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勤没有推辞，接过，略一查探，便将撼地碎星斧和那几块蕴含精纯大地气息的骨骼碎片单独收起。斧头虽损，但材质极佳或许可以修复或重铸。骨至于神格和戒指，他看了一眼林雷和奥利维亚：“这两枚神格，你们可有需要？”
林雷和奥利维亚均摇头。他们都有自信独立成神，不愿炼化神格自断前路。林勤又看向塔罗沙和帝林，两人也表示不需要。
“既如此，神格与戒指内财物，暂且由我保管，充入龙岩领库藏，论功行赏。”林勤收起神格和戒指。其中财物必然丰厚，尤其是汉布里特这种有地位的中位神，收藏的珍奇之物恐怕不少。
众人并无异议。
很快，一行人化作流光，朝着龙岩城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数道强弱不一的神识悄然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感知到残留的激烈神力波动、血腥气以及那属于中位神陨落后的淡淡法则哀鸣，皆是心中一凛，迅速退去。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在玉兰大陆那些隐匿或张扬的异位面强者圈子里传播开来。
……
龙岩城，领主府，密室。
林勤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那柄布满裂纹的撼地碎星斧，以及几块暗金色的骨骼碎片。
他看向撼地碎星斧。
斧头上的裂纹触目惊心，灵性大损，但本体材质确实非凡，是一种名为“星辰重金”的罕见神级金属，对大地和力量属性神力传导极佳，而且自带“沉重”“坚固”的特性。
“修复不易，但可以重炼。”林勤沉吟。他并非炼器大师，但凭借对大地法则的深刻理解，尤其是“脉动”玄奥对物质内部结构的精微掌控，进行基础的熔炼、塑形、烙印法则印记，还是可以做到的。或许可以重铸成一柄更适合自己的重型兵器，或者拆解后作为其他神器的强化材料。
他将撼地碎星斧也收起，留待日后处理。
随后，他拿出了汉布里特和盖滕比的空间戒指。
神识轻易探入其中。
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戒指内的收藏之丰，还是让林勤微微动容。
堆积如山的各系元素晶石，大量玉兰大陆罕见甚至绝迹的魔法金属、珍稀药材，数十件品质不俗的下位神器级别武器铠甲，上百枚记录着位面监狱见闻的珍贵水晶球或兽皮卷……
最值钱的，当属神格级别的东西：除了几枚零散的下位神格。
粗略估算，这两枚戒指的总价值，恐怕抵得上大半个龙岩领的现有库藏！这还不算那三枚中位神格本身的无价。
“位面监狱的积累，果然不可小觑。”林勤心中暗道。这些资源，对龙岩领的发展将是巨大的助力。尤其是那些知识类的水晶球和卷轴，能极大开阔视野，提升核心成员的实力上限。
他将所有物品分类整理，准备稍后交给索罗斯和艾琳入库，并筛选出适合林雷、奥利维亚、塔罗沙等人的部分作为奖励。
他的大地神分身，则沉浸在法则感悟之中。
“脉动”与“力量”，两种玄奥已经完美融合。
但这还不够。
林勤的意识开始接触第三种玄奥——“大地元素”。
这是大地法则最本质的玄奥，代表着大地元素本身。融合了两种玄奥让他的实力增强了十倍，若能将“大地元素”也融入现有的融合玄奥中，三种玄奥融合的威力，他的实力绝不会低于阿德金斯。
密室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一天，两天，三天……
林勤的本尊，肉身在神晶能量的冲刷下，愈发强悍。皮肤表面隐隐泛着一层暗金色的金属光泽，肌肉纤维紧密如龙筋，骨骼密度不断提升。单论肉身强度，已经逐渐逼近中位神器的门槛。
大地神分身，对“大地元素”玄奥的感悟不断加深，并开始尝试将其与“脉动力量”融合。这是一个更艰难的过程，需要找到三种玄奥之间最本质的共通点与平衡点。
林勤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更有的是耐心。
修炼，本就是水滴石穿的过程。而“天道酬勤”，则让他的每一分努力，都得到最高效的回报。
外面，龙岩城却因为这场大胜，而沉浸在一种振奋与紧张交织的气氛中。
索罗斯、艾琳等人迅速行动起来，一边加强城防和警戒，一边妥善安置伤员，稳定民心。林雷、奥利维亚、帝林、塔罗沙等人也各自觅地疗伤、消化观战所得。
一个清晰无比的消息，正从龙岩领向外扩散：
阿德金斯麾下四大中位神联手来袭，三死一逃，龙岩领主林勤，以一己之力，悍然击溃强敌！
