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有我在呢。”
“那我要踢啦~”她召唤出「凰轮」让它蜷成一团,跃跃欲试。
“稍等,我给你们加持一下概念——‘巨大化’、‘无视咒力防御’、‘三倍速度’。”
狄奥在由基和「凰轮」的脑袋上各拍了一下,她们迅速膨胀变大。
“好了,你可以踢了。”
“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被上这么多增益状态呢!”
由基将「凰轮」托起轻轻一抛,左腿猛地折到身后,一记凌厉的抽射,随即身体向后一倒,被狄奥稳稳托住。
「凰轮」如同逆飞的流星,以六倍音速自下而上贯穿沿途一切障害,飞射而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爱莲说·其一
狄奥点按个人终端上机械丸造型的表盘,将其从待机状态唤醒。
然而屏幕始终显示断网状态。
无论他尝试发送消息还是拨打电话,都毫无回应。
怪事……这里的诅咒干扰竟然这么强么?
是地脉节点的特性,还是说……
“由基,我先去看看。你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打电话给五条悟,让他联系忧太或者忧忧带人过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放出「化身大天狗」,让它从「神隐羽扇」中取出一部卫星电话,递给九十九由基。
“……那个咒力你应该也感应到了。
「昼神法厄同」大概率不是能速胜的对手,我担心会拖很久。
你打完电话,就朝那个咒力反应最强烈的地方赶过来。”
这个时候,只有狄奥和由基两人能通过电话快速取得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信任,让他们真正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他绝不可能让由基去前方牵制敌人,因此,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由基凝视了他一秒,轻轻抱上来,在他唇上落下一个短暂却温热的吻。
“……好,”她松开手,眼神认真,“不要逞强哦?
这里糜烂成什么样都无所谓,等大家到齐了,不管多大的问题都肯定可以解决。
在此之前,不可以做拼命的事情!”
“……我答应你。”狄奥回以一吻,随即扭身发动距离操作,身影如流光般向广场另一头出口后的通道疾速突进。
目送他离开,由基从「化身大天狗」手中接过卫星电话,猛蹬地面,身影如箭般穿过「凰轮」打穿的通道,一跃重返地表。
就在狄奥沿着曲折迂回的通道狂飙之时,一面厚实的冰墙凭空升起。
不,六眼清晰地看见:冰墙后面还是冰墙,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瞬间填满了整条通道前方百米的空间。
狄奥径直撞碎百米厚的冰墙减速,出现在敌人身前——紧接着却又看到更多、更厚的冰墙。
不对,那五彩斑斓的颜色,已不仅是水凝结的冰!
这里还连接着液氦与液氮的管道,在不计成本的堆量之下,连空气都被冻结成由不同相构成的固体!
“我回来了,狄奥大人。”爱莲那毫无起伏的声音透过冰墙的孔隙产生幽幽的回响,“很遗憾,此路不通。”
她此时已换上一身轻薄的全覆盖式外骨骼装甲,脖子上环着六朵纯白的卡萨布兰卡花。
爱莲轻轻探出右手,五指微拢,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如同吹熄烛火般的动作。
呼——!
一股幽蓝的锥形咒力洪流自她掌心前方骤然喷发,如同冰川裂隙中涌出的寒潮,瞬间铺满墙与墙之间的全部空隙!
咒力所过之处,稀薄的空气发出被急速冻结的细微噼啪声,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弥漫着蓝白色冻雾的轨迹。
狄奥立刻发动距离操作。
那足以瞬间将钢铁冻裂、将血肉化为冰雕的恐怖冻气,在逼近他身前一寸之时,撞上了一道无限延伸的透明“墙壁”。
咒力的流动被无限分割、迟滞,最终彻底停滞,无法再前进分毫。
下一刹那,狄奥已从原地消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爱莲的侧后方,右手五指如钢钩般张开,一把扣住了她毫无防备的后脑勺。
砰!!
没有丝毫犹豫,狄奥将她的头颅狠狠按向通道旁边厚重坚硬的合金墙壁!
巨大的撞击力让墙壁都向内凹陷出一个深坑。
他俯视着因头部遭受重击而微微颤抖的爱莲,说道:
“即便只是旁观者,我仍想说:
爱莲,你的人生,从诞生到此刻,全都是被精心设计、操控出来的剧本。
你曾连花草的柔软都无法感知,又何必扮演守护春天的愚者?
作为受害者,你难道还要为了那些施暴者、操纵者,心甘情愿地服务到最后一刻,流尽最后一滴血吗?”
狄奥松开了手。
爱莲的身体无力地顺着墙壁滑落,瘫坐在墙角。
然而,就在她失去支撑的瞬间,体内的咒力骤然失控、暴走。
幽蓝色的咒力如同冰风暴般炸裂。
通道的这半边,温度在零点几秒内骤降至零下两百度,墙壁、地面、天花板瞬间覆盖上厚达数尺的坚冰。
炸裂飞溅的冰凌疯狂生长、堆叠,在她身前形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水晶刺猬”,尖锐的冰刺在灯光下闪烁着致命寒光。
“正常人的人生……循规蹈矩,乏善可陈,毫无乐趣!我才不稀罕呢!”
