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炷香后，一个身穿恶魔城堡黑色制服、面色冷硬的光头大汉从“铁翼鸟”腹部打开的舱门走出，他气息雄浑，赫然是一位上位神！
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光头大汉声如洪钟，不带丝毫感情：“所有持有考核令牌者，即刻登船！进入船舱后，不得喧哗，不得私斗，违者取消资格，报名费不退！任务详情，抵达目的地后公布！”
话音落下，人群开始默默移动，依次通过舱门进入金属生命内部。
林勤随着人流踏上舷梯。
船舱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布置简陋，只有一排排坚硬的金属座椅。先到的人已经默默找位置坐下，各自闭目养神，或者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后来者。
林勤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窗外，最后几名考核者登船后，舱门缓缓关闭。
“嗡——”
低沉的轰鸣声中，“铁翼鸟”金属生命震动了一下，双翼展开，缓缓升空，随即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撕裂空气，朝着北方天际疾驰而去。
船舱内一片死寂，只有金属生命飞行时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细微嗡鸣。
第181章 考核
金属生命内部光线昏暗，空气凝滞。林勤靠窗坐着，余光扫过舱内。
约莫六百人。
中位神占七成，余下的下位神气息也都不弱。所有人沉默着，像一舱冰冷的石头。偶尔有目光短暂相触，即刻分开，带着评估与戒备。金属座椅冰凉坚硬，舱壁泛起暗哑的光泽。
林勤闭目，神识却如细网铺开。
左前方三排，一个裹在灰袍里的瘦小身影气息若有若无，像团雾气；右后方角落，满脸疤痕的壮汉抱着胳膊，肌肉虬结，隐隐有雷电纹路在皮肤下流动；斜对角坐着个绿发女子，指尖缠绕着一缕细小的风旋，眼神飘忽。
都不是善茬。
“铁翼鸟”飞行得极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暗红云层与下方广袤、狰狞的地狱地貌。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大约过了半日。
突然。
嗡——
一股沉重、暴戾的威压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笼罩整个船舱。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许多下位神脸色一白，呼吸粗重。中位神们也纷纷绷紧身体，神之力暗自流转。
舱首联接驾驶室的门无声滑开。
走出来的还是那光头大汉上位神，他身旁多了一人。这是个穿着暗红皮甲、留着短髭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唯独一双眼睛是诡异的暗金色，看人时像两枚冰冷的钉子。那骇人的威压，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上位神……而且是极强的那种。”林勤心中微凛，收敛气息，将自己混入人群。
短髭男子目光缓缓扫过全舱，所过之处，人人低头或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我，熔炉城恶魔城堡，三等教官，奎罗斯。”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负责你们这次‘筛选’。”
舱内落针可闻。
“很多人以为，交了一亿墨石，登上这艘船，就算半只脚踏入恶魔行列。”奎罗斯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毫无温度的弧度，“愚蠢。”
“恶魔，是地狱中最顶尖的战士，是能够在最残酷任务中活下来并完成目标的强者。不是废物收容所。”他顿了顿，“这次目的地，是‘灰烬裂谷’外围。你们的任务很简单：活下去，并取得‘灰烬石核’。”
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枚核桃大小、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内部隐隐有暗红色流光的石头。一股灼热又带着奇异腐朽气息弥漫开。
“就是这东西。裂谷深处，某些特定区域的火元素生命或变异魔兽体内可能凝结。每人，至少需要上交三枚，才算通过。”
“时间，三十个地狱日。三十日后，在此处集合。”他指向舱壁上一幅刚刚亮起的光图，标注了一个坐标点。“逾期不候。没能带回足够石核的，淘汰。死了的，活该。”
“裂谷内，除了环境和怪物，更需小心的，是其他参加者。”奎罗斯的暗金眼瞳里闪过一丝残酷的笑意，“城堡鼓励竞争。抢夺、厮杀，都是被允许的。只要最后能带回石核，没人管你怎么得来的。”
