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手不足的顾虑,不复存在!是时候,清理一下地球上的陈年垃圾了!”
“好欸!”秤金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爽朗笑容。
他一直看不惯保守派,此刻听到如此直接而有力的宣言,只觉得胸中块垒尽消,豪情顿生。
“这一战,会彻底改变日本咒术界的格局吧。”夏油杰话锋一转,语出惊人,“不过,我希望未来的核心领导人,是狄奥先生——听起来有点难以置信,是吗?”
他看向五条悟,眼中带着一种温和的鄙夷:“悟,你还是太‘迷茫’了。你很强,强到足以无视规则,但你……不懂人心啊。”
“关于领导权的问题,确实还有待商榷。”狄奥平静地点点头,并未推辞,仿佛在讨论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就我所知,”五条悟战术后仰,六眼精准地锁定狄奥。
“先一步抛出重利,往往是为了诱人亏输,原来伏笔就埋在这里。
我们不过是初识,我刚才一直想不明白,是什么让你愿意为杰——还有为我们——做到这一步?
真正的目的,是这份‘领导权’吗?”
狄奥迎上他的“目光”,回答简短而纯粹:“无非一念救苍生。”
“?”
“我有救世情结,不行吗?”狄奥反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向我效忠,究竟有什么会让你不安的?”
“安心不安心的,那种事无所谓啦。”
五条悟摊手,笑容里多了几分复杂的自嘲。
“人类啊,是一种需要靠破坏其他事物才能活下去的生物。
而我的能力,却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还要酷烈。
我可以用它杀死全人类,却挽回不了一个已经离去的挚友……
真叫人遗憾呐,即使我的能力再好,离去的也不会回来。
所以我很惊讶——你居然可以说服杰,让他回头。”
“悟这是在拐弯抹角地询问你——‘到底强在哪里’。”
夏油杰揭开了谜语。
“他不相信纯粹的理念能改变人心,所以他想知道,支撑你理念的‘力量’,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喂,杰,不要拆台啦。”五条悟撇了撇嘴,却没否认。
“抛出大价钱请来了快刀,又何必纠结它原本是什么牌子?”
拉鲁在一旁笑着打圆场。
“狄奥大人,事到如今,说什么理念都显得空洞。
为了让眼前这位悟先生,以及所有心存疑虑者,了解你所言非虚——还是露一两手真本事,也好让在座的各位心服口服。”
“正是如此啊,狄奥先生。”
五条悟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狂气与战意的弧度,浑身的咒力沸腾,周身空气开始微微扭曲。
“能打败杰,你应该也是特级吧。
但是特级之间亦有差距!
那么,我们两人到底谁更强?
我确实……有点想和你打一架了!”
正如两柄绝世名剑终有相遇并鸣之时,称量彼此器量、确认各自道路与位置的环节,终究是无法避免的。
这不是敌意,也未必是冲突的前奏。
这更像是一种立于巅峰者之间,对于“界限”与“可能”的,最纯粹也最郑重的相互确认。
即便此刻狄奥的咒力收敛得近乎完美,即便五条悟自身就是公认的“现代最强”,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感,依然清晰地从狄奥所在的位置弥漫开来。
或者说,正因为他是“最强”,拥有着“六眼”这双能洞悉咒力本质的“天赐之瞳”,他的感知才比任何人都要敏锐、直接、且不容回避。
那感觉,并非面对汹涌袭来的海啸或毁天灭地的陨石,而更像是……站立在一座沉寂了千万年、内部熔岩却早已沸腾到临界点的巨型活火山之前。
山体表面或许还覆盖着宁静的森林与白雪,鸟语花香,岁月静好。
其他所有人或许都还在无忧无虑地享受着表面的平和。
唯有他——五条悟——能透过那厚重的岩层,“看”到下方所蓄积的、粘稠、炽热、且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洪流!
那是足以改天换地、重塑一切规则的恐怖力量!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旦这座“火山”决定不再压抑,决定真正喷发……
届时涌现的,将不再是简单的破坏,而是某种席卷一切、重塑认知、无法用现有尺度衡量的“浪潮”。
狄奥的回答简洁直接:“想打,就握紧你的拳头;不打,就乖乖让出领导权吧!”
“那就走吧!现在,立刻,马上!”
两人来到了校外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
其他人在三百米外设下结界「帐」,在结界边缘远远围观。
第二十六章 意志的碰撞
“五条悟,”狄奥率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林地上格外清晰,“你是后天努力变成这么强的,还是生来便是最强?”
