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你的喜欢砰砰作响~”歌姬流畅地接住了狄奥“科普”过的梗。
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继续说道:“悟,你的努力也值得被大家看到。”
五条悟微微一愣。
“怎么可能真的会有那种轻轻松松就做到完美的天才呢?
‘必须要很努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
在你被狄奥先生击败之后,每天都在花很长时间进行体能和咒术训练吧?
虽然你没有和我讲,我都有看在眼里哦。”
她抬起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还是太有‘偶像包袱’了。其实你也只是不希望大家心疼自己吧?”
悟轻轻顶了一下肩上靠着的另一个脑袋,小声嘟囔:“说这种话来拆我的台,我可是不会觉得感激的哦。
不过……你说得对。天才就是把‘拼尽全力’包装成‘轻而易举’的魔术表演。
狄奥看起来一副学什么都很快的样子,说不定在私下里也有加练呢。
‘如果需要的话,即使在梦中也应该不懈锻炼。这种事,只要努力一下就能做到!’
话是这么说,但是真的能够做到吗?
明明我也已经成长了很多,即便面对一年前的两个自己也有信心可以取胜,可是我和他的差距,不但没有减小,反而更大了呢……”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终于完全沉入了深蓝色的海平面之下,天边只留下淡淡一抹如同褪色胭脂般的残红。
“结束啦,”庵歌姬轻声说,带着一丝满足的叹息,“感觉像看了一场很长、很安静的演出。没有安可,谢幕也很干脆。”
她仰起脸,看向近在咫尺的悟:“喜欢这场演出吗?今天……过得还算开心吗?”
五条悟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当然。今天看到的风景,我会好好存进记忆里的。”
“我也是!”歌姬用力点头,“存进身体里的某个地方了哦~说不定哪天就会变成一段歌舞的灵感呢。
这份灵感也是属于我们独一无二的回忆,就像每一天独一无二的落日一样。
今后也要一起见证更多的落日哦,悟!”
“啊,没问题!”
当五条悟带着庵歌姬吃完晚饭回到家中时,夜色已深。
两人洗漱收拾,很快相拥入眠。
温馨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深夜,那部经过与幸吉特殊改装的机械丸造型“小天才手表”,突然发出尖锐而持续的蜂鸣,屏幕亮起刺目的红光。
这是国际紧急通讯,最高级别警报。
这通电话直接穿透了所有常规的免打扰设置。
这个权限等级……只有其他四位特级持有者能够触发。
五条悟从被窝里伸出手,指尖微动。
「苍」。
手表被无形的引力瞬间捕获,从床头柜飞入他掌中。
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九十九由基。
悟猛地坐起。
真的假的……欧洲那边出事了?
他们一行人,加上狄奥麾下的特级咒灵,几乎汇聚了地球咒术界一半以上的战力。
这配置……还能出事?
“喂——”五条悟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一丝睡意被强行驱散的沙哑。
“五条,我是九十九由基。”电话那头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透着一丝罕见的急促,“「一言」「万法」「伏」。”
五条悟略有些迷糊的大脑在听到这三个词的瞬间蓦地清醒。
「一言」「万法」「伏」……
这是狄奥发动「极之番·天宪谕令」时,用于增幅效力的专属完整咒词。
「咒言术」的强大之处,本就在于“言出法随”的迅捷,往往只需单字甚至短促的音节,便能撬动规则。
狄奥平日几乎从不咏唱完整咒词,所以某种意义上,这组词语就是他的“防伪标签”。
此刻由九十九由基亲口说出,只意味着一件事。
“出现了大咒灵「昼神法厄同」,”透过电波传来的声音斩钉截铁,字字如钉,“速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研究员的一日·其一
阿修纳德最近刚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研究员”。
他的工作内容,是研究一种厚度仅在一到几个原子层之间的特殊物质,学名为二维材料。
他所在的研究所隶属于那个以古希腊太阳神为名的奇术机构“赫利俄斯机关”。
所里有一部分课题直接关联着欧盟最前沿的能源项目——托卡马克磁约束聚变装置的研发。
这类装置对内部材料的耐高温、抗辐射、高热导等性能要求极为苛刻。
因此,所里招收了一大批像阿修纳德这样的人,以一种近乎“穷举”、最基础也最笨拙的方式,尝试着元素周期表上各种可能的组合、掺杂、堆叠与结构,以期在浩如烟海的微观世界里,大海捞针般地发现那寥寥几种符合苛刻要求的候选材料。
他的工作,就是这庞大、枯燥而又不可或缺的试错环节中,最基础的一环。
上午十点半,一个对于某些国家的早八人来说非常懒散的时间,阿修纳德刷卡穿过研究所沉重的合金大门。
他习惯性地脱下外套,换上纤尘不染的白色实验服。
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是仔细检查实验室的温度计和气压计,确认环境参数处于允许的波动范围。
然后,他会在电脑上打开一个专用记录软件,新建一页实验日志,将实时数据一丝不苟、分毫不差地填入预设的表格。
接着,他看向扫描隧道显微镜(STM)的监控屏幕,检查其内部样品的温度。
这是今天一切工作能否顺利开始的晴雨表。
如果温度显著上升了1K及以上,他会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快步走向墙角,去检查供应液氦的巨大杜瓦瓶侧面的液面高度显示计。
如果液氦还有剩余,且升温不多,那通常问题不大,可能是正常波动。
他会松一口气,在日志里记下这合理范围内的波动。
如果液氦剩余尚可,但升温明显且持续,就需要进入排查模式了。
最常见的情况是STM的样品舱门没有完全关严,导致漏热。
也有可能是连接样品台与冷头的热交换接触螺丝在无数次热循环后松动了。
此时,他会熟练地走到那拥有三重舱门、形同小型保险柜的STM主体对面,俯下身,在纵横交错的管线与支架之间,精准地找到那颗毫不起眼的黄铜螺丝。
随后,他用专用的内六角扳手,将其拧紧大约四分之一圈,有时甚至需要凭借手感稍微过拧一点点,以确保接触紧密。
在完成这一步后,监控屏幕上的温度曲线往往会在几分钟内开始掉头向下。
因为热胀冷缩效应,这颗螺丝时不时就会松动,需要定期检查并拧紧,这已经成了他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今天运气不错,温度曲线平稳得像一条咸鱼,一切正常。
他松了一口气,开始正式工作。
我准备好了,可恶的材料们,放马过来吧!
