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咒术回战开始的奇妙冒险 第30节

  狄奥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昨天和悟闲聊时,讨论了一下‘发言的时髦值’问题,就顺便教了他几句……我认为比较有气势的台词。”

  “不要什么都学啊!”日下部痛苦地捂住额头,感觉自己的吐槽能量快要耗尽了。

  五条悟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我们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挖掘培养更多的人才上!三个特级对零个特级,优势在我!”

  “这句话的典故又是什么?!”日下部发现自己已经跟不上这过于跳跃的节奏了。

  “哈哈,笃也,别这么严肃嘛。”悟回头,墨镜下的笑容灿烂依旧。

  日下部叹了口气,手按上腰间太刀的刀柄,缓缓将刀身抽出半截,仔细检查着锋刃:

  “下克上……提兵上洛这种事,一辈子能遇到一次,都够记入家族史册了。

  昨天晚上我翻来覆去,没睡好。多少还是有点紧张……”

  旁边的七海建人按了按眼镜,语调平直地吐槽:“特意把孩子们都留在学校,确保今天只有成年人出动。

  结果……你自己怎么表现得最像那个坐立不安的孩子呢。”

  “紧张是正常的。”

  一向随性的拉鲁难得穿了一件规整的黑色外套,他摩挲着自己结实的小臂说道。

  “说实话,我也很紧张。

  毕竟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某种程度上是在亲手为人类开启一个新时代。”

  “不用担心,今天的行动其实也可以看作一种‘和平交接’。”

  狄奥冷静分析道。

  “说到底,悟本身就是御三家的家主,是旧体系内身份最尊贵的一部分。

  我们只是要把旧的总监部高层、那些腐烂的核心‘处理’掉,系统内占据绝大多数的中下层执行者、普通术师,未必会激烈抵抗。

  悟本来就是咒术界公认的‘最强’,是一面现成的旗帜。”

  “没错。如果只是悟自己想上位,他只需要振臂一呼,除了那些占着高位尸位素餐的老家伙,大部分人都会顺势接受,甚至欢迎。”

  夏油杰接过话头。

  “但想要让狄奥先生站到这个位置,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即便只是武装游行,我们这一群人簇拥着他,以武力为后盾发动变革的‘事实’本身,就变得必不可少。

  这是‘外来者’建立权威最直观的方式。”

  一行人不再多言,径直向总监部深处走去。

  咒术界三大将并排走在最前,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咒力威压。

  看到这很有仪式感的一幕,沿途出现的所有术师与工作人员,无不脸色发白、呼吸微滞。

  有人战战兢兢退至墙边,垂首不敢直视;也有人下意识地挪动脚步,默默缀在了队伍末尾。

  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甚至无人出声质问。

  沉默而压抑的队伍如同送葬的行列,穿行在古老建筑的阴影之中。

第三十七章 提兵上洛·其二

  总监部最深处,一间光线暗淡、气氛凝重的和室内,几个老人正坐在厚重的屏风后,身影在昏暗的烛光下模糊不清,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没有逃跑。

  在拥有六眼的术师面前,任何试图逃离的举动都显得徒劳而可笑,只会白白折损最后一点残存的尊严。

  端坐着迎接审判,或许就是他们能为自己的时代保留的最后一点体面了。

  为首的老者左眼覆盖着一道黑色符咒眼罩,头颅光洁无发,面皮枯槁如风干的树皮。

  当提兵上洛的青年们踏入这间和室,眼罩老者主动伸手,缓缓拉开了那道象征隔绝的屏风。

  他率先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沙石摩擦:

  “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现在该说些应景的捧场话么?

  ……讲真的,成王败寇,我没什么感想。”

  “你们借着安排任务、分配委托的机会,借刀杀人,害死了多少有天赋的年轻术师?多少本该活下来的人?”

  夏油杰上前一步,厉声喝问。

  旁边,一个系着黑色围脖、头发梳成夸张飞机头、发梢几乎垂到枯瘦下巴的老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

  “在为谁打抱不平呢?”

  他咧开嘴,露出稀疏发黄的牙齿。

  “小子,你会记得……自己这辈子吃过多少个饭团吗?”