混乱之领，乃至整个玉兰大陆的格局，似乎因为这一战，又要掀起新的波澜。
而远在武神山旧址，如今被重重神级阵法笼罩的阿德金斯宫殿深处。
狼狈不堪、右臂几乎彻底报废、气息萎靡的伯纳思，正匍匐在一座笼罩在黑暗中的王座之下，声音颤抖地汇报着一切。
第159章 暂忍
武神山旧址。
原本属于武神奥布莱恩的宫殿群，如今已被彻底改造。灰黑色的神级法阵如蛛网般笼罩山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最深处的王殿，光线昏暗。没有火把，没有魔法灯，只有墙壁和穹顶上镶嵌的几颗惨白色珠子，散发出勉强能照清轮廓的冷光。
阿德金斯坐在王座之上。
那并非玉兰大陆常见的华丽座椅，而是一整块仿佛从岩浆深处取出的暗红色晶石雕琢而成，表面流淌着若有若无的火焰纹路，散发着灼热而暴戾的气息。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金色的短发如钢针般竖起，面容俊美近乎妖异，只是此刻那双浅金色的瞳孔中，正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他右手端着一个水晶杯，杯中是粘稠如血液的鲜红液体——并非真血，而是用数百种火系魔晶与特殊药材熔炼的“炎魂酒”，对稳定上位神的神魂、滋养火系神力有微弱好处。他慢慢晃动着酒杯，目光却如冰冷的刀锋，切割着殿内凝固的空气。
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些踉蹡。
伯纳思走了进来。他此刻的形象颇为狼狈，脸色苍白如纸，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略显散乱，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臂——从肩膀到手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焦黑扭曲的状态，皮肉翻卷，隐约可见内部断裂的、闪烁着暗红色光泽的骨骼。那是强行催动上位神器挣脱林勤力场束缚时，被反噬的火焰神力与那股诡异震荡力量共同造成的伤害，极难愈合。他身上的气息也衰弱了许多，中位神的神力波动起伏不定。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面色惶恐、仅剩风系下位神分身的奥加文。奥加文低着头，不敢看王座上的身影，他能感觉到那如有实质的愤怒威压，几乎让他这具分身的神格都在颤抖。
脚步声停在大殿中央。
阿德金斯的目光落在伯纳思那条扭曲的手臂上，瞳孔微微一缩，手中的酒杯停止了晃动。
“伯纳思，”阿德金斯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下压抑的火山，“你的分身……伤得不轻。”
到了“神级，肢体伤残并非不可恢复，但伤到神力核心运转通道和灵魂联系的分身重创，才是真正麻烦的。
伯纳思微微低头，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苦涩：“是，大人。属下无能，未能完成诛杀林勤、覆灭龙岩领的任务，反而……”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奥加文，“折损了汉布里特、盖滕比，奥加文的光明神分身亦被毁。”
“哦？”阿德金斯眉毛挑起，浅金色的眸子转向奥加文，那目光让奥加文如坠冰窟，“三个人，对付一个刚成神没多久的玉兰大陆土著，加上几条杂鱼，就弄成这样？”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殿内的温度却仿佛骤然升高，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灼的味道。
奥加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发颤：“大人恕罪！那林勤……那林勤绝非普通中位神！属下与汉布里特、盖滕比两位大人联手围攻，本已占尽上风，塔罗沙的防御即将告破，林雷和奥利维亚也被属下与伯纳思大人压制……可那林勤，他突然出手，先是瞬移般出现在汉布里特大人身侧，一击……汉布里特大人便神体湮灭，连灵魂都未能逃脱！”
