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的礼物你送去苏宅了？”林阳哑然失笑。
蔺晨则道：“这份礼物，我直接交给你或是交给长苏，那不是一样的吗？”
“一份礼物你还想讨好两个人，师兄可真会算计，”林阳摇头。
“我讨好你？”蔺晨哭笑不得。
“你此番来金陵，不光是为了送人来吧？”林阳接着道。
“来看长苏他似没死，”蔺晨没好气道：“我可真是欠了你们的，又是帮你们跑腿，又是帮你们救人，如今还得想办法给他续命。”
“那你想到办法了没有？”林阳问道。
“办法是想到了一个，只是，或许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蔺晨说着摇头。
“尽力就行，你若实在不行，我也可设法多保他几年性命，”林阳连道。
“你？就凭你的医术？”蔺晨蹙眉明显不相信。
林阳不置可否一笑：“行不行，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琅琊榜世界毕竟只是古代低武世界，琅琊阁的医术虽厉害，却也没有延寿的本事。
但是，现实和都市世界，却有价格高昂的保命针。梅长苏虽然后面慢慢油尽灯枯了，林阳弄来保命针却也不是不能多维持他几年的寿命。
但前提是，不能让他继续点灯熬油了，得尽快为赤焰军翻案，了结这金陵城中的事了。
接下来，金陵城中比较平静，靖王也是很快被梁帝册封为太子。
没有夏江再跳出来折腾，梅长苏也终于是能安心养病了。
同时，谢玉在采石场服苦役，意外被滚石砸死的消息传来。
但官府从黔地传消息过来，就要慢了，而谢玉一死，为赤焰军翻案的时机也就来了。
在此之前，林阳特地悄然离开，回了一趟暗云寨，做了一番布置。毕竟赤焰冤案昭雪之后，大渝等几国就要联手攻打大梁了。
林阳此番还将秦般弱带去了暗云寨，好让她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困在金陵城中可太浪费她的能力了啊！
既然她想要帮林阳谋划天下，自然是要给她机会。
转眼一两个月过去，在梁帝的寿辰之前，林阳回到了金陵城。
萧景琰刚刚迎娶了太子妃，按照梁帝回宫后颁发的旨意，林阳和霓凰郡主的婚礼也在眼前。
苏宅，林阳、梅长苏、萧景琰、蒙挚以及霓凰郡主齐聚一堂，房间里的气氛略显沉闷。
“既然你们都已经商议决定了，想必我的身份太子殿下也知道了，在为赤焰军翻案一事，我自会和你们站在一起，”林阳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多时，林阳和霓凰郡主一起走向苏宅的大门时，林阳看了眼沉默的霓凰郡主道：“霓凰，如今你既知道了他是林殊，有没有后悔答应与我成婚？”
“你认为我穆霓凰是心思反复之人吗？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霓凰郡主反问。
林阳则道：“我自然能感受到你的心意，却也明白昔年旧情，不是那么容易能放下的。我只是...不想你心中难受。虽然世事难如人意，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洒脱自在，你本该是洒脱之人的。”
“阿阳...”霓凰郡主看着林阳，有些激动破防了：“我早已有所怀疑，可是，我不敢确定，又害怕确定。当我知道他中了火寒之毒，为了解毒所受的痛苦，我...”
“我明白！我和他一起经历过生死，知道九死一生，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感觉，”林阳点头道：
“但我也同样知道，你久经厮杀，在战场上的不易。霓凰，我知道你很坚强。其实你和林殊一样，虽然坚强，可心中并非没有柔弱之处。”
“他知道自己寿数难长，所以选择了放手，不想耽误你，也希望将来能有我来守护你。所以，将来，我便是你的依靠。我不想让你以后像之前那么累，那么辛苦。不管将来会遇到什么，我都会尽力帮你扛，陪你一起度过的。”
“你不用觉得对他有什么歉意，感情之事，本就不存在谁欠谁。就算你有歉疚，我这些年为他做了这么多事，尽心尽力来金陵帮他，也早偿还完了。”
霓凰郡主点头：“你那么帮他，也是让我心中最是欣慰感激的。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立场，也有雄心和抱负。但我也相信，你的心和他并不会有太大区别，你们是志同道合、惺惺相惜。林殊哥哥认同相信的人，霓凰不会选错。”
“我自然不会让你选错，放心，我即便是不甘于人下，渴望自在，却也不想让天下大乱，”林阳道。
数日后，穆王府和林阳的毅勇伯府皆是热闹喜庆无比，林阳和霓凰郡主的婚事，自然也是轰动京城的热闹盛事。
婚礼当天，自是宾客如云，就连萧景琰也代梁帝前来恭贺。
“毅勇伯，恭喜！望你以后能够善待郡主，”萧景琰看着林阳，虽然因为林殊的缘故心情有点复杂，依旧是诚心恭贺。
“多谢太子殿下！殿下放心！”林阳也是还礼道。
待得宾客们慢慢散去，喝了不少酒的林阳，这才去了后宅新房。
挑了红盖头，和霓凰郡主喝了合卺酒后，林阳才和她并肩而坐道：
“今日，他没来，不过倒是让人送来了很丰厚的贺礼。景睿倒是来了，他去了一趟南楚，此番回来状态好多了。豫津也和他一起来的...就是可惜夏冬还在天牢，不能过来。”
“为赤焰军和祁王翻案后，他是不是就要离开了？”霓凰道。
林阳不置可否道：“为了此事，它劳心费神这么多年，也该松一口气，歇息一下了。没有烦心琐事，或许能多活几年。我答应过他，要带他去游历天下...”
