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各种消息迅速传播开来,林阳是朝阳公子、是大梁毅勇伯、是霓凰郡主夫婿的身份被扒出,很快他为了霓凰郡主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传闻就传开了,成为了人人议论的佳话。
不过凌红绸称帝后,却是直接立了她和林阳的长子凌风为太子,林阳的其他儿女也都一律是西秦皇子和公主。
由于凌氏本是北方将门,也是底蕴深厚的大族,所以西秦也是很快得到了关中士族的认同。
凌红绸随后之关中推广林阳带到这个世界的土豆、玉米、红薯等改产作物,派兵扫荡威服西域诸多小国,打通西域商道,也是让西秦迅速稳定下来,开始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
林阳则是返回大梁北境,随蒙挚和林殊回到了金陵,得因梁帝病逝而刚登基的萧景琰封赏,特进了长阳王的王爵之位。
对此,自然没人会有异议,毕竟林阳若是想的话,如今已是西秦国主了。
一个王位,把不恋栈权位的林阳留在大梁,也等于绑定了大梁和西秦的关系,实在是太划算了。
林殊的身份虽然无法恢复了,但萧景琰对林氏恩遇不减,年后天气和暖,隽娘刚为林阳生下了一个儿子,这孩子在过继给林殊之后,就被萧景琰封了世袭罔替的秦国公爵位。
第四十八章 数十年后
初夏时节,由于之前战事结束得快,一番折腾费神,回来后经过林阳给林殊用药输血疗法调理,他的身体恢复好转了很多。
于是,之前的旅游行程,终于能够成行,霓凰郡主也是在年后就赶来金陵和林阳团聚,自然也是和林阳以及带着孩子的隽娘一起与林殊、蔺晨他们去游历天下了。
他们花了几年的时间四处游历,去了很多地方,也看了很多风景,甚至霓凰和隽娘又接连给林阳生了三个儿女。
终于,林殊的身体有些撑不住了,不适合再到处奔波,所以林阳带他回了金陵,让他在这里疗养。
这般转眼又过了几年,哪怕林阳竭力帮他维持,林殊终究还是支撑不住、油尽灯枯了。
好在,他也算是看着继子林延长成了半大孩子,也把他教得很好,林氏一族后继有人了。
所以到了生命的尽头,林殊也并没有什么遗憾,而林阳也是按照他的遗愿将他葬在了梅岭。
转眼距离五国围攻大梁已经过去有十多年了,各国难得平静没什么大的战乱。
林阳也是乐得做个逍遥自在的闲散异姓王,不掌权不管兵,想去哪儿就可以去哪儿。
不过西秦却是发展很快,不但百姓愈发富足,完全掌控了西域,更是接连打败北蛮,在草原上移民建城,将北蛮人往北驱逐了上千里。
大渝已经不敢直面西秦的兵锋,甚至因为担心西秦的攻击,转而去和北燕联盟。
可是,处于夹缝中的大渝,还是慢慢的国力衰弱,被西秦蚕食吞占,最终大夏崩塌,大半领土都被西秦占据了,剩下的也被大梁和北燕瓜分。
待得凌风继位,西秦的兵马更是进入巴蜀,从南楚嘴里抢到了这块大肥肉,兵锋直指南楚腹地。
有着西秦的威胁,南楚顿时就老实多了,不敢再轻易的去侵犯南境找大梁的麻烦,唯恐被两面夹击。
而失去了巴蜀富庶之地,南楚也是没了西南大国的底蕴。
转眼又是二三十年的时间过去,江山一代新人换旧人,就连凌红绸和霓凰郡主以及秦般弱、隽娘、宫羽她们也都容颜不再的慢慢老去了。
好在她们都是习武之人,有内力在身,所以也都比较长寿,哪怕活到七老八十了,人都还精神矍铄呢!