他语速极快，带着后怕的颤音：“紧接着，他又重创了盖滕比大人，逼得伯纳思大人动用上位神器全力一击，却被他轻易化解，反而重创了伯纳思大人的分身……属下……属下的光明神分身试图阻拦，也被他一掌湮灭……”
阿德金斯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端着酒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一击湮灭汉布里特？”阿德金斯缓缓重复，目光再次看向伯纳思，“你看清了？是什么手段？”
伯纳思深吸一口气，忍着右臂传来的阵阵抽痛，沉声道：“并非真正的瞬移，而是对大地法则某种玄奥的极致运用，身法轨迹与大地脉动合一，快得超出常理。至于攻击……属下也未能完全看透。他的神力似乎带着一种奇特的震荡与湮灭特性，汉布里特的死亡护盾和神体，在那力量面前如同虚设。盖滕比的防御更强，但也只多撑了一招，便被重创神体核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依属下判断，那林勤，很可能……已经将两种大地法则玄奥融合了。”
“融合玄奥？”阿德金斯终于动容，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金光大盛，“你确定？一个中位神，融合玄奥？”
他自身就是独立成神的上位神，天赋绝伦，深知法则玄奥融合的艰难，他自己也才融合了两种玄奥。
“十有八九。”伯纳思肯定道，“若非融合玄奥，绝无可能如此轻易破开我们三人的围攻，更不可能一击重创属下的分身。他对力量的掌控、对战斗节奏的把握，都远超普通中位神，那是一种本质上的差距。”
阿德金斯沉默了，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殿内只剩下这声音，以及奥加文压抑的呼吸声。
片刻，阿德金斯忽然冷笑一声：“融合玄奥的中位神……有意思。看来这玉兰大陆，也不全是废物。”
他看向伯纳思：“你的伤势如何？分身可能恢复？”
伯纳思感受了一下体内糟糕的状况，苦笑道：“神体损伤严重，神力核心通道多处断裂，灵魂也受到震荡。若要完全恢复，至少需要百年静养，且需消耗大量火系本源宝物修补。短时间内……战力恐怕不足五成。”这还是因为他有火系中位神分身，可以自行缓慢调理，若是换做别人，这等伤势可能需要更久，甚至留下永久隐患。
阿德金斯眉头皱起。伯纳思是他最得力、最信任的臂助，损失一个分身的战力，对他接下来的计划有不小影响。
“废物！”他忽然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林勤，还是在骂导致伯纳思重伤的遭遇。他猛地将手中酒杯摔向地面！
“啪！”
水晶杯炸裂，鲜红的“炎魂酒”如血花般四溅，浓烈的酒气与火系能量瞬间弥漫。碎裂的晶片射入坚硬的地面，留下深深的灼痕。
伯纳思和奥加文俱是一颤。
阿德金斯站起身，修长的身形在王座前投下阴影。他俊美的脸上布满寒霜，浅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暴怒的火焰。
“跟我走！”他声音森寒，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现在就去龙岩领，把那林勤，还有他那些同党，全部碾死！一个融合玄奥的中位神……哼，我倒要看看，他能在我手里撑几招！”
狂暴的上位神威压轰然爆发！整个大殿都在微微震颤，墙壁上的灰黑色法阵光芒急促闪烁，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怒意。跪伏在地的奥加文只觉得灵魂都要被这股威压碾碎，心中却涌起一股狂喜——阿德金斯大人要亲自出手了！儿子的仇，有望得报了！
“大人！不可！”伯纳思却是大急，顾不得伤势，上前一步，声音急促，“大人请三思！”
阿德金斯怒而转身，死死盯着伯纳思，气急道：“伯纳思爷爷！你分身都被伤成这样了！汉布里特、盖滕比死了，奥加文的分身也毁了！这个仇，怎么能不报？难道要我阿德金斯忍下这口气，让那些玉兰大陆的土著看笑话吗？”他称呼伯纳思为“爷爷”，这是只有他们两人独处或在极亲近下属面前才会偶尔流露的旧日称呼，显见他此刻情绪激动。
旁边的奥加文心中惊讶更甚。他投靠时间不长，只知伯纳思是阿德金斯最信任的老臣，却不知二人还有这样一层久远的关系。
伯纳思表情苦涩，却异常坚定地摇头：“阿德金斯，你别冲动！”他直呼其名，语气是长辈对晚辈的焦急与劝诫，“现在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阿德金斯气极反笑，“什么时候才是时候？等那林勤融合了三种玄奥？还是等他成了上位神？”