舱内气氛骤然变得更加冰冷。原本就存在的警惕和敌意，此刻几乎化为实质。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或与最近的同伴稍稍拉开距离。
“另外，”奎罗斯补充道，“裂谷范围极大，我们会将你们随机投放在外围不同区域。降落即是开始。现在，还有问题吗？”
沉默了几秒，一个坐在前排、脸色苍白的青年下位神鼓起勇气开口：“教官大人，如果……如果我们想放弃……”
“可以。”奎罗斯打断他，语气平淡，“现在就可以跳下去。或者，等到了裂谷，找个安全角落躲三十天。不过，报名费不退。”
那青年脸色更白，低下头去。
“还有问题吗？”
无人再出声。
“很好。”奎罗斯转身，与光头大汉一同走回驾驶舱。门关上，那股沉重的威压也随之消失。
舱内却无法恢复之前的死寂。压抑的骚动如暗流涌动。低声的交谈开始出现，大多是临时结盟的试探。也有独行者闭紧双眼，身上杀气渐浓。
林勤没有动。他仔细回忆着光图上显示的灰烬裂谷地形。那是一大片被描述为“火元素紊乱、大地疮痍、孕育诡异生命”的险地，在熔炉城管辖范围的边缘地带，属于三不管的混乱区域。恶魔城堡将初筛选在那里，的确符合其血腥筛选的风格。
“灰烬石核……”林勤默默记下其能量特征。
“铁翼鸟”又飞行了大半日。窗外景象逐渐变化，大地从暗红色变为焦黑与惨白交织，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愈发刺鼻，甚至能看到地面零星星喷发的细小岩浆火柱。
突然，金属生命速度减缓，并开始下降高度。
舱内所有人都睁开了眼睛，神力暗暗提起。
驾驶舱门再次打开，只有光头大汉一人走出。他手里托着一个巴掌大的银色罗盘状神器。
“准备投放。叫到编号的，立刻从侧舱门跃出。落地后自行行动。”大汉声音冰冷，“编号按报名顺序生成，刻在你们令牌背面。”
林勤翻过自己的黑色令牌，果然在角落发现一组细微的发光数字：247。
“001！”
一个瘦高的身影立刻站起，毫不犹豫走向侧面突然滑开的金属舱门。外面是呼啸的狂风和暗红色的天光。那人纵身一跃，瞬间被吞没。
“002！”
……
投放速度极快，几乎每秒一人。被叫到编号的人，无论心中如何想，都迅速起身跃出。舱内人数迅速减少。
“246！”光头大汉喊道。
一个矮壮的岩石生命隆隆站起，迈着沉重的步子跳了出去。
“247！”
林勤起身，快步走向侧舱门。狂风夹着灼热颗粒扑打在脸上。下方是一片模糊的、扭曲的地貌，焦黑的山岩，赤红的沟壑，蒸腾的热浪让视线都微微晃动。
没有犹豫，他一步踏出舱外。
失重感瞬间袭来，狂风呼啸。林勤控制身体，没有急速下坠，而是调整角度，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斜斜滑向下方一片相对平坦的焦黑岩地。
耳边是呼呼风声，鼻端是浓烈的焦臭和硫磺味。上方，“铁翼鸟”毫不停留，继续向前飞行，抛下一个又一个黑点。
离地面越来越近。林勤看清了下方景象：巨大的龟裂大地，裂缝中隐隐透出暗红光芒，一些地方冒着浑浊的蒸汽。稀稀拉拉生长着一些低矮扭曲的、叶片如同黑铁的怪异植物。空气中火元素异常活跃，其他元素则相对稀薄紊乱。
约莫离地百米时，他身体微微一沉，一股无形力场荡开，下坠速度骤减。大地法则——重力空间玄奥的粗浅运用。
平稳落地。
脚下岩石坚硬滚烫。林勤立刻半蹲，收敛所有气息，神识如同最细腻的触须，谨慎地向周围扩散。
五十米，一百米，三百米……
暂时没有发现强大的生命波动。只有一些微弱的、似乎藏身于岩缝或地下的火系小生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危险气息，源自环境本身。
他站起身，迅速观察四周。这里像是一片巨大的焦岩平原边缘，远处能看到高耸的、如同犬牙交错的暗红色山脉轮廓，那应该就是灰烬裂谷的主体方向。天空永恒暗红，没有日月，难以准确判断时辰，只能凭感觉和神力消耗大致估算。
“首先，确定方位，向裂谷深处移动。灰烬石核大概率在更靠近内部、火元素更浓郁或更狂暴的区域。”林勤心中定计。他没有急于行动，而是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件灰扑扑的斗篷披上。这是幽影的遗物之一，有一定收敛气息和光学伪装效果，在地狱这种环境很实用。
选定方向，他迈开脚步，没有飞行。在这陌生险地，低空飞行目标太大，容易成为某些感知敏锐的生物或者潜伏的参加者的靶子。徒步虽然慢，但更隐蔽稳妥。
地面崎岖不平，温度极高，普通凡人踏足此地瞬间就会化作焦炭。但对神级强者而言，只是略微不适。林勤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与脚下焦岩脉动隐隐相合，速度并不慢，且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翻过一道低矮的焦黑山脊，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那是一片方圆数里的凹陷盆地，盆地中不再是单纯的焦岩，而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如同蜂窝般的坑洞，坑洞中缓慢翻涌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浆泡，散发出刺鼻的酸腐味和惊人的热量。是某种腐蚀性极强的酸性熔潭。
