前后夹击,等奥德里斯科帮反应过来时,结局已然注定,不下二十个匪徒当场扑街;唯一可惜的是让科尔姆跑了。
那位奥德里斯科帮的创始人兼领导者在发现局面不利的时候,第一时间跳上离他最近的一匹马,顶着枪林弹雨向南边的山谷口夺路而逃;几个跟在身边的小弟有样学样,结果反倒成了替他挡枪的倒霉蛋,替他们老大挡住了范德林德帮射来的大部分子弹。
不得不说,能几次从监狱乃至刑场上逃出生天,奥德里斯科先生大概是优先点满了逃生技能。
景佐因为是从背后杀来,视线被矿场废弃的建筑物遮挡,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科尔姆逃跑,知道后也只能装模作样地扼腕叹息。
“你可真让我大开眼界,景佐先生;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牧场那一次可没有今天看得这么清楚。”达奇隔着老远就对景佐表达了惊叹,“您说这是大学生校内军训的结果?你们中国的大学都这样严厉的吗?”
“一部分吧!大部分都只是装装样子,很一般的。”景佐耸耸肩。
比尔瞪圆了眼睛,用粗豪的大嗓门喊:“一般?你可比我见过的所有士兵都强。”
“我就假装接受你的恭维了,威廉姆斯先生。另外……虽然说这对我所憧憬的赏金猎人工作有很大的好处,但我还是很难相信,奥德里斯科帮居然有这么多人;我在牧场里至少收拾了三十具尸体,可现在……这有多少,二十个?”
“这就是奥德里斯科帮……我的意思是,听那些警察和治安官说,科尔姆招募帮众只看数量;只要有人会骑马、会打枪、敢杀人,他都要。有人估计奥德里斯科帮的人数常年维持在上百人规模,充斥着恶棍、人渣和败类。”达奇说起这些,满是不屑的语气。
“好吧,看来赏金猎人的工作量比我预想的要多得多;呃……是我的错觉吗?从牧场一路走过来,地面的积雪是越来越浅的,我们是不是已经接近雪区的边缘了?”
景佐左顾右盼,装作没看见迈卡从一间屋子里拿出来一张地图,也没看见当过兵的比尔肩膀上正抗着一大箱炸药。
“不,景佐先生,你的感觉没错,我们每向南走一步,都在远离雪山,地势也越来越低。如果你向西、向北走,地势就会越来越高,或者走进落基山脉,或者穿过山脉走到科罗拉多高原。”达奇说话的时候接过了迈卡递过来的地图,瞄了一眼便给出一个赞许的眼神,心领神会地收了起来。
“从这里往南是什么地方?”景佐看向南边的山谷口,那也是科尔姆逃走的方向。
“德克萨斯州的某个地方?大概吧,这里应该离州界不远了,但是我也不能确定,只能说方向上应该没错,因为我没去过。哈,孤星共和国……”达奇的话突然变得有点碎,语意含糊,条理混乱——这是言不由衷的典型表现,说明他正试图隐瞒什么。
“看来我的下一站就是德克萨斯了。”景佐收回目光。
“你确定,想继续追捕科尔姆·奥德里斯科?”达奇巴不得转移话题。
“那可是几千美元,你不想吗?”景佐反问。
“不,我是说,我当然想,但是我的首要责任是照顾好身边的人,那些女人和孩子。”达奇义正辞严,“好了,伙计们,再检查一遍,把能用得上的物资都带走,咱们需要食物,药品;马匹尽量挑好的,带上几匹当驮马就行,咱们没有足够的草料,养不活这么多马。”
原本负责接应,实际打了全程酱油的兰尼和哈维尔赶着众人的座骑从山坡上下来,将整个矿场搜刮一空。
作为一个驻扎了二十多人的营地,其中储备的物资足够大家撑过这段暴风雪天气了。
第160章 一个向西,一群向东(今天6000字完成)
打扫战场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小意外,满地的奥德里斯科帮匪徒尸体当中,居然躺着一个装死的家伙;那家伙没想到敌人会如此细致地打扫战场,不但明面上的东西要拿,每具尸体的兜也都要翻,结果被翻兜的时候没憋住气,当场漏了馅。
“尸体”突然惊叫出声,反倒把正在搜尸的比尔吓了一跳,当时就准备掏枪,幸好被达奇及时喝止:“我们不杀失去武器的敌人,威廉姆森。你瞧瞧他,这可怜的小家伙已经被吓得够呛,正在求饶呢!”