但其他的故人,像蒙挚、萧景琰和夏冬等人,却是慢慢的都不在了,有些甚至连后人都没留下。
数十年,沧桑变化,故人陆续凋零,不过琅琊山上的景致依旧如故,也是林阳几乎每年或三两年都要特意去一次的地方。
毕竟,在这里,他还有一个能聊聊往事的师兄兼老朋友呢!
只不过,当初的蔺少阁主,如今已是真正的老阁主了。
看着须发都已苍白了的蔺晨,林阳不禁心中感慨。
而看着头发只是黑发之中混了些白色发丝、皮肤依旧比较紧致红润,看起来一副儒雅尊贵中年大叔模样的林阳,蔺晨就显得有些郁闷了:
“你还真是越活越年轻,难道说武功练到登峰造极,真能让人返老还童?可你貌似也一直没有老过啊!”
“人老的快,皆是因为思虑太多的缘故,我看起来年轻,那是因为我比你活得更自在,”林阳笑道:
“正所谓道法自然,道心一字很是玄妙,人与天地合,方能体会天地造化的妙理,方得随心顺遂啊!”
“师兄啊,你也要学学我,一大把年纪了,该放手就放手,琅琊阁该交给小辈们了,你还跟着操什么心啊?你看你,本该是超然物外的,如今依旧是操不完的心。偏偏你自己都没儿女,操的哪门子闲心啊?”
蔺晨摇头:“你儿孙众多,不乏才情过人、天资出众的,可是他们那么出色,你真的就不用操心了吗?”
“我需要操什么心?”林阳随意笑问道。
“过犹不及啊!”蔺晨感叹道:“如今西秦国力愈发的强盛,已是北方雄主,隐隐有一统天下之势。如此锋芒毕露,又怎能不让各国忌惮呢?”
“你儿凌风当世雄主,他的几个儿子也个个出色,但如今他们已经成年,皇权之争不可不忧虑,难道你就真的不怕祸起萧墙?凌风虽在壮年,却也慢慢的要压不住你那几个孙儿的锋芒了吧?”
“你始终不管不问,是刻意在纵容,想要看看他们的能力呢?还是另有目的?亦或者,纯粹懒得管了?”
林阳不置可否一笑:“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能管得了那么多吗?替儿子管孙子,图什么?弄不好,两边不讨好。而且,我自己的儿女都还管不过来呢!”
蔺晨忍不住无语:“那是你的儿女太多了,如今你还能记得清自己究竟有多少个儿女吗?有些怕都不一定认得清了吧?”
“那倒不至于,虽然有些平时难得见面,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还不至于认不清,也还是免不了要操心一些的,”林阳摇头笑道:“但好在,孩子小的时候不用我多操心,长大了我也懒得多管他们的事。”
“你个老不羞的,这几年又多了几个儿女啊?还真是闲不住,”蔺晨摇头道。
“师兄啊,我就是太闲了,不吃喝享乐,人生还有什么追求呢?”林阳则是笑着道。
“近来,北燕内斗叛乱。而西秦虽然愈发强盛,可你那几个孙儿也是蠢蠢欲动、不太安生啊!这天下,怕是要生乱了,”蔺晨忍不住忧心。
“北燕朝中而今两派内斗,国内朝政弊病积重难返,如今灾民叛乱、烽烟四起,而以铁血立国的北燕竟然难以迅速平叛,可见其国力日益衰微,已不足为虑了,”林阳道:
“至于我那几个孙儿,哪有不想当皇帝的皇子呢?皇权的诱惑,皇家的内斗是不可避免的。不过,凡事都有底线...这是我那儿子该烦心的。”
“说来,还是女儿省心啊!年龄到了,给些嫁妆嫁出去也就是了,也没人敢让我的女儿受委屈。”
听林阳提起了女儿,蔺晨又不禁道:“算起来,光凭你那些女婿,你就足以影响这江湖天下了,不知不觉你竟然用儿女姻亲来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啊!”