盆地边缘，生长着一些体型怪异、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暗红色苔藓集群，它们微微蠕动，似乎在吸收空气中的热量和硫磺。
林勤停住脚步，隐在一块巨岩后观察。这地方环境险恶，但往往也可能孕育特殊矿物或生物。
就在这时，他眼神一凝。
在盆地中央，一处较大的酸性熔潭边缘，一块凸起的黑色礁石上，赫然趴伏着一头怪物。
它体型约莫水牛大小，外形像蜥蜴，但通体覆盖着暗红与焦黑相间的鳞甲，背部生有几根扭曲的、不断滴落熔岩的尖刺。长长的尾巴尖端是一个燃烧着的熔岩球。它头部长着三只不对称的赤红眼睛，此刻正半眯着，似乎在打盹，口鼻间喷出带着火星的浊气。
“火系变异魔兽？还是地狱本土生物？”林勤迅速判断。从其散发的能量波动看，不算太强，但在这环境下，可能有些麻烦。
更重要的是，林勤看到，在那怪物趴伏的礁石下方，熔潭边缘的裂缝里，隐隐透出几丝与奎罗斯展示的“灰烬石核”相似的暗红流光。
“可能有石核，或者伴生的矿石。”林勤没有贸然行动。他目光扫视盆地其他地方，神识更加小心地探查。在这种地方，猎物和猎手的角色随时可能互换。
果然，在盆地另一侧的几块巨岩阴影里，他捕捉到了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不止一道！而且，那波动带着明显的掩饰和等待的意味。
“埋伏……”林勤心中冷笑。看来，和他打着同样主意，或者干脆就是想“钓鱼”的人，不止一个。
他没有动，反而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彻底化作一块岩石，静静观望。
时间一点点过去。盆地中央那头熔岩蜥蜴般的怪物似乎睡得更沉了。
终于，盆地另一侧有了动静。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岩石后闪出，速度极快，呈品字形悄无声息地扑向中央的熔潭礁石！看其配合，显然是早有预谋的临时小队。两个中位神，一个下位神巅峰。
他们的目标明确——礁石下方的疑似石核！
就在他们踏入熔潭范围，离那怪物不足百米的瞬间，那看似沉睡的熔岩蜥蜴，三只赤红眼睛猛然同时睁开！凶残、狡诈的光芒爆射而出！
“吼——！”
一声低沉暴戾的咆哮，它背部的熔岩尖刺骤然亮起，数道炽热的暗红射线疾射向冲在最前面的两人！同时，长尾猛地一甩，尾端的熔岩球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砸向侧翼！
那三人显然也有所防备，齐齐暴喝，神力迸发，各自施展手段抵挡或闪避。一时间，光芒爆闪，熔潭被激荡得浆泡四溅，嗤嗤作响。
战斗瞬间爆发。熔岩蜥蜴实力比预想的略强，皮糙肉厚，还能调动部分熔潭的腐蚀性酸液攻击，一时与三人战得难解难分。
林勤依旧没动。他的目光越过战团，落在更远处，盆地边缘另外两个看似毫无异常的方向。那里的能量波动，在战斗爆发的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和收紧。
“黄雀之后，还有猎手。”
熔潭上的混战骤然升级。
最初的三人小队配合默契，两人正面硬撼熔岩蜥蜴，另一名下位神巅峰则灵活游走，不断释放阴冷的冰系神力干扰，试图冻结其关节和熔岩攻击。但熔岩蜥蜴在这环境中如鱼得水，暗红鳞甲对冰系神力抗性不低，且能不断汲取身下熔潭的热力补充消耗，背刺射线与熔岩尾锤威力十足，竟渐渐压制住三人。
就在三人岌岌可危，其中一名中位神被熔岩尾锤擦中左臂，痛哼后退之际，异变突生！
第182章 混战
盆地边缘，林勤之前感应到能量波动的两个方向，同时掠出四道身影！
左边两人，一高一矮，皆着紧身黑衣，脸上罩着简易的金属面具，气息阴冷，行动如风，直扑战场中央的礁石裂缝——那里正是暗红流光的源头。
右边两人则是一男一女，男子魁梧，手持巨斧，女子瘦削，指尖跳跃着绿色光点。他们速度稍慢，但目标明确，竟是直接杀向那已显疲态的三人小队，巨斧带着开山之势斩下，女子指尖绿光则化为数条毒蛇般的藤蔓，缠向三人下盘！
“混蛋！”三人小队惊怒交加，不得不分心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熔岩蜥蜴压力一减，凶性更炽，三只赤眼死死锁定最近的黑衣人，数道射线喷吐而出。
场面彻底混乱。
黑衣人矮个身形诡异地一扭，避开射线，高个则反手掷出数枚乌黑梭镖，带着凄厉啸音射向熔岩蜥蜴的眼睛。同时，矮个已扑到礁石裂缝旁，手中多出一把弧形短刃，刃上泛着青黑光泽，猛地刺入岩缝，一撬！
“咔嚓”一声轻响，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布满孔洞、内蕴暗红流光的矿石被撬出！正是灰烬石核！而且看大小和能量波动，品质似乎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