“我陪你们一起，”霓凰道。
“好，”林阳笑着点头。
这一晚新婚，林阳和霓凰郡主自是恩爱和谐。
他们新婚的三天后，便是梁帝的寿辰了，皇室宗亲和朝臣们齐聚，以林阳如今的身份自是也去了，而且和霓凰郡主同坐一席。
林殊这个名义上的朝廷客卿，同样是被萧景琰带了过去，虽然只能坐在靠后不起眼的席位，但好歹也能见证今天的一切。
喜庆的寿宴上，从林阳和林殊、言侯他们的眼神交流中，就已是气氛悄然紧张，暗流涌动了起来。
寿宴开始后，看上面梁帝含笑欣赏歌舞的样子，林阳不禁心中冷笑起来，待会儿他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开场歌舞结束，莅阳长公主便是神色坚定的从外面进来了。
“莅阳，刚才众卿给朕贺寿，怎么没有看到你啊？”见莅阳长公主单独上前行礼，梁帝疑惑问道。
“臣妹这一拜并非只为陛下贺寿，”莅阳长公主这话，让梁帝愈发疑惑了。
“臣妹是想借此良机，在众位亲贵大臣面前供呈谢玉欺君罔上、陷杀忠良的大逆之罪，”莅阳长公主接着道。
“你想说什么？谢玉已死，他的罪行真早以处置过了，也没有牵连你和孩子，你还有什么不满之处，要在朕的寿宴上闹吗？”梁帝不满道。
莅阳长公主连道：“谢玉随死，但他还有未公布于天下的大罪，刺罪霍霍滔天，人神共愤，若不供于御前，只怕会遭来上天之谴，还请陛下容臣妹祥奏。”
“这是什么场合？朕不要听，你下去！”梁帝拍案起身的沉声喝道，显然也是察觉到了异样。
莅阳长公主却是直接道：“十三年前，谢玉与夏江串谋，令一李姓书生模仿赤焰军大将聂锋道笔迹，伪造密告信件，诬陷赤焰军主帅林燮谋反，欺瞒君主，次其罪一也。”
“为坐实诬陷赤焰军内容，断绝往来信件的来源，谢玉率部伏击聂锋的前军营，令其全军覆没，并诬陷林帅，此其罪二也。”
梁帝脸色变了，莅阳长公主还在继续道：“谢玉在行军途中，谎称林燮要兵发京城，骗得皇上兵符，与夏江伏击梅岭，趁赤焰军与大渝军血战力竭之际，不宣旨，不招降，出其不意，大肆屠戮，令七万忠魂冤丧梅岭，事后却谎称赤焰军谋逆抗旨，不得不就地剿灭，次其罪三也。”
“住口，住口！来人，给朕把她拖下去，”梁帝失态跌坐的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了，直接破防喝令道。
禁军入殿，蒙挚却是上前跪下道：“臣恭请陛下听完长公主所言。”
“蒙挚，你，你竟然也...”梁帝不信蒙挚竟然也与他离心。
莅阳长公主继续说道：“梅岭屠杀之后，夏江和谢玉利用林帅金印，伪造往来信件，诬告赤焰军谋逆是由祁王主使，意欲逼宫篡位，使祁王蒙受不白之冤，满门被灭，此其最四也。”
“你，你给朕闭嘴！”梁帝气得直接摔了东西。
“冤案发生之后，谢玉与夏江封锁所有申冤门路，略知内情欲要上告者均被一一剪除，所言不达天听，此其罪五也！”莅阳长公主又道：
“五条大罪，桩桩件件，皆有谢玉亲笔供上，绝无半句虚言。还请陛下明晰冤情，顺应天理，下旨重申赤焰军一案。弱得陛下恩准，臣妹纵死，也可心安瞑目了。”
“御林军，御林军何在？”梁帝却是慌忙呼喊起来。
然而，外面一片安静，御林军已经被禁军给拦住了。
“陛下，”霓凰郡主起身上前：“当年承蒙太皇太后赐婚，将我许配给林殊，十三年过去了，此约如今虽废，但霓凰依旧想要恳求陛下，重审赤焰之案。”
“呵呵...”梁帝气笑了：“朕当年就是因为皇家赐婚，才没有株连穆王府，没想到你...”