“你看似无争,可这天下,你的血脉后裔慢慢的渗透所有名门望族,成了最有影响力的家族,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无解阳谋。”
“那师兄觉得,我能借此让西秦更容易一统天下吗?”林阳笑问。
“若能减少杀戮,又能天下一统的话,自然是好,”蔺晨点头:
“其实我知道,你之所以不着急统一天下,不光是因为西秦之前还不够强大,主要是不想多造杀戮,所以西秦对大渝、对南楚乃至北燕都是采取逐步蚕食渗透的策略。”
“厚积薄发,方能水到渠成。只是可惜啊!我那个儿子,或许是年岁渐长的缘故,还是有些急了。”
林阳说着摇头:“即便他不急,儿子们慢慢长大后的争斗加剧,也让他不得不急了。不过,矛盾转移永远是解决内部纷争的绝佳方式。”
“所以,这北燕的内乱,也是有西秦的手笔吧?”蔺晨道。
林阳哑然失笑:“师兄,你是琅琊阁的阁主,这事儿你问我?”
“琅琊阁的情报,如今可不一定比你的更加及时准确,”蔺晨则道。
“嗯,的确,北燕的内乱,有我的长孙晋王凌战在主导,”林阳微微点头:“战儿他是我最出色的孙子之一,若非只是长子而非嫡子,他才是西秦太子的最佳人选。”
“说起来,我儿子也确实是不容易。寻常人家或官绅权贵们担心子孙不争气,而这做皇帝的,儿子们都太优秀的话,那也是个大烦恼啊!”
“莫说我的几个孙儿,我在大梁的几个儿子,尤其是林骁,也是太过耀眼了些,好在还有长林王压着他,可依旧有些扎眼,”林阳接着道:
“虽然如今的梁帝宽仁,可两座王府风头太盛,又掌军权,终究是无法让有些人安心啊!但好在,林延他还算低调,又只想做个逍遥国公爷,可别人依旧会免不了忌惮,即便我不在金陵。”
“是啊!即便你的儿子们稳当,可你的那些孙儿也都慢慢的长大成年了,生于权贵之家,又岂能没有一些雄心抱负呢?”蔺晨也不禁道:
“繁花似锦,烈火烹油,历来都没有长盛不衰的道理。而一旦时局发生动荡,就算是不想也都一样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去。”
二人说话间,突然一个年轻人走进来,先是对林阳行礼,而后才对蔺晨恭敬禀报道:“老阁主,西秦的三皇子来了,与平旌起了一些冲突,还动了手。”
“泰儿?”林阳听得蹙眉,不禁摇头无奈一笑:“我的这些儿孙啊,确实是不让人省心。甄环,你去看一下吧!”
“是,王爷!”门外出现了一个精悍的持剑男子,恭敬应了声的他就转身离开了。
不多时,一个锦衣俊雅青年就急匆匆的过来了,看到林阳忙恭敬跪下行礼:“孙儿给皇爷爷请安!”
“你不来,本来挺安的,”林阳说着随意般问道:“你来琅琊阁做什么啊?想要学当年大梁的誉王吗?要问一问夺嫡的希望大小?”
“孙儿不敢!惊扰了皇爷爷,孙儿惶恐,”凌泰脸色微变的连忙道。
“你怎么会和长林二公子起了冲突的?”林阳接着问道。
凌泰也连道:“皇爷爷,孙儿听闻萧平旌师从琅琊山,此番上山遇到了,一时技痒,这才...”
“你是输了还是赢了啊?”林阳继续问。
“还未分出胜负,”凌泰道。
“什么时候,你有这么强的胜负心了?”林阳说着蹙眉连道:“泰儿,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来琅琊山的目的呢!”
“孙儿有些困惑,事关我西秦的大计,所以特来向琅琊阁问策,”凌泰从容不迫道。
“哦?”林阳轻挑眉,而后便是淡然吩咐道:“行了,你下去吧!”
