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幼在青楼中长大的宫羽，却无什么风尘之气，反倒是优雅清冷，如出尘仙子般。
而且，她极为擅长音律，这也是青楼清倌人们安身立命的本事。
“梅长苏是不是给你灌什么迷魂药了？”林阳忍不住问道。
宫羽则道：“宗主对我很好。”
“难道我对你不好？”林阳连道。
“宗主说，公子已经成亲，而且孩子都有两个了，”宫羽道。
林阳无语，随即没好气道：“谁说的？我要是成亲了，就不会名列琅琊公子榜了。长苏他倒是想成亲，可惜他没法生孩子，想要孩子都不行，娶谁就是害谁。”
“为什么？”宫羽忍不住蹙眉。
“你看他那病殃殃的样子，像是能活长的吗？”林阳反问。
宫羽无语，同时林殊，不，如今是梅长苏了，他略带些咳嗽的熟悉声音从外面传来：“阿阳，一来就咒我啊？”
“你还需要我咒？”看大夏天依旧穿得比较厚实的梅长苏，林阳则是没好气道：“多嘴多舌的人，往往都活不长。”
“宗主，”看到梅长苏的宫羽略有些惊喜的行礼。
闻言摇头一笑的梅长苏，脱下外套递给宫羽，而后在林阳对面坐了下来：“你倒是清闲自在，美人相伴，儿女绕膝，将来肯定活得比我长。”
“长苏啊，你正好相反，就你这身子，再要美人相伴，怕是真要命不久矣了，”林阳打趣般道。
梅长苏无奈笑道：“行了，说正事吧！”
“没啥正事，我就不能只是来看看宫羽，顺便来看看你还能撑多久啊？”林阳随意道：“干嘛去了？”
“杀人...”梅长苏说着略微沉默才道：“之前我们有一批重要的货在海上被劫了，季布和甄平他们一路追查，加上有蔺晨去帮忙，才追回来了货物。”
“不过，劫货的人里有一批训练有素的杀手，血魂特战队都死伤了好几位，才将他们全部剿灭。这些人竟然掳掠孩童，用药物和秘术操控他们培养杀手，实在是禽兽不如。”
“哦？”林阳听得眉头一凝，貌似后来梅长苏的贴身护卫飞流就是被杀手组织培养的其中一个杀手，而且是最成功的一个杀手。
“全杀了？什么来头？问出来了没有？”林阳故作好奇的问道。
“似乎是东瀛那边的，他们的杀手组织出现变故，与我们对上的只是其中逃散的一部分，”梅长苏道：
“那些被他们残害的孩子大多都不行了，只有一个活着，被蔺晨带回琅琊阁救治了。”
“看来应该就是飞流了，他就是因为杀手组织的迫害以及药物的影响造成心智不全的，”林阳暗道。
“几乎都死了吗？竟然用这样的方式培养孩子做杀手，实在是太残忍了，”宫羽也忍不住道。
看她有些激动的样子，林阳不禁心中暗叹，宫羽是孤儿，因为父亲替谢玉卖命杀人，导致她和母亲被谢玉追杀，她忍不住共情不足为奇。
第十一章 二人互怼
这几年，江左盟发展壮大的过程中，不但招揽了很多江湖人士，也收养了不少孤儿乞丐。
江左盟培养他们，成为各方面的人才...不过宫羽终究是不一样，她会是将来扳倒谢玉的关键。
所以，梅长苏一直将她留在身边指点，林阳也教过她剑法和弩箭暗器等的使用以及外伤处理缝合之法等一些急救知识。
对于梅长苏这个以病弱文士之身运筹帷幄、折服江湖群豪成为江左盟宗主又洁身自好的梅宗主，宫羽不免倾慕。
而对林阳这个潇洒不羁、救她脱离苦海的朝阳公子，宫羽同样是很感激，视他如师父兄长一般尊重。
虽说林阳和梅长苏年岁相仿，但有了两个孩子，不免就自动加辈了。
“宫羽，你先退下吧！”对宫羽吩咐了声的梅长苏，待得她离开后，才略微正色对林阳道：“阿阳，我准备让宫羽去金陵，送她去十三先生那里。”
“哦？这么早就送过去？你舍得吗？”林阳挑眉问道。
“都跟你说了，我对她没有什么其他心思，”梅长苏无奈：“我看，是你舍不得吧？”
“金陵乃龙潭虎穴，宫羽去了金陵，你怎么能保证她的安全，不让她被那些权贵子弟觊觎？”林阳则是蹙眉道。
“放心，我自有安排，”梅长苏连道：“知道你喜欢宫羽，可莫要感情用事，她对于我们将来对付谢玉至关重要。你也知道，如今谢玉很得陛下的信任，权势熏天...”