“陛下，长公主所言令人惊骇，又有谢玉手书为证，若补彻查，不足以安朝局民心，还请陛下准郡主所奏，自即日起重审皇长子和林氏之案，以彰陛下贤明圣德，”刑部尚书蔡荃上前道。
中书令柳澄当先上前附议，沈追紧随其后，紧接着一群宗亲朝臣纷纷起身上前选择附议。
梁帝再次慌得起身，纪王也是起身道：“臣弟以为，这众臣所请，甚合情理，请陛下恩准！”
纪王说着直接跪了下来，梁帝也是愈发破防：“你，连你也...”
“你们这算什么，一起来逼朕吗？”梁帝看起来委屈的像个输不起的孩子，指着莅阳长公主道：
“谢玉人都死了，只凭一封真假难辨的手书，凭着她一套子虚乌有的说辞，你们就想让朕重审十几年前的旧案吗？”
看梁帝如今无能狂怒的失态样子，林阳不禁心中莫名畅快，这世间的因果报应来得倒也快。
第四十四章 赤焰旧案
梁帝说着再次挥手扫落了龙案上的碗碟，但蔡荃却是连道：
“陛下，此案不光只关乎谢玉应处何罪，更是要让天下信服朝廷的处置。若是就此抹去，必致谣言四起，所伤者乃是陛下德名和江山稳固。臣再请陛下接受谏言，恩准重审赤焰之案。”
“陛下，臣也附议，这等千古奇冤，任谁也不能摸着良心，听到了当没听见。既然案子审错了，就应该重审，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了陛下，”穆青也是连道。
“放肆！”梁帝愈发恼怒：“穆青，穆青，你也想造反吗？”
“臣也附议，”言侯终于坐不住了，直接起身道：“陛下，方才长公主所言，脉络明确，事实清楚，按法按理，都应该立案重审，可臣就是不明白，陛下为何犹豫不决？”
“言侯所言极是，臣等附议，”朝臣们众口一声：“请陛下允准！”
“你们...你们都是宗亲呐，谁让你们这样来对朕？谁让你们这样来对朕的？”梁帝真的是完全绷不住了，要被气哭了般。
萧景琰起身去扶起莅阳长公主，转而道：“儿臣附议，请陛下恩准，重审赤焰一案。”
“你，是你，真早就应该知道，一定是你，”梁帝说着转而看向静妃笑了起来，而后又看向众人：
“据莅阳的控诉，主谋不外乎是谢玉和夏江，他们既然伏法了，你们为何非要重审呢？”
“此案关乎的是真相，是清白，并非只为定两人之罪，”萧景琰道。
梁帝反问：“那你还要定何人之罪啊？”
“此案乃大是大非，有罪或有失者皆应追究，”萧景琰正色道。
梁帝哼了声：“好一个有罪者，好一个有失者，你到底在说谁？”
“若是朕不答应呢？”看众人皆沉默着，梁帝不禁道：“太子莫非还要逼宫不成吗？”
“景琰自幼受教于皇长兄，众所周知，兄长一心只愿大梁江山永固，子民安康，他当年没有做的事，景琰也不会做，”萧景琰平静道。
“你不会，那他呢？”梁帝指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殊喝道：“若无苏先生的麒麟之才，朕只怕也看不到现在这个场面。难道此时此刻，先生能忍得住？什么都不说吗？”
林殊起身道：“景运二十六年，陛下尚是皇子，遭人陷害，屠刀悬颈，是你的同窗伴读，后来的赤焰主帅林燮，拼死找回证据，面呈先皇，才救回陛下一命。”
“景运二十九年，五王之乱血洗京城，当年林帅还是巡防营的一个统领，他亲率三百骑兵，冲入禁军营，最终力保陛下登基。”
“住口，你给朕住口！”梁帝听不下去了，有些急切激动的道。
“开文十年，西晋失守，金陵围城，又是林帅，自北境千里勤王，力战三日，方平京城之乱，”林殊也是语气更快的接着道：
“无论是为友还是为臣，林帅从未负过陛下，太子和朝臣们今日所请，无非是想还原当年的一个真相，陛下究竟是为何，连如此理所应当的请求都不能答应呢？”
“你...你是谁？你不是苏哲，你是那个复活的乱臣贼子，是吧？”梁帝脸色变幻的指着林殊道。
“来啊，杀了他，给朕杀了他，”梁帝有些激动的喝道。
看没人反应，梁帝嘴里嘀咕着乱臣贼子，直接转身去拔剑，绕过龙案走下来时狼狈跌倒，帽子都跌掉了，依旧是爬起来欲要杀林殊，却是被萧景琰挡住了。
“让开，”梁帝看着萧景琰道，而萧景琰非但没让，反而主动上前。
手中剑抵着萧景琰心口的梁帝低喝一声‘让开’，让蒙挚几乎本能般欲要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