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和霓凰是不得不答应陛下的赐婚?霓凰对你有意,那你对她又究竟是什么心思?”夏冬道:“是利用,还是真的喜欢她?想要跟她携手白头?”
“这似乎是我跟她的事,夏冬大人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林阳道。
“那我再问你,你来金陵,究竟想要做什么?梅长苏他又有什么目的?真的只是为了争从龙之功?还是有其他的目的?或者说,和赤焰军有关系?”夏冬连问道。
林阳不置可否:“夏冬大人想要弄清楚聂锋将军当年身死的真相吗?你真的能确定他死了吗?你真见到了他的尸体?能够确定是吗?”
“你什么意思,你要告诉我我夫君聂锋没死吗?”夏冬脸色一变的急忙问道。
“既然夏大人都说了,我们回来是翻案的,那自然要有十足的证据才行,”林阳道:
“夏大人且先忍耐下,要不了多久,我们必然会让你知道当年之事真相的。至于聂锋将军的生死,我的人也追查了多年。没有见到他的尸骨,我始终不相信他真的死了,更不相信谢玉所谓带回半幅尸骨的说辞。”
“要么他还没死,要么尸骨无存了,断没有只剩下半幅尸骨的道理。难道,夏冬大人当年就没怀疑过?”
夏冬闻言脸色变幻的沉默了下才道:“好,我就暂且相信你。不过,若是以后我发现你骗我...”
“呵呵,夏大人以后可以把真正骗了你的人碎尸万段,只是恐怕到时候你很难有如今的决心狠劲啊!”林阳不在意的笑道:
“接下来,金陵城会很热闹,我和江左盟的人会尽量克制,不会让夏大人和悬镜司为难,但也希望夏大人不要一味的死盯着我们。”
“我当然要盯着你们,不过只要你们不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悬镜司也不会随便掺和一些争斗,”夏冬则道。
另一边,梅长苏准备从谢府雪庐搬出去,去兰园看宅子,扯出了兰园枯井藏尸的案子。
当晚,梅长苏回谢府的途中,遇到了天泉山庄卓鼎风和卓青遥父子的联手试探刺杀。
不过有飞流在,加上蒙挚及时赶到,卓家父子虽然武功了得,最终也只能撤走了。
兰园藏尸案牵扯到了太子一方的户部尚书楼之敬,他们在梅长苏的安排下彼此开始斗法时,蒙挚也是给梅长苏选定了一处宅子。
这个宅子和靖王的王府只有一墙之隔,但明面上却是大门对着不同的街道,好像相隔甚远,既不会被人怀疑,又能保证以后梅长苏和靖王随时通过地道见面。
就在这天晚上,谢府雪庐之中梅长苏的房间,晚上夜风已寒,林阳和梅长苏对坐喝茶,梅长苏身旁的火盆燃烧着。
突然,轻微的破空声从外面传了过来,惊动了在屋内默默吃点心的飞流。
梅长苏对飞流轻点头,而飞流也是心领神会的出去了。
“谢玉还真够急的,卓鼎风才刚来金陵而已,”林阳轻摇头道:
“这个卓鼎风,咱们江左盟和他也算是有生意上的来往,竟然这么不讲情面,那咱们接下来倒也不用跟他们客气了。”
“相比于从龙之功,一些利益又算什么?”梅长苏摇头道。
“可惜啊!卓家父子就是一对大傻蛋,沦为了谢玉利用的工具而不自知,身为江湖中人,去争什么从龙之功啊?”林阳道。
外面的打斗声随风传来,很快早就在外面守着的黎刚推门进来:“宗主,公子,不出所料,谢玉的确是安排了两波刺客来,将飞流引走后,又派了些人来。”
“不过,萧公子来了,已经拦下了第二波的刺客,”黎刚话音刚落,外面院中也是响起了打斗声。
“看来今晚不需要我出手了,”林阳道。
很快,等萧景睿解决了那些刺客,追着一个漏网之鱼进来,那条漏网之鱼也已经被黎刚杀死。
“黎舵主...”看到黎刚和地上刺客道尸体,松了口气的萧景睿,看到和梅长苏对坐喝茶的林阳,不禁有些意外:“李兄也在?”
“我得知昨晚苏兄被刺杀,所以不放过来看看,没想到堂堂宁国侯府防卫竟然如此的松弛,”林阳道。
萧景睿一听,不禁表情略有些不自然了起来,他又如何发现不了情况不对劲?只是有些不愿意相信罢了。
“景睿,算了,你还是不要看了,”见萧景睿上前蹲下要去查看那刺客的样貌,梅长苏连道。
“看与不看,有什么区别?”说着扯下刺客的面巾后,萧景睿看清楚了刺客的模样后,顿时脸色变了。
一旁的黎刚问了声:“萧公子认识他吧?”