“我明白，可是，你告诉宫羽我有俩孩子，难道就没有私心？你怕我感情用事，可你终究也不是无情之人吧？”
林阳说着摇头：“你这么急着将宫羽送去金陵，只是为了对付谢玉早作安排吗？”
“我这身子...不敢承诺，也不想辜负任何人，”梅长苏轻叹道：“阿阳，将来宫羽就要麻烦你照顾...”
不等他说完，林阳便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只会爱护照顾自己喜欢在意的人，不想负责就莫去招惹。长苏，有时候，人可以自私一些。”
“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你顾虑太多，总想面面俱到，把一切都安排好，可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想一想？”
“我做不到像你那么洒脱，”梅长苏苦笑。
“那你就羡慕我吧！”林阳喝了口茶道。
“咳咳...”梅长苏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而后无奈叹道：“你是不是每次来不气一气我就不开心啊？”
“因为你太气人了，”林阳则是白了他一眼：“你当你是皇帝啊？心里装着那么多事，不怕仇还没报就把自己累死？”
“没有仇，我所做的一切，只求一个清白公道，”梅长苏道。
“可对我来说，对于那些枉死的赤焰军来说，就是血海深仇。很多时候，我一闭上眼睛，看到的都是尸山血海...”林阳则道。
“咳...咳咳...”梅长苏一听，咳嗽得顿时更加剧烈起来。
“看来，你还是做不到无情，你看似干脆果断，不择手段，可心中终究还是火热的，”林阳说着给他倒了杯茶。
喝口茶缓了下的梅长苏才看着林阳道：“你看似洒脱随性，可我知道你也是重情之人。只是训练军士时，你却又比任何人都残酷，麾下的血魂成员不但行动利落，而且悍不畏死...”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其实是两个人，让人琢磨不透，搞不清楚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林阳不置可否一笑：“一个从地狱中走来，一个活在当下，我们不都是戴着两幅面孔吗？”
“血魂好用就行，我对他们狠，只是希望他们将来上了战场能够战无不胜，个个以一敌百，甚至能够凭借少数精锐扭转战场格局，而不是让他们血洒疆场。”
林阳说着摇头：“真是，我好不容易训练的血魂精锐，自己平时都舍不得用，送来让你调教，还那么多意见。”
“你不舍得用？”梅长苏失笑：“我看你恨不得把他们往死里用，以血火来淬这柄血刀的锋芒。他们已经够强了，你要把他们都训练成杀神吗？”
“你担心了？怕我将来会用他们来对付大梁？”林阳反问：“还是忧心我会拥兵自重，不听调派？”
梅长苏摇头：“他们都是你救下来的，甚至若非有你，我可能也无法活着离开梅岭。他们的命不是我的，其实我们所有人的命都是你给的...”
“少跟我来这一套，”林阳没好气道：“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什么忠君报国，家国大义，你们信奉的东西对我来说统统都是废话狗屁。”
“我这个人，只信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别人对我怎样，那我就对别人怎样。你让我不痛快了，我只会让你更不痛快。”
梅长苏苦笑：“所以，对我这个病人，你也不准备容让一点吗？”
“少跟我装可怜，你自己都不爱护自己，我又何必在意？反正身子是你自己的，只能你自己受着，”林阳却道。
“你若是愿意来给我分担一下，我也不用那么操心，”梅长苏无奈。
林阳则道：“那是你自己不会用人不懂得放权啊！你看我，离开几个月也不用担心家里出事。你得相信，这个世界不是离了你就不行了。你不是万能的，手底下也不是一群提线木偶。”
“有道理，”梅长苏点头哭笑不得起来：“你这个人，有时候很任性，似乎总是年少轻狂...偏偏，真正做事的时候又很稳妥细致，仿佛一切都不在意，又一切都尽在掌握。这般洒脱淡定的自信，我不如你，也做不到像你这样。”
“那是因为你太计较得失，身上的压力太大，不允许自己失败，”林阳连道：“长苏，你本也是肆意洒脱之人啊！也曾无所畏惧，如今却怕了？”
