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冷天的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啊?这黑灯瞎火的,你不怕被狼给叼了啊?”看到她的林阳不禁蹙眉道。
“你就是狼,”没好气说着的陶俊书,忙到炉子边烤火去了。
穿着棉袄围着围巾的陶俊书,一路走过来,已是冻得浑身微颤。
“你是不是喜欢自讨苦吃啊?”关上了门,林阳说着忙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喝了口茶缓了一下的陶俊书,才忍不住没好气道:“你个没良心的,我今晚要是不来一趟,你明天肯定就直接离开了吧?”
“我知道你想离开这里,可我没法帮你,”林阳说着正色连道:
“而且我劝你也不要想着找其他人帮忙,因为非常困难,不可能有人无缘无故、不计代价的帮你。至于故意生病什么的,更是愚蠢的选择。”
“可是太难熬了,你知道吗?很多人都要受不了,扛不住了,”陶俊书有些激动般的道。
林阳听得摇头:“你以为回城就很好吗?城里生存就容易?你想得还是太简单了,你觉得我为什么一次次冒险来这里运送物资,我喜欢找刺激吗?”
“别觉得苦,人生下来就是要受苦的,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哪能尽如人意呢?这里,也就是条件艰苦一些,起码能够吃饱穿暖。熬一熬,没准过两年政策就会有所松动了。”
“真的吗?你是听到什么消息了吗?”陶俊书目光一亮的起身上前,抓住林阳的手臂连问道。
“你相信我,顶多再等一两年,肯定会有转机的,”林阳看着她正色道:“以后我来,也会尽量多给你带一些好东西。以后的日子,不会比现在更苦了。苦都吃过了,不要一步走错让自己一辈子后悔。”
“好,我相信你!苦尽甘来,总会有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一天,这是你说过的,我全都记得。”
点头说着的陶俊书,忍不住抱住了林阳:“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天很冷,但林阳和陶俊书此时却是如干柴烈火般,一点就着,很快就彼此拥吻的滚到了炕上。
烧得很暖和的炕上,被窝内,陶俊书满足的紧紧搂着林阳,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这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可如今她却感觉有依靠,很安心。
她喜欢上林阳,自然不仅仅是因为林阳能够给她带东西,照顾她,而是看到了林阳身上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淡定自信,言辞谈吐也都与众不同,他就像是一个诗人一样,总能随口说出一些很有哲理很值得品味的话。
初识时,陶俊书很难想象一个司机竟然能够和她们这些女知青相谈甚欢,没有什么代沟,甚至比她们要更有见识和眼界,能聊文学,也能谈古论今,而且见解独到。
陶俊书无疑是骄傲的,甚至她对保护自己的双手钢琴那么执着,似乎也是在维持着她的身份和骄傲,不想将就卑微的活着。
可是在林阳面前,她的骄傲却显得很脆弱,因为她发现自己在林阳面前似乎骄傲不起来,没有了骄傲的底气般。
在林阳的身上,她感受到了他的博闻强识,自信和勇气,还有自由。没错,她爱上的是一个自由的灵魂,她羡慕林阳的无拘无束,敢于面对困境的勇气和冒险精神。
靠在林阳怀中,感受着林阳身上滚烫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陶俊书突然道:
“林阳,其实,我知道,有女知青在设法回城,这个事是由兵团的戴副主任负责,她们为了回城不惜对那个老流氓投怀送抱...”
“有人成功了?”林阳轻抚着陶俊书温软的身子睁开眼道。
“听说是有的,但也有人被他骗了,玩弄了,最后没能回去。有人举报他,可举报信递上去却没有任何动静,”陶俊书接着道。
“看来很有背景啊!可再硬的背景,对于政策上的问题,也不敢一次次开后门,出了事他兜不住,他背后的人都不一定兜得住,”林阳道。
“可是为了一线希望,还是不断有人去飞蛾扑火,”陶俊书道:“我知道,她们都是撑不住了,在这里待得太绝望。”
“都是没真正吃过苦的,为了所谓的自由连底线都不在意了。这样的人在特殊年代,都是叛徒。人的底线是最不能轻易突破的。因为没有了一次,就彻底守不住了...”
林阳这话很真实,真实的让陶俊书呼吸都是微微一滞,仿佛是被一把冰冷的匕首捅进了胸膛。
“你也有过那种想法是吧?为了回城不顾一切?”感受着陶俊书的情绪变化,林阳不禁道:
“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多看你一眼。因为一个人脏了,哪怕是以后穿得再光鲜,成为一位钢琴家,可也永远掩盖不了曾经的污秽,那会成为梦魇一样,是一辈子抹不掉的伤疤。”
林阳搂着怀中微微颤抖的陶俊书道:“我希望你是凌霜傲雪的寒梅,莫要做了俗人。俊书,我给你说一个故事吧!有一个叫石香菇的女人,她本来只是一个青楼歌姬,后来却成了海盗霸主,被称为海上武则天...”
“我可做不了海盗霸主,你也不是海盗头子,”陶俊书听了石香菇的人生经历,却是摇头笑道。
“但即便是环境再恶劣,总不会再坏了,人总有触底反弹的时候。就像一条波浪线,有起有伏,有低谷也有高峰,或许时机到了,也可能一飞冲天。”
林阳道:“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可如果你坚持不过低谷期,妥协了放弃了,可能一辈子也就完了。黎明前的黑暗,不会一直持续。所以,哪怕是再绝望,可能咬咬牙过去之后,前面就是一片光明了。”
“林阳,谢谢你,你就是上天在黑暗之中为我点亮的火光,有你在,再黑再冷我也不怕,”陶俊书痴痴的看着林阳道。
“好了,赶紧睡吧!我就算是一团火,也有燃尽的时候,这一路跑过来,真的太累了。精神高度集中,现在早已经精疲力尽,”林阳连道。
“你刚才可不像是累的样子,”陶俊书回想着林阳之前的战斗力,还忍不住有些脸热。
闭上眼的林阳则是低喃般轻声道:“等到明天早上,你才知道我精力恢复后的厉害。”
“早上不行,我可是偷偷溜过来的,天不亮我就得赶紧回去...”陶俊书连道。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林阳却是笑着搂紧了陶俊书。
第十二章 郝冬梅落井
天还没亮,林阳就醒了,也是很快把陶俊书给弄醒了。
准确说,林阳的睡眠质量很好。同时,当兵的经历以及远超普通人的身体素质让他有着动物般的敏锐。
即便是睡着了,外面有什么动静他也能立刻察觉。
就在林阳和陶俊书浓情蜜意,