“你听我说完！”伯纳思提高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我的分身是伤了，但毕竟没死！仇当然要报，但不是现在！你忘了我们为什么来玉兰大陆？是为了众神墓地的宝物！是为了让你有机会获得主神之力，甚至主神器！”
提到“众神墓地”和“主神器”，阿德金斯暴怒的情绪微微一滞。
伯纳思趁热打铁，语速加快：“那林勤固然该死，但他身边，有一个人，我们暂时动不得！”
“谁？”阿德金斯眼神一厉。
“那个叫贝贝的鼠类魔兽！”伯纳思沉声道，“贝鲁特大人对他极为宠爱，这次我前往龙岩领准备击杀林勤等人时见到了他。我们若现在大张旗鼓杀上龙岩领，难保不会波及到那贝贝。一旦惹怒了贝鲁特大人……”
“贝鲁特……”阿德金斯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嫉妒与不服的阴郁，“一个修炼才数百万年的小辈！不过是运气好，得了主神青睐，成了主神使者罢了！靠着主神的赏赐，才有了今日！”
他确实骄傲，甚至自负。在戈巴达位面监狱，他凭借自身天赋和努力，硬生生从无数囚徒中杀出，成就上位神，获得“火神”之名。在他看来，贝鲁特修炼岁月远不如他，能有如今威名，多半是倚仗主神赏赐的外力。
“就算他是靠主神赏赐，”伯纳思冷静地分析，点出最关键处，“可那些赏赐是实实在在的。大人，您忘了，众神墓地掌握在他的手中，想要进入其中就不能太过得罪他啊。”
阿德金斯沉默了。
主神器，那是主神亲手炼制或赐予的至高宝物，威力远超上位神器。一个拥有主神器的上位神，哪怕法则感悟普通，战力也将发生质变。阿德金斯虽然骄傲，但并不蠢。他还没有自信到认为自己能稳赢一个可能拥有主神器、且背景深厚的同阶强者。
“贝鲁特坐镇黑暗之森，态度不明。但他既然公开庇护那贝贝，就意味着龙岩领，或者说林勤那伙人，在一定程度上受他关注。”伯纳思继续劝说，声音低沉而恳切，“我们现在最重要的目标，是众神墓地。为了一个林勤，提前与贝鲁特对上，得不偿失。万一贝鲁特插手，甚至联合玉兰大陆其他神级……我们就算能赢，也必然损失惨重，还如何争夺众神墓地的机缘？”
“阿德金斯，”伯纳思看着他，眼中是长辈般的忧虑和提醒，“忍一时之气。待你在众神墓地中获得足够的好处，实力大增，甚至……若能获得主神之力或主神器，届时，再找那林勤算账，易如反掌。贝鲁特若再敢拦，也有了应对的底气。”
阿德金斯胸膛起伏，显然内心极不平静。他紧握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浅金色的瞳孔中火焰明灭不定。
骄傲如他，何时受过这种憋屈？手下大将折损，最信任的管家重伤，仇人近在咫尺，却因忌惮另一个存在而不能立即报复……这感觉，如同毒蛇噬心。
但他看着伯纳思苍白的脸、扭曲的手臂，又想起众神墓地中可能存在的、让他更进一步甚至窥视主神之道的机缘……
漫长的沉默。
殿内压抑得让人窒息。
终于，阿德金斯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身上狂暴的威压一点点收敛。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怒火强行压回心底。
“好。”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甘的阴冷，“我就再忍他……一千年。”
他抬起头，望向龙岩领的方向，目光穿透宫殿的墙壁，仿佛看到了遥远之处，眼神冰寒刺骨。
“林勤……融合玄奥的中位神……”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好好活着，努力变强吧。你的神格和融合玄奥的感悟，我会亲自来取。还有那个贝鲁特……待我得到众神墓地的宝藏，再看你还能不能护得住他们！”
他重新坐回王座，恢复了那副冷漠高傲的模样，对伯纳思道：“你的伤势，尽快调理。需要什么资源，自己去库房取用。接下来的时间，约束手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再主动招惹龙岩领和黑暗之森相关的人。”
“是，大人。”伯纳思心中一松，知道阿德金斯终于听进去了。他看了一眼旁边失魂落魄的奥加文，心中暗叹。奥加文的仇，短时间内是报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