“放心，有我给你兜底呢！大胆直接的去做便是。如果我是你，就绝不会那么纠结，因为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所以何不放下包袱，轻松上阵？坦然面对一切？”
“坦然面对吗？”梅长苏有些失神起来，半晌后才深吸了口气问道：
“阿阳，有你在，我自然是心安的。此番过来，你准备待多久？”
“待多久？你以为我是为你而来的吗？既然宫羽她要去金陵了，那我跟她一起去吧！她一个人去，我可不太放心。”
林阳说着连道：“顺便，去见一见名动秦淮河的挽波姑娘，我可是对这位琅琊美人榜上的美人儿慕名已久了。”
梅长苏有些无语了：“阿阳，你不觉得你的日子过得太过惬意了吗？你真忍心看我一个人在廊州如此操劳辛苦？”
“你选的路啊，那你跪着也得走完不是？”林阳耸肩道：“而且，我又不是去玩，是去帮你探路。”
第十二章 金陵，隽娘
金陵，作为大梁国都，亦是南方的古都大城，江南繁盛之地。
林阳虽然是第一次来，可江左盟的生意却是早已做到这里来了，所以林阳此番前来，也是受梅长苏所托，要帮忙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利之一字动人心，哪怕是权贵之家也会安排人经商谋利，江左盟的生意做大了，想要到金陵城中赚钱，自然也是免不了要分润利益。
可江左盟的生意，尤其是香水、香皂可是独家生意，自然暴利，也不免惹得一些权贵的觊觎。
在地方州县，江左盟的威慑力不小，寻常权贵既能得到江左盟主动分出的一些利益，自然不会冒险轻易惹怒江左盟这样势大财雄且多亡命之徒的江湖势力。
可金陵就不一样了，乃是大梁帝都，豪门权贵众多，自然也有人敢不在意江左盟这样的江湖势力。
甚至，他们将江左盟的生意当成了一块大肥肉，忍不住想要一口全都吞下去。
金陵城内，螺市虽然不如秦淮河畔繁花热闹，却也是城中有名的享乐之地。
不过这里多是歌楼乐坊，平常也多权贵子弟前来，算是比较高雅的地方。
而秦淮河上，则是雅俗共赏，鱼龙混杂。
螺市的妙音坊内，林阳带着宫羽见到了负责这里的十三先生。
十三先生，乃是林殊的母亲晋阳长公主的陪嫁乐师，也是对林殊忠心耿耿的忠仆。
表面上负责妙音坊的十三先生，实则是江左盟在金陵的情报暗谍负责人。
“公子，”见到林阳的十三先生，明显有些惊讶的恭敬行礼。
显然他没想到能够带领赤焰军旧部盘踞一方、拥有赫赫威名的林阳，会是一个如此年轻的俊雅公子。
“十三先生，不必多礼！这位是宫羽姑娘，想必先生也知道了，”林阳也是客气还礼介绍道。
看宫羽上前施礼，十三先生不禁道：“宫羽姑娘不必多礼，我早已得到消息，知道公子和姑娘要来。有姑娘来帮我，老夫也能轻松一些了。”
“只是，咱们在金陵的生意，遇到的麻烦不小。弄不好，在整个大梁的生意都会受到影响，”十三先生紧接着正色道。
林阳不置可否的问道：“究竟对方是什么背景，敢觊觎我们江左盟的生意？”
“对方有军方背景，而且是太子的人，”十三先生正色道。
“难怪如此有恃无恐啊！”林阳笑了：“的确是好大的背景，可是，这样的权贵，金陵城中也不少...”
“公子的意思是，我们多联系几家吗？”宫羽姑娘若有所思的问道。
十三先生却是有所顾虑：“可是这样的话，我们的利润岂不是要分润出去大半吗？”
“不是所有的生意，而是每一种生意找一位权贵来合作。而且，并不是所有的权贵都贪得无厌，甚至会有人拒绝赚这样的钱，”林阳则道。
“利益和风险分摊出去，而且能够得到更多的权贵关系网来庇护我们的生意，好主意！”十三先生有些惊喜道。
一旁的宫羽也不禁目光闪亮的看着林阳，显然没想到林阳除了武艺了得，智计也是不凡，这般轻易就想到了应对之法。
“公子是不是已经有了咱们此次合作的权贵子弟人选？”十三先生忍不住问道。
“的确是有几个考虑的选择，”林阳微微点头，随即道：“接下来，还要劳烦十三先生你和宫羽辛苦下，咱们来个请君入瓮...”
“你们先准备着，我还要去会一个人，”将自己的大概想法说了下之后的林阳紧接着道。
“公子要去见什么人？”十三先生连问道。
“故人，不知道还肯不肯认我，能有几分忠诚度的故人，”林阳这话让十三先生神色微变。
“你放心，此事我和长苏知会过的，他已经同意了，”看他的表情反应，林阳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