“那肯定不会有‘生来最强’这种事,”五条悟轻松地活动着手腕脚腕,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后天的成长、战斗、思考,都很重要呢。”
“你知道吗?我接触咒力不到三个月。
也就是说,我并没有经过漫长的磨砺与成长——从一开始,就已经很强了。
而经过在印度的战斗和成长,我变得更强。”
狄奥摊开双臂,微微昂首,语气陡然变得极具煽动性与压迫感。
“所以,把世界交给我吧。
反正,人类群体就像鸽群一样盲目,只要有一只领头鸽坚决地往右飞,整个鸽群便会不由自主地跟随。
而我,要比这更装腔作势——我要优雅地、彻底地踩在这团鸽群之上,支配他们,引领他们飞向我所认定的方向!
哲人王,这才是最有效率的秩序!”
“我已经做好了流血牺牲的准备,”五条悟的声音冷了下来,“但这只局限于对日本咒术界必要的清理。
如果把整个世界交给你,按照你的方式‘改造’,会有多少无辜者死去?”
“你在扮什么丑角?”
狄奥毫不留情地讥讽。
“同样在你眼里是‘人’的生物,在中东、在非洲、在世界的角落如同草芥般死去,你理会过吗?
每年被人类自己杀死的人类,远比被咒灵杀死的要多得多。这样的社会,能根绝诅咒吗?
只会有不尽的恐惧,不尽的恨,为还未诞生的、更恐怖的咒灵提供养分!
但其实你并不真正在意底层人的死活,甚至对可能出现的‘强敌’有所期待,不是吗?”
狄奥踏前一步,气势如山倾海倒。
“万年以降,人类最深层的恐惧所凝聚之物,代表诅咒本身的大咒灵,就要在这个时代诞生了!
你们做好准备了吗?不,你们没有。
甚至咒术总监部的一些蠢货,还在做着重回平安时代、咒术师高高在上的美梦!与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治理好国家?
诚然,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因此在贯彻自身意志时,难免会与他者对客观世界的要求产生冲突。
一般人,或因能力不足,或因决心不够,往往选择求同存异,甚至在冲突爆发前就已放弃,根本走不到需要激烈碰撞的那一步。
可强者就该不同,每一个强者最不该缺的,就是反抗现实的决心和力量。
而看看现在的咒术界——僵化、保守、内耗不断,新生力量在陈旧框架下艰难喘息,这远远称不上‘繁荣’。
如果是我……会立刻去做,立刻去改变!
等待不会让腐朽自我净化,妥协不会让痼疾自动痊愈!
唯有亲手打破,才能重建新秩序!”
狄奥的声音陡然拔高,气势进一步膨胀。
“倘若没有咒灵这种生物,你那慢吞吞培养后继者、等待变革的策略或许并无大碍。可现实呢?现实就是有!
你的策略,本质上是将‘未来之人’的权重,凌驾于‘现在之人’的苦难之上!
可未来与现在,生命与生命,何来这般残酷的先后次序?
每一刻正在被诅咒吞噬的人,他们的‘现在’,难道就理所应当成为通往你理想蓝图的垫脚石吗?
这人世竟如无边苦海,连佛陀若以慧眼直视,恐怕也会流下血泪吧!
你行走于咒术界的前线,见过的死亡与惨剧难道还少吗?
那些被诅咒撕裂、吞噬、扭曲的鲜活生命,他们的绝望与恐惧,难道还不足以刺穿任何温情的幻想?
到了这般境地,若还在认为用眼泪、劝诫和有限的暴力就足以维持和平的话,未免太天真了!
将自身的局限当成真理,将自己的缺陷美化成动力——弱者最可悲的地方,就是不肯认错。
在我来之前,你是现代最强吧?!可是,有你没你,这个世界悲惨的底色并没有发生根本改变——你什么都没有真正改变!”
他的话语如同冰锥,直刺核心。
“到底是资本主义温床里诞生的超凡者,骨子里缺乏改天换地的胆魄。
你知道‘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吗?
说到底,你不会觉得我很‘爱’人吧?
人类互相压迫、互相践踏这种畸形的闹剧,我已经看腻了。
如若没有超凡力量,我会选择接受现实。但现在——”
狄奥抬起手,五指虚握,仿佛要将眼前的整个世界握入掌心。
“我会去改造。
你可以做而不愿做的事情,我会去做。你愿意做却做不到的事情,我也会去做。
若我成为了天空中那颗无缺的骄阳,即便光芒从不属于任何人,也绝无残忍可言。
众星之所以显得残忍,只因它们从未将热力分予万众,只为自身在冰冷的虚空中熊熊燃烧。”
他看向五条悟,眼中燃烧着近乎神性的野心与绝对的自信:
“看着吧,我将打倒整个旧世界!我很期待你成为‘同志’的那一天。”
“嗯……”五条悟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力量能解决很多问题。可万一,遇上力量也不能解决的问题呢?”
“那就把力量再提升到能解决问题的程度。”
狄奥几乎不假思索,答案斩钉截铁。
“强者不会担心这种问题。群策群力是好的,但最终必须有一个能承担责任、做出决断的拍板者——而那个人,当然可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