首先,阿修纳德使用一根被称为“摇晃杆”的细长抓取工具,透过观察窗小心翼翼地将一块处理好的金属单晶样品从STM舱旁的真空储存架上夹起,稳稳转移到机械臂端的专用夹具上。
接着,他操控机械臂整体沿预设轨道平稳移动,将样品送至氩离子刻蚀设备前。
关舱门,关闭维持高真空的离子泵避免其吸入过多氩气,打开高纯度氩气阀门,施加数千伏的高压电场。
在低气压环境下,氩气被电离。
氩离子在电场加速下如同微观的炮弹,以精确控制的能量和角度轰击样品表面,剥离掉最表面可能存在的污染或氧化层,完成一次原子尺度的彻底清洁与平整化预处理。
轰击结束后,样品原地静置。
重新启动离子泵,机械臂内部集成的微型加热丝开始工作,在保持超高真空的环境下,对金属单晶进行加热。
热量如同温柔的熨斗,促使表面原子获得足够的迁移能力,重新排列,形成更规整、更利于后续分子吸附与观测的原子台阶与平台。
之后,阿修纳德将处理好的样品,再次用机械臂转移到分子束外延设备前。
启动设备,特定的有机分子在精密控制的蒸发源中加热升华,形成准直的分子束流,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如同降下一场原子尺度的细雨,均匀地沉积在单晶表面,目标是形成仅有单原子或单分子厚度的超薄薄膜。
最后,这承载着新生分子的样品,被他用那根细长的“摇晃杆”以加倍谨慎的动作,如同捧着一件易碎的绝世珍宝,穿过最后一段路径,小心翼翼地安放进STM最核心的样品舱内,准备迎接那能“看见”原子、窥探电子态的扫描针尖。
然而,今天似乎注定不太顺利。
STM系统开始扫描运行时,监控屏幕上表征隧道电流噪声的低频信号幅度异常地大,那原本应该平滑的形貌图像上,布满了如同电视雪花般的干扰条纹,严重影响了信号的分辨率与可信度。
这是系统硬件层面某个老元件性能退化带来的顽疾,时好时坏,如同仪器间歇性的低语与抱怨。
阿修纳德蹙起眉头,开始尝试几种教科书和前辈经验里记载的常规“驯服”针尖的方法:
推拉针尖调整与样品表面的间距,尝试施加一个短促的高压脉冲以清洁可能吸附的杂质,甚至冒险用针尖极其轻微地“戳刺”一下样品表面某个不重要区域,以期改变针尖末端的原子构型。
当这些都不奏效时,他会尝试调整隧穿电流的反馈参数,让针尖在样品上方以一种特定的频率微小“晃动”。
但那恼人的噪音依旧顽固地盘踞在信号里,没有明显改善的迹象。
最后,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样品从STM那娇贵的核心舱中小心翼翼地退出来,重新安装调整了一次。
这是无奈之举,既耗时又存在风险,但有时能奇迹般地解决一些因微小接触不良、热应力形变或样品位置发生纳米级偏移所导致的问题。
重新传样之后,噪音的强度似乎降低了一些,图像勉强可以辨认,但远未达到理想的科研级质量。
阿修纳德放大图像,观察着刚刚沉积了目标分子的样品表面形貌。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次经过高温重构后的金属单晶表面,其原本应该宽阔平整的原子台阶变得很“碎”,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敲打过,出现了许多不规则的扭折与断口。
沉积上去的分子,像失去规划的梯田,一层层、杂乱地分布在这些破碎的台阶边缘与平台上。
而且,分子覆盖的密度似乎还是偏大了一些,过于密集的分子会相互干扰,不利于观测单层分子的特性。
明天得重新处理一下单晶表面,然后再换一组更低的沉积速率和基底温度试试。
阿修纳德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念头,移动鼠标,将今天测量的粗略数据以及遇到的问题,简要而客观地记录在电子日志相应的栏目里。
第一百二十六章 研究员的一日·其二
又是毫无成果、在重复与调试中度过的一天。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淌,很快到了下午六点半。
这其实是科研生活的常态,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是在准备、调试、排除故障和等待中度过。
那灵光一现的发现,如同沙漠中的甘泉般稀少而珍贵。
阿修纳德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他逐一检查所有液氦管路的阀门,用手指确认它们都已旋紧到关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