爱莲的声音从冰晶丛中传出,带着神经质的颤抖与一种异样的亢奋。
大脑刚遭受重击,本应头晕目眩、意识模糊的她,此刻竟然抬起了头,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了病态的、愉悦的红晕。
“我无论如何……都要将你拖在这里,绝不能让你在这个时间节点靠近那个咒胎!这是……我最后的束缚了!”
说完,她双手在胸前交错,做出了一个宣告般的姿态:
“我作为人类天生所持有的术式,是「昨日重现(Yesterday Once More)」——能够清晰复现、解析并一定程度‘再现’我所记忆的事物形态与部分特性。
而我作为‘容器’,所容纳、并与之融合的咒灵组分,其术式是——「寒冷」。”
术式公开的同时,爱莲周围的冰凌嘎吱作响,变作了一圈又一圈向外绽放的冰花。
通道两侧的空气中,凭空凝结出无数尖锐、修长、交叉指向狄奥的冰之长矛。
但是无用,这些攻击都无法击穿“不可侵”的绝对防御。
在热力学视角下,热传递仅存在三种基本形式:热辐射、热对流、热传导。
热传导依赖物体间直接接触或极近距离的分子振动传递。
在“无限接近却永不抵达”的“不可侵”面前,此路径被从根本上阻断。
热对流需借流体宏观运动实现热量迁移。但现在空气被冻成固体,形成近似真空的隔绝层,对流效应几乎无法成立。
即便不存在相对真空的环境,低温空气的流动速度本就显著低于高温气流。
而在「无下限术式」的“不可侵”内外,空气的流动状态会出现显著差异。外部空气可能因温差形成对流,但内部受术式影响的空气则趋于静止或流速极低。
这种内外流速的强烈不匹配,将导致热量通过空气对流进行交换的效率大幅降低,进一步削弱了寒冰系术式通过空气介质传递冷量的功率。
热辐射的本质是所有高于绝对零度的物体持续发射电磁波,其传递不依赖介质,方向由高温物体指向低温物体,且不可逆转。
综上所述,寒冰系术式只能依赖传导与对流实现冻伤。
而在与“不可侵”的对抗中,两种路径皆被封印,显得极度无力。
她的「寒冷」术式此刻唯一起到的作用,仅仅是营造出一个近乎真空的隔绝环境。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光热系术式。
后者能够通过剧烈加热空气引发电离,形成高温等离子环境,从而完全规避了此类问题。
即便“不可侵”能够隔绝直接接触,热辐射与受热空气的持续对流仍会无差别地作用于整个空间,让对手不得不承受持续的区域性高温灼烧。
第一百三十九章 爱莲说·其二
看着仍在徒劳地以冰晶构筑武器、不断发起攻击的爱莲,狄奥的最后一丝耐心终于消磨殆尽。
咒力在他的喉管中汇聚:
“既然道理讲不通,仍旧执迷不悟,那就——去·死·吧!”
「咒言术」,言灵即诅咒。狄奥用语言对世界下达律令,于是这份诅咒化作了足以扭曲现实的强制力。
爱莲浑身剧震,七窍之中同时飙射出细小的血线,在低温下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渣簌簌坠落。
她周身正在生长的冰晶丛立刻失去了支撑,无声地崩解消散,化为细碎的冰晶尘埃。
“果然……强度……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
爱莲咳出固液混合态的血沫,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生命气息急剧衰落。
“即便如此……我也……”
她用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的手,哆哆嗦嗦地从腰后摸出了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格洛克手枪。
没有任何瞄准,她将枪口直接抵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脸上露出了解脱与决绝交织的扭曲笑容。
砰!砰!砰!
三声急促的枪响,在寂静的走廊中格外刺耳。
三枚子弹毫无阻碍地贯入了她已撤去所有咒力防护的胸膛。
那些流淌在她体内的血液,早已在「寒冷」术式的影响下处于过冷却状态。
此刻胸腔被破开,压力骤变。
过冷却的血液如同高压水枪般从伤口狂喷而出,在接触到冰冷真空的瞬间,化作了大片带着刺目猩红色的冰晶冻雾,笼罩了她大半个身躯。
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守住了……
从此……以后……
一颗眼泪滴落在地板上,绽放出冲击环状的冰凌。
“嗬……多么……新鲜的灵感……这就是……‘死’的感觉吗?”
爱莲的声音变得空灵而诡异,生命之火在急速熄灭,但某种更黑暗、更冰冷的东西,却在尸骸中疯狂滋长。
“现在……应该……办得到了哦……”
她用尽最后残存的人类意识,双手在胸前,颤抖而坚定地划了一个歪斜的十字圣号。
蜜花盛开后会凋落,田地会逐渐荒芜,就连鹅卵石也会在漫长的等待中磨成粉末,但被坚冰封存的回忆永远不会褪色!
“「领域展开·三寒绝界(Cryo Cold Closure)」!”
以爱莲为中心,寒冷咒力如同冰川诞生般疯狂生长、膨胀,巨大的半透明幽蓝色冰晶状结界迅速成型,化为一个不断扩大的“冰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