装死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衣着寒酸,神色畏缩,脸上满是恐惧和怯懦的神色。
“你叫什么名字?”达奇骑在他的阿拉伯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俘虏,对方的双脚就像在雪地里生了根,从地上爬起来后半点都不敢挪动,只顾着求饶。
“对不起,先生,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哈,你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不,不是的,我,基……基兰……基兰·达菲。”俘虏结结巴巴,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
“好吧,达菲先生,因为你没有死,导致我们双方都不得不面临一个难题;你瞧,我们不杀俘虏,可是又不能放你离开,因为你会去给奥德里斯科先生通风报信,泄露我们的动向。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个难题呢?”或许是因为作战成功,所以达奇心情不错,还有闲心捉弄起眼前的可怜人。
“不,我不会去,我发誓……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基兰信誓旦旦,可惜他那结结巴巴的话语取信不了任何人。
“你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却跟他们呆在同一个矿场里,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跟他们一起吃饭、睡觉,刚才还躺在一堆奥德里斯科帮的尸体里装死?”
“我……我真的……我加入他们才几个月,实际上我是被他们抢劫的……对,我被抢劫了。”基兰急得双手乱挥,眼睛也四处张望,全无焦点地看着周围每一个人,唯恐有谁突然给他来上一枪,“他们在我身上没抢到钱,就威胁……威胁我说,要么去死,要么……要么就给他们干活;我不想死,范德林德先生,我真的不想死……我平时只负责给他们养马,我没干过坏事,我发誓……”
说着说着,这小伙子开始痛哭流涕。
达奇忽然感到意兴阑珊;这种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和抵抗意志的家伙,让他迅速失去了捉弄的兴趣。虽然有心从对方口中审问科尔姆·奥德里斯科的下落,却又碍于有景佐这个外人在场。
“先把他捆起来,等下了山就交给警局,说不定能给我们换来点零花钱。”
“不,先生,我身上没有悬赏,我没做过坏事,我发誓,范德林德先生……”基兰无从抵抗,哪怕喊得声嘶力竭,已然被捆成了待宰的猪一般,扔到了马屁股上。
不论审问者还是被审问者,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对话已经泄露了许多关键信息——比如一个奥德里斯科帮的小马仔怎么能一口喊出达奇的姓名?
当然了,范德林德先生或许也不在意这一点漏洞,毕竟一路走来已经漏过不止一次马脚,多一次少一次,对他和景佐来说都没什么差别了。
处理完小小的插曲,达奇带着众人撤退。突袭发起的时间是傍晚,等打扫完物资离开矿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虽然矿场里残留不少建筑物可以容身过夜,但出于安全起见,达奇选择尽快离开。
“辛苦一下,大约午夜时分我就能回到营地了。”这是范德林德先生原本的计划,可惜路走到一半的时候,天上又开始飘起雪花,打断了众人的行程;最后一行人只能在路边找了个背风的山坳宿营,直到第二天天亮才重新启程,接近傍晚时才回到出发地。
卸下物资后,达奇将一匹新缴获的匈牙利混种马的缰绳交到景佐手里,说道:“这是你应得的战利品,景佐先生。”
“这应该是缴获的战马里最好的。”景佐并没有拒绝,只是惊讶于达奇的大方。
“我们讲究的是公平分配。”
“也就是说,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
“当然。”达奇环顾四周忙碌的伙伴,颇为自得,“我们如同家人般相处,共同劳动,共同分享。”
“你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个朋友。他也曾身处一个如同大家庭般的团体,没有血缘关系,甚至他也不喜欢其中的某些人,但始终把每一个人都当做家人。”
“说得太好了。”达奇眼睛一亮,“如果能有幸见到你那位朋友,我相信他一定跟我们处得来。”
“很可惜,他现在正呆在老家,应该还忙着干事业,恐怕没有机会结识范德林德先生。”景佐把两匹马的缰绳拢到一块,“那就告辞了,我要回牧场去。很高兴能与各位并肩作战,敢用六个人突袭二十个土匪的营地,足可见各位都是出色的战士。”
达奇哈哈大笑:“我们同样感到荣幸,能遇到一位在大学校园里练出一手好枪法的神枪手大学生。”
两人相视而笑,算是心照不宣。景佐带着属于自己的战利品离开,背后是一路都在大呼小叫的基兰·达菲先生,此刻仍孜孜不倦地求饶,而景佐只当没听见,让马儿一路小跑着回到牧场,给阿德勒先生送去伤药。
“这是匹好马。”阿德勒夫人围着红栗色毛发的匈牙利混种马转了好几圈,因为有了足够的伤药,让她的心情变得很好,“早知道,暴风雪来临前我们该多储备点草料的,谁能想到呢?”
