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咒术回战开始的奇妙冒险 第77节

  “哎呀,要尊重当事人自己的意愿嘛~”女老板不依不饶,目光依然黏在顺平身上。

  “差不多得了!”一直沉默地站在后方观察的米格尔终于开口。

  他不知何时已经取下缠绕在手臂上的特级咒具「黑绳」,随手将其搭在了还有些恍惚的顺平头顶,仿佛一道隔断。

  “‘欲望魔女’格莱西雅,我不知道为什么连你这样的学派‘君主’也会对离开欧陆产生兴趣。

  如果你不是专程来找茬的,最好现在就交代清楚你的真实意图和前因后果——这里可不是你的‘极乐馆(Elysium)’!”

  “什么——?!她是‘君主’?!”

  顺平闻言,瞬间从“被亲懵”的混沌状态中惊醒,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笑容可掬、仿佛邻家姐姐般的女老板。

  “哎呀,果然还是被认出来啦~”

  格莱西雅摊摊手,表情略显无奈,却并无多少被识破的窘迫。

  “困在那个虽然华丽却千篇一律的‘极乐馆’里,日复一日重复着相似的游戏,实在太无趣啦~感觉我的灵魂都要生锈了。

  所以,我已经主动卸任了浪漫学派君主的头衔哦~

  现在嘛,只是个遵纪守法、热爱生活、调酒手艺还不错的酒吧老板兼自由术师~”

  既然对方已就方才的“奇术接触”给予了还算合理的解释说明,日车宽见将话题拉回此次会面的正轨,重新发问:

  “即便不考虑继续从事诅咒相关工作,凭借你们超出常人的能力与知识,在欧洲也应该能找到体面的普通职业。

  为什么执着于要加入我们,前往一个文化完全不同的国度?动机究竟是什么?”

  “当过了能够施展‘奇迹’、触摸世界另一面的术师,见识过那些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想象的风景之后——”

  格莱西雅收敛了些许玩笑神色。

  “再要我们回去过那种朝九晚五、为柴米油盐斤斤计较的‘平凡’生活,最多几个月就会腻味到发疯的。

  至于我嘛……现在全世界最有趣、变化最快的地方,不就是你们霓虹吗?

  我当然要去凑凑热闹,看看能搅动出什么新的‘美味’~”

  她再次舔了舔嘴唇,笑容重新变得妖冶而充满暗示。

  “格莱西雅女士说的很对。”

  角落里一个身高足有两米、腰围也近乎等宽的巨汉瓮声瓮气地附和道,他说话时身上的脂肪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何况,现代社会,尤其是就业市场,可不是什么友善的地方。

  日车先生,您身为外来者,可能不太清楚现在欧洲年轻人的真实处境?”

  “其实我略有了解。”日车宽见微微侧过头。

  他有看报纸的习惯,并非对世事一无所知。

  “全球经济下行,欧洲受主权债务危机影响尤甚,失业率长期居高不下,结构性就业问题突出。”

  “何止是突出!”坐在巨汉身边的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身高不过一米六的瘦小正太插话,语气含有与外表不符的愤世嫉俗。

  “奴隶买卖在法律上是被禁止了,但人才市场有时候比那更残酷。

  很多好一点的岗位,招聘要求第一条就是‘需具备X年以上相关行业工作经验’。

  可对于一个刚毕业或者想转行的人来说,没有工作过,哪来的工作经验?

  于是无数年轻人就被困在这个‘需要经验才能获得工作,需要工作才能获得经验’的死循环里。

  找不到像样的起点,只能去当最底层的‘人力电池’,出卖最廉价的时间和体力,活得甚至不如某些中产家庭精心饲养的宠物。”

  他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愈发激动:

  “就像《是,首相》中讽刺的那样:

  ‘我们提高毕业年龄,又不是为了让他们学到更多,而是为了把青少年拦在就业市场外以降低失业率。这个国家的教育一点问题都没有。’

  政客们只会玩这些廉价把戏——做个样子,实际上什么也不做!”

  “伪善是邪恶对美德的扭曲致敬,沉默是缺乏自信者最保险的一招。

  德行消失在利益之中,正如河流消失在海洋之中。

  他们不是不知道怎么样对社会最有好处,只是为了利益……不做罢了。”巨汉跟着补充道。

  此时英国尚未脱欧,一听到辛辣的政治讽刺,格莱西雅也活泼地掺了一脚:

  “我和欧盟的官员打交道多,这个我懂!

  他们可是兼具了:意大利人的组织能力,德国人的弹性,法国人的谦逊,再加上比利时人的想象力,荷兰人的慷慨,还有爱尔兰人的智力水平。

  一半人是好管闲事的自大狂,另一半只想捞点好处!”

  “好家伙,这简直是取其糟粕,去其精华了吧?

  经济下行引发的连锁社会问题与机会缩减么……”日车宽见沉吟道。

  出于基本的社交礼节,他姑且还是勉励了一句:

  “理论上,无论环境如何严峻,只要持续努力学习、不断提升自身‘为何不可替代’的核心竞争力,在任何时代、任何行业,都仍有突破重围、脱颖而出的可能。”

第一百零二章 漫长的一天·其三

  “日车先生,那真的只是书本和成功学里的‘理论’!”

  正太再度提高了声音,带着青年人特有的尖锐与不被理解的激动。

  “现实是,努力很多时候根本没用!或者说,其回报率低得令人绝望!

  有些行业壁垒、有些资源门槛、有些出身决定的天花板,单靠个人努力根本撞不破!

  只会让人在一次次的尝试、失败、再尝试中,耗尽热情,磨损心志,最后愈发痛苦地怀疑人生、怀疑自己!