“孙儿告退!”凌泰应声退下了。
等他离开之后,林阳才忍不住摇头:“我这个孙子文武双全,就是太喜欢算计了。有野心也有魄力,但终究是少了些格局和堂皇大气,没有一代明君的气魄。”
“所以,你更喜欢的还是你的长孙凌战,是吧?”蔺晨一语中的道。
“战儿虽然很好,奈何我那儿子对他却并不是最满意的,”林阳摇头道:“自古以来,父子不合,往往不是因为儿子不够出色,而是因为这个儿子太过出色了些。可惜,战儿他不是嫡子。”
“是不是嫡子又如何?平旌的兄长萧平章他也并不是长林王萧庭生的亲生儿子呢,可如今他却是长林王世子,”蔺晨则道:
“西秦未来之主的抉择,终究还是要看你儿子的魄力了。他至今未立太子,不就是还在迟疑考虑吗?”
“还是有些优柔寡断了,这种事岂是能够拖的?”林阳微微摇头。
“立嫡立长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了,这朝堂和臣民人心所向的问题他也不得不考虑啊!”蔺晨却道。
林阳则道:“可是,未来统一天下的雄主,不但要有能力和魄力,关键也要有气吞天下的胸怀,不然打得下江山也不一定能够坐得稳当啊!”
“你觉得天下一统的时机已经到了吗?”蔺晨连问道。
林阳不置可否:“火候到了,就算西秦没有行动,各国也都是烈火烹油的忍不住了,没人愿意坐以待毙。可是,往往越是挣扎折腾,反而会让局势更加的难以掌控。”
“人人都在局中,偏偏你已跳出了局外,看得总是那么透彻,”蔺晨感叹了声:“看来,有生之年我或许真能看到天下归一,海晏河清。”
“到时候,琅琊阁或许就没法那么超然世外了,”林阳道。
蔺晨则是不在意的笑道:“我也活不了多少年了,到时候,琅琊阁我就交给你了,你可以来这里养老。”
“你若不在了,这琅琊山我待着还有什么意思?”林阳则是摇头:“我在哪里,不能得自在?”
“是啊!这世间,如今也早就没你这般自在的人了,”蔺晨有些唏嘘感叹道:“连王权富贵都不在乎,你才是真正活得洒脱超然啊!”
第四十九章 阳谋,天下
林阳和蔺晨说话间,蔺晨最得意的弟子,如今帮他管理琅琊阁的年轻人蔺九又过来了。
“老阁主,长林王世子萧平章来了,他想要的那个问题的答案,我也已经按老阁主的吩咐给他了,”蔺九施礼道。
蔺晨微微点头,摆手示意蔺九离开,而蔺九离开之前,则是对林阳施礼道:“老王爷,长阳小世子此番也是随长林王世子一起来了,我已安排人送他们去您的别院中暂歇。”
“恒儿?”林阳略微一愣,待蔺九离开,不禁微微摇头:“这个平章,胸怀智计过人,倒是颇有些当年长苏的风采,恒儿他一向很自傲,也只有平章能让他服气。”
蔺晨也是唏嘘点头道:“倘若他泉下有知,知道长林王有子如此,也定然是会很宽慰的。”
“年轻一辈中,人才辈出,琅琊榜的几大榜单之上,光是你的儿孙或是与你有关的人就占了过半之多,我们都已老了,不过最该得意的还是你啊!笑到最后的也是你,”蔺晨指着林阳道:
“直到如今,我也搞不清楚你怎么会有那么多奇思妙想,还有那些高产的粮食,只凭你能让天下人少一些饥荒,就已是功德无量了。”
“可惜啊!人心不足,即便如今土豆、红薯和玉米流传开来,广泛的种植,依旧是抵挡不住权贵地主的盘剥压榨,除了西秦,即便是繁花富庶的大梁普通百姓日子依旧难过,”林阳则是摇头。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改变又谈何容易,”蔺晨道:“林阳,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起码,如今天下百姓的日子还是好过了很多的。”
傍晚,琅琊阁的一处别院,来到这里的林阳见到了三个正围坐在院中石桌旁喝茶谈笑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