“他是我爹身边的一个侍卫,”萧景睿不敢相信。
“没想到这么晚,你还会来看我,”梅长苏说着起身走向门口,看向了门外。
“我忽然觉得心里不安,所以过来看看,”萧景睿道。
“现在外面倒是安静了下来,”梅长苏看着外面幽暗的院子。
黎刚也不禁道:“偌大的侯府,半夜里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竟然好像没有一个人能听到。”
“下雪了,”梅长苏平静道。
而黎刚好像没有看到萧景睿变了的表情般,继续补刀:“如此雪夜,最适合杀人了。一整夜的雪,什么都能盖住,不会留下半丝血腥气。”
屋外寒风呼啸,雪花飘洒起来,招呼萧景睿坐下的梅长苏给他倒了杯茶,随意说起了蒙挚给他介绍的那处宅子。
“是该搬走了,这雪庐,苏兄是住不下去了,”萧景睿神色复杂。
“景睿,你就当今夜没来过这里,一切还是像以前一样,回去后别胡思乱想,免得让你母亲担忧,”梅长苏道。
萧景睿忍不住道:“一切真的还可以像原来一样吗?我不想知道父亲为什么要杀你,可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卷入金陵的漩涡里来?你本来是我最羡慕的江湖之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自由自在的人,只要你有欲望,有情感,就绝不可能自由自在,”梅长苏则道。
“可你明明可以避开的,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萧景睿忍不住道。
“能避开的就不是麻烦了,”林阳摇头道:“有些事情,我和长苏避不开,你也避不开...”
“我避不开的事?”萧景睿疑惑。
梅长苏则是连道:“景睿,我明天一早就走,这些日子多谢你对我的照顾。等我的新居安顿好了,只要你愿意,我随时欢迎你来,就像那个时候我们在廊州一样。”
“像那个时候的廊州?”萧景睿神色复杂:“我作为两姓之子,以往总是游历在外,清闲自在。可是如今,我父亲为了夺嫡之争竟然在自己府中暗夜杀人...”
“景睿,别想那么多,”林阳拍了拍萧景睿的肩膀道:“每个人的身份不同,立场不同,所以他们所做的事情没有绝对的对错。凡事,只要我们坚持本心,无愧于心也就够了。”
不多时,黎刚送萧景睿离开后,梅长苏不禁道:“对于景睿来说,这只是个开端,希望到最后,他也能挺住。”
“总要知道和面对的,他也不是个孩子了,”林阳则道。
第三十一章 苏宅,聂锋
看梅长苏神色复杂的样子,林阳不禁道:“行了,别纠结了。景睿都已经二十多岁了,也不能永远这么简单单纯下去。咱们十七八岁的时候,已经战场上拼杀经历生死了。”
“宗主,十三先生来了,是宗主您召他来的吗?”很快黎刚从外面进来禀报道。
“好多年没有见到十三叔了,难得今天雪庐这么清净,快把他请进来吧,”梅长苏起身道。
林阳依旧在一旁坐着,并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进来后的十三先生,看到梅长苏不禁瞪眼有些激动:“上天垂怜,让十三还能见到小主人。只是,看见小主人已无丝毫往日音容,十三心里实在是难受。”
“十三叔,我来京城,为的就是龙争虎斗,搏一方天地,你不必过哀。虽然我容貌已变,但心志未改,十三叔当知我意,”梅长苏说着示意十三先生上前入座。
看到林阳的十三先生,不禁忙拱手:“公子...”
“看来今晚是清净不了了,”林阳说着起身,十三先生听得一愣。
与此同时,打斗声从外面传来,黎刚脸色一变的刚开门出去,便是略显狼狈的退了进来。
蓬...闪身出去的林阳,也是瞬间干脆利落的逼退了持剑要杀进来的卓青遥。
嗤...嗤...林阳一出手,凌厉的剑法如曜日般让人无法直视,也是压制得卓青遥连连后退,没有还手之力。
“朝阳公子?”被飞流纠缠住的卓鼎风,瞬间认出了林阳的剑法以及他的身份,不禁心中一惊。
嗤...一时防不住的卓青遥已经受伤,忙逼退了飞流的卓鼎风,闪身过来抵挡住了林阳一剑,带着卓青遥后退开去。
“想走?”冷笑一声的林阳追了上去,剑光如寒星般笼罩向了卓鼎风。
铿...铿...卓鼎风剑法灵动,转眼和林阳对了十多招,但却始终无法占到什么优势,反倒是有些吃力般。
“这个李旭,他的实力...”卓鼎风心中吃惊:“难怪能够打败拓跋昊,他的内力和剑法竟如此了得,还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啊...痛呼一声的卓青遥被飞流给击飞了出去。
已经被林阳逼得后退的卓鼎风,分心之下,直接被林阳寻到机会伤了肩头,而后一脚踹飞了。
狼狈落在卓青遥身旁的卓鼎风,挥剑逼退了飞流后,忙扶起卓青遥欲要离开。
“卓鼎风,你们天泉山庄太不讲江湖规矩了,靠我们江左盟做生意吃饭,竟然敢来刺杀江左盟的宗主,莫非当真不怕我们江左盟将你天泉山庄上下赶尽杀绝吗?”