  与其看着‘4200亿马克的面包’重演,不如引入外部变量,让红色的神秘力量清算一切!”

  日车宽见敏锐地略过意识形态问题不谈,有选择地回应道:“那就是天赋、机遇与资源配置的问题了。

  很遗憾,在这方面,我无法提供普适性的解决方案,也缺乏感同身受的共情基础——我的成长路径与诸位截然不同。”

  正太咬了咬嘴唇,忽然抛出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既然如此,日车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始终想不明白。

  那些……从一开始就被判定为没有术师天赋、没有特殊才能、没有优越出身,甚至没有强烈欲望的普通人呢?

  他们的人生,难道从出生起就注定是一种‘资源的错配’或‘无意义的消耗’吗?

  注定只能扮演时代洪流中无声的背景板,或是必要时可以‘被牺牲’的‘耗材’?”

  日车宽见沉默了片刻,当他再次开口时,话语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了对方隐藏在愤世嫉俗之下的真实伤口。

  “据我所知,即便是在当前的经济环境下,欧盟诸国的社会保障福利仍然相当不错。

  如果一个人能够真正安于平淡,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努力工作、认真生活,从日常中汲取微小的幸福与满足,他是不会问出这种问题的。

  只有那些内心充满不甘,渴望不劳而获或一夜之间改变命运,却又无力或不愿付出相匹配的代价去实现这种妄想的人,才会不断追问这种本质是推卸责任的‘终极问题’。

  毕竟,一个人越不想做什么事情,就越会不断地说这件事。”

  他直视着正太的眼睛补充道:“喜欢的东西,看中的目标,一定要拼尽全力去争取。

  这样,在最终失败的时候,我们至少可以尽情地埋怨时代不公、运气不佳,而不必在深夜懊恼痛恨那个犹豫退缩、未曾尽力的自己。

  毕竟,电影里所有的遗憾和错过都会有一个解释和结局,但是生活里没有。

  与其站在原地,反复感慨前路艰难、人生不公,不如早点认清现实,整理行装出发,哪怕走得慢些呢。”

  正太的脸色白了白,嘴唇翕动,但还是倔强地反驳,试图用更具体的悲剧来支撑自己的论点:

  “你可曾在黄昏的雪地中颤抖过哪怕一秒?我有过!

  边下跪边挥拳的事情……我也不想的。

  只是,在我觉醒术师身份之前,我一直生活在‘穷人的街道’。

  我真的有一个移民朋友——他拼命工作,同时打好几份零工,可最后还是被高昂的生活成本、无法摆脱的债务……像杂草一样‘斩杀’掉,默默无闻地冻毙于冬雪。

  那难道……也都是‘不努力’的错吗?”

  “即便不是他个人的错,是社会的错,是结构性的问题——然而,你能拿‘社会’怎么样呢?

  起诉它?惩罚它?

  不管怎么呼号,消失的资源也不会回来呀!

  众所周知,公众对如何挥霍公家的钱财可是一窍不通,政府才是专家。

  但不单单是政府,所有由‘人’构成的组织都不可避免会有贪污腐败和损公肥私。”

  日车宽见近乎脱力地陷进旁边的卡座沙发深处,仰面摊开四肢,望着天花板上闪烁的霓虹灯,声音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我在成为咒术师之前是一名律师,所以很清楚,有时候政府和法律是无力的。

  就算在灯火照亮的地方,还是会有刺眼的虚无与不公在阴影中滋生扩张。

  比如济贫法,其立法本心或许是好的,但在具体执行层面,总是会异化、会走样,会产生新的、意想不到的悲剧。

  一视同仁的苏联笑话已经过时了啊。该取舍的时候,现实可由不得人。

  如果愤怒可以换来胜利,世界上早就没有失败这个词了。”

  他闭上眼,缓缓呼出一口气:

  “我还小的时候,看到、听到这种让人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悲剧和荒谬,会觉得这一切都很可恨,恨那些制造悲剧的‘坏人’,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可现在,我渐渐明白了,其实很多时候,谁也没有特意去针对谁。

  这些‘不合理’,很多时候只是庞大系统运转时,产生的必然摩擦与代价。”

  与此同时,咒术总监下榻的总统套房外,门铃响起。

  狄奥没有感应到危险,便走到门边,俯身透过门上的猫眼向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便直起身,回头朝正坐在梳妆台前用化妆棉细致擦拭面部的九十九由基说道:“是白天的陪同,那个叫爱莲的孩子。”

  由基手中的动作微顿,眉头一蹙:“到了晚上还来?倒是……‘尽职尽责’。

  白天的会议,该说的都已经说尽了。

  莫非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合作,非得留到夜里才方便谈么?”

  狄奥没有接话,目光再次落向猫眼,反复确认眼前的景象。

  门外,爱莲依旧穿着一身黑白女仆装,但款式与白天截然不同——暴露程度已然跃升到了另一个维度。

  裙摆短得惊人,仅能勉强遮住大腿根部。

  领口大胆地敞开,胸前的布料设计得极为节省,几乎难以起到遮蔽作用。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白皙的脖颈上多了一个黑色皮质项圈,项圈中央系着一颗小巧精致的银铃。

  她似乎察觉到了门内的视线,平静地掀起了本已极短的裙摆——里面是设计性感、意图明显的“决胜”内衣。

  随着她小幅度的肢体动作,颈间的银铃轻轻晃动,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叮当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第一百零三章 漫长的一天·其四

  狄奥拉开门,高大的身躯却并未让开通道。

  他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似笑非笑地垂下目光,打量着门外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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