“暴风雪很快就会过去的,这些马拿去镇上卖了,足够把你们的牧场再扩大一圈;说不定这个山谷很快就容纳不下你们的牲畜了。”
“不,不扩大。”阿德勒夫人斩钉截铁,“现在这个牧场已经足够了;我和亚克的想法一样,我们不追求大事业,只想要这座山谷。是的,一座山谷对我们来说足够了,这座山谷足以容纳我们想要的全部,这是属于我们的世界,这个世界里,他有我,我有他,这就足够了。”
看着夫妇两个手牵着手相视而笑的酸臭画面,景佐幽幽问了句:“冒昧问一下,你们结婚多久了?”
阿德勒夫人不解:“两年半,快三年,怎么了?”
“我想说的是,再过四年半,或者五年,如果那时候的某一天你想操起霰弹枪干掉这个男人的话,一定要好好想想今天都说了什么。”
“哈?”夫妇两个的脸上是同款茫茫然,“我虽然没听懂,但是直觉告诉我,你这不是什么好话。”
“就当我胡说八道吧!”欺负这个时代的人不懂“七年之痒”,景佐皮得很开心,“但是,一定要想起来啊!”
说说笑笑间,景佐看到了这个世界深层的变化——阿德勒夫妇身上的真实因子在同步减少。原本数量就稀少的阿德勒先生身上已经看不到任何光点,而阿德勒夫人身上的光点也在飞速减少,最后保留下来的数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你改变了他们的命运。”高帽男不知何时出现在景佐身边,看着阿德勒夫妇的背影说道。
景佐轻声冷笑:“我从你的话里听出了不安,至高神阁下。”
“我不该感到不安吗?你刚刚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高帽男反问。
“你是不是在担心,我能改变阿德勒夫妇的命运,就有可能改变亚瑟·摩根和约翰·马斯顿的命运;而你最担心的,是改变命运之后他们不能成为世界中心,那么修改地理现实的事情又该怎么办?”景佐慢条斯理地拆穿对方的小心思。
“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你或许觉得无所谓,但对我来说,它事关生死存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高帽男露出了二人相识以来最严肃、也是最凌厉的目光。
景佐毫不畏惧地与对方对视着,忽然露出一个诚挚的笑容:“看到你现在的模样,我的感觉突然好多了;怎么说呢,如释重负!先前我一直担心,如果我照你说的做了,你却不还给我灵魂碎片怎么办。现在,我终于可以稍稍放心一些。”
与景佐的笑容相对的,高帽男从始至终板着一张脸,好半天后才说了一句:“我会盯住你的。”
随后,至高神阁下的身影和祂的声音一起消失。
从这天以后,景佐在牧场过了几天安生日子;眼看着阿德勒先生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阿德勒夫人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连约翰·马斯顿的说话声都渐渐变得中气十足,似乎每一个人都从此前的恶劣天气和险恶遭遇中缓过神来。
终于,在大雪完全停歇的这一天,也到了分别的时刻。
“你坚持要往西南方向去,不与我们同行么?”来接女人、孩子以及伤员的达奇抽空问景佐。
“现在可能正有几千美元在德克萨斯州到处乱跑,等着我去捡呢!”景佐半开玩笑地说道。
“看来只能就此分别了,因为我们要往东南,去俄克拉荷马州。很高兴能认识你,景佐先生,希望将来有机会再见。”达奇相继和景佐、阿德勒夫妇打过招呼后,驾着马车离开了。
景佐骑上马走向不同的方向,临分别时阿德勒夫人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小心点,大男孩,外面的世界跟学校很不一样,虽然我知道你的学校也很不一般。”
第161章 错乱的荒野大镖客地图(后半夜继续更)
“砰!”一声枪响,一道人影在景佐注视下从马厩的阁楼上仰面而倒。架在阁楼飘窗处的马克沁机枪空了下来,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出现第二个人尝试去使用它。
马厩门前,几个被驱赶到这里的奥德里斯科帮成员在地上或跪或坐,全都面带惊容,同时他们还全都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腕;因为平时惯用的持枪手不同,他们受伤的手腕有左有右。
“好了,看来没有人打扰我们的谈话了,现在继续。”景佐端着卡宾枪和颜悦色,“这个农场里只有你们几个,都在这儿了?”
众人惊恐点头。
“其他人呢?”景佐又问,“我问的是你们的老大,科尔姆·奥德里斯科;我知道他一个星期前从北边山里跑了出来,现在他在哪儿?”