  “为什么要这样做?”五条悟问道,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例行的确认。

  “利益、趣味……”飞机头老者慢条斯理地回答。

  浑浊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转动,目光如同生锈的刀片般刮过,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还有,扼杀那些可能超越我们、动摇我们位置的天才时……那份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刺激。”

  “你!你在胡说什么!”

  另一个地中海发型、穿着传统和服的长鼻子老者忽然激动地尖叫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飞机头老者。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我们是为了维持咒术界的稳定!是为了大局!”

  “哦?现在开始急着撇清关系了?”眼罩老者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嘲弄,“都被年轻人提兵上洛了还觉得自己能够幸存……真是无药可救。”

  他重新看向五条悟等人,嘴角扯出一个狰狞难看的弧度:

  “五条家的小子,你那副表情……该不会,是在可怜我们吧?

  术师就是这样不幸的生物。

  身不由己,背负着诅咒降生在这世上,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模样的怪物,全看个人造化。”

  他顿了顿,仿佛要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将积压的毒液尽数吐出。

  “非要说有什么感想的话……就是你的怯懦令我目瞪口呆!

  我以为你早就看透了这一切……

  既然你选择装聋作哑到今天,那么你对我们积累的所谓愤怒与憎恨——

  原来也不过是这种程度?真是……令人失望!”

  “果然,说不通么。我不想多造杀孽的仁慈竟被你们视作懦弱……”

  五条悟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狄奥先生说得对。

  ‘所有在我出生之前发明出来的东西都是理所当然的;

  所有在我15到35岁之间发明的东西注定是要改变世界的;

  所有在我35岁之后的发明都是反人类的。’

  ……你们就是这样,陈旧、固执,且早已腐朽。”

  “小子,你说的话,我都懂。”

  眼罩老者闭上了那仅剩的独眼。

  “如果我年轻五十岁,听完或许心里也会堵得慌,会想要做点什么。

  但现在,我不会有任何感觉。

  人类是无法与过去的自己共情的。

  你以后就会明白,杀,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诸位大人!别听他们胡说!”

  那长鼻子老者扑倒在地,涕泪横流。

  “我……我虽然常与人为敌,可那仅仅是基于立场!

  人情与道义,我向来都明白!

  所以……唏,可以和解吗?我们可以谈!”

  “你竟然没意识到问题?政治藏污纳垢——可从来如此,便对么?”

  狄奥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

  “求饶也没用,你们还是要死。不死,不足以警醒后来者。

  这世上,哪有不流血牺牲就能完成的变革呢?”

  “太好了……”长鼻子老者瘫软下去,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喃喃道,“这下我们死定了。”

  “你在哽咽什么?哭什么哭!没出息!”

  飞机头老者厉声喝道,随即自己也红了眼眶。

  “当年多少人跪在你面前痛哭流涕、乞求活命时,你与他们讲理了吗?

  又放过了哪一个?!”

  “唉……不必劳烦诸位动手,老朽自行了断便是。”眼罩老者如此说道。

  同僚们凄惶的告饶与啜泣声不绝于耳,听得人心烦意乱。

  他缓缓从衣袍下取出一把介错用的怀剑,神色平静地袒露胸膛,将冰冷刀尖抵入腹中,先横向徐徐切割,再手腕一振,向上利落挑起。

  紧接着,他以咒力覆刃,迅速挥刀斩断了自己的颈项,竟独自完成了整个流程。

  “叔祖……!”加茂宪纪一时失声。纵使往日相看两厌,终究是有过来往的亲族。

  就在大家因为这血淋淋的一幕而暂时沉默的片刻,七海建人从旁边书架上抽出一本挂着笔的厚重账簿快速翻动,脸色骤然阴沉。

  他扬了扬手中的账本,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

  “看这个!账目上流经你们手的资金如此庞大!

  就不能给高专的师生多发一点补贴?

  不能给那些在前线搏命的职业术师,提高一点待遇吗?!”

  “钱……钱钱钱……”长鼻子老者眼神躲闪,“讲钱……太难听了。所以我们讲大义,讲道德,讲奉献……”

  “呸!”

  夏油杰上前,一脚踹翻了老者面前精致的屏风。

  “想尝尽世间繁华的人很多,能懂得适时收手、与人分享的却太少!

  这便是你们这帮人最大的贪婪——不肯将利益分润一丝一毫给真正做事的人!”

  “钱这个字很难听,恐怕要被高尚的君子们所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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