林阳这话,让卓鼎风身影一滞,而后毫不犹豫的带着卓青遥离去。
逼退了卓鼎风后,林阳才回到了房间中对梅长苏道:
“卓鼎风父子都已受伤,而且见识了我的实力,又被我揭破了身份,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再贸然对你出手了。毕竟,天泉山庄家大业大的,他们也不是没有在乎的人。”
“他们若能安分一些,那自然是好,只是恐怕树欲静而风不止,”梅长苏说着摇头叹道。
“大不了把他们给废了,反正只要活着,就能指证谢玉,”林阳不在意道:“况且,谢玉若太安生,我们怎么能抓住他更多的把柄?”
“看在景睿的面子上,我始终不想对卓家父子下狠手,”梅长苏道。
“对他们最狠的是谢玉,不过相助谢玉也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林阳则道。
一旁的十三先生也不禁道:“小主人,切不可心慈手软啊!而且,今日卓家父子可并未准备对你手下留情,若不是我们准备充分,若非公子在这里,卓家父子再次杀来后果实在难料。”
“还是要尽快离开谢府,这样由江左盟的精锐高手护卫,才更加安全些,”林阳也不禁道。
“已经在安排了,只是府邸的改造需要点儿时间,不过也已是可以随时搬过去了,”梅长苏道。
“你选的苏宅,和梁帝赏赐给我的宅子,相距也并不是太远,到时间我去找你倒是更方便,”林阳微微点头。
梅长苏在第二天雪晴之后,就从谢府搬了出去,而江左盟的人、负责照顾他的晏大夫等人,也都是跟着一起入住苏宅。
靖王已经开始审理庆国公滨州侵地的案子,眼看庆国公是保不住了。
京兆府尹高升,也是甩手将兰园藏尸案移交刑部。
这刑部尚书乃是誉王的人,自然是要咬死户部尚书楼之敬涉及人命官司,太子一方的楼之敬同样不保。
这天,苏宅,蒙挚偷偷来见梅长苏,林阳随后过来,正好看到梅长苏对着几个木牌牌跟蒙挚分析着太子和誉王在朝中的势力。
其中户部、礼部和兵部是太子的人,刑部、吏部和工部是誉王的人。
而军方,之前誉王有庆国公的支持,如今没了,不过太子一方依旧还有掌管巡防营的宁国侯谢玉。
正说着,誉王来了,蒙挚只能先退避,而林阳则是懒得去见誉王。
苏宅一处幽静的房间之中,看着淡然平静喝茶的林阳,来回走着的蒙挚忍不住道:“你和郡主真要成婚?”
“陛下赐婚的旨意都已下了,我还能抗旨吗?”林阳反问道。
“那小殊怎么办?他和郡主可是有婚约...”蒙挚连问道。
“他没意见啊!”林阳这话把蒙挚给整不会了。
“没...没意见?”蒙挚有些无语的连道:“怎么会没意见?还是说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将错就错?”
“错?如果郡主觉得嫁给我是错的话,她就不会接旨,而是直接拒绝了,”林阳直接道。
蒙挚一滞,而后凝眉看向林阳道:“你是说,郡主喜欢你,心甘情愿有嫁你?”
“郡主的性格,大统领应该很清楚的,她要是不想,就算是当今陛下也无法勉强她,”林阳道。
“就算如此,可是...”蒙挚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等梅长苏应付完誉王,来到这里时,看他们之间气氛有些不对,不禁道:“阿阳,蒙大哥,怎么了?”
“没什么,外面这么冷,你怎么跟誉王聊了这么久?”蒙挚连道。
“誉王他心思缜密,不是那么好对付,所以我得多花一点时间,”梅长苏道。
林阳则道:“忽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