一群俘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不知是领头的还是单纯胆子大,吞吞吐吐地答道:“我们不知道,科尔姆一向我行我素,平时连他最信任的几个人都不一定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们只知道他在山里遇到了敌人,死了很多人,只逃回来几个……”
“我知道你们在山里死了很多人,四十个,还是五十个?其中一大半是我干掉的。”景佐的话引来俘虏们又一阵骚动,而他也很满意这个效果,“所以,你们最好说点我不知道的,比如科尔姆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
“我们确实不知道,先生。”枪口之下,这些“奥德里斯科”们瑟瑟发抖,就差没哭出来;那些敢于反抗的、哪怕手腕中枪后也要换一只手继续战斗的家伙都已经脑袋中枪去接受审判了——比如最后一个倒地的机枪手——剩下这些恰恰是没胆子去死的。
“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你们还有什么用处呢?”卡宾枪的枪口立刻指了过来。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个匪徒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唯恐景佐听不到似的,“我听到了科尔姆说的一句话,他说到了黑水镇,还说到了平克顿侦探。我猜他一定是去了德克萨斯。”
景佐一愣:“这里不是德克萨斯?”
“不,不是。这里是科罗拉多,不过离州界很近了。”匪徒赶忙解释。
“怎么又是州界?”景佐心里嘀咕着;先前大雪山的位置就是在堪萨斯、俄克拉荷马、德克萨斯的交界地带,看地图大约是俄克拉荷马州西北部狭长地带北边的某个山区,自己一路向南偏西方向走了好几天,按方向来说应该早就越过俄克拉荷马,进入德克萨斯州境内了,怎么就偏到科罗拉多来了呢?从地图上看,至少由原定方向往西北偏了九十度不止。
难道是游戏地图地理分界混乱的锅?
景佐心下一动,抬头看了看天,视线穿过蓝天白云,视角骤然转换,直抵更深处的壁垒边缘;视线之内,是一道形同深渊的巨堑,巨堑旁是纵横交错、数不胜数的细小空间裂缝。
妈的,还真是!
景佐心里暗骂一声,收回视线,却见地上的俘虏一个个也跟着看天,脸上尽是莫名其妙的神情。他懒得掩饰,顺着刚才的问题继续追问道:“科尔姆去找平克顿干什么?一个劫匪、杀人犯,找平克顿侦探自首吗?想拿自己的脑袋换两个钱花花?”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俘虏们畏畏缩缩,想也知道拿脑袋换钱的想法太夸张,偏偏又想不出其他原因。
“又不知道,那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景佐又一次“老话重提”。
“可我们确实不知道……我们已经尽力回答你的问题了……我们已经投降了……我们手上没有武器……”俘虏们纷纷叫嚷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各说各话,中心意思却非常统一:你没道理杀我们。
“这个农场是你们强占别人的产业吧?”景佐冷不丁地转移了话题,“你们可不像是能踏实干活的人。”
正在叫嚷的“奥德里斯科”们霎时沉默。
景佐却继续追问:“农场原来的主人呢?这么大的农场,应该还有工人吧,他们都去哪儿了?”
俘虏们继续保持沉默,互相张望的眼神却透着心虚。景佐注意到其中一个人的眼睛总是忍不住往农场西边的一片荒地乱瞟,于是他站起身往那个方向看去,却看到了好几个歪歪斜斜的十字架,以及十字架后面的坟包。
那是一片乱葬坟,看坟包表层的土还很新。
景佐叹了口气:“所以啊,我留着你们干什么呢?”
这一次他没给俘虏们开口叫嚷的机会,以更快的速度扣下了扳机。枪声惊起了成群的乌鸦。
相较于范德林德帮,景佐在某些方面显得很不专业;比如他“居然”杀了人后不搜尸,只拿走了一些视线内能看到的物资,比如罐头、火种、喂马的燕麦饼等等。而后又搜了搜奥帮成员居住的主屋,找到了集中存放的大额资金——足足一百美元,以及一张野外生活必备的旅行地图。
走出农场,景佐回头看看大门门扉,上面的横木上刻着“垂犬”字样,是这个牧场的名字;如果翻译得粗俗一点,也可以直译成“吊死狗”。
的确,这个农场自从被奥德里斯科帮强占,住在里边的全都是应该被吊死的狗;名字可谓极其应景,想来必然是游戏设计者刻意安排的,在游戏里应该也是个重要场景。
难怪会受到地理分界混乱的影响。
景佐暗叹一声晦气,也只能继续打马向南;这一次有地图在手,他一路照着地图顺利穿过俄克拉荷马西北部的狭长地带,在三天后顺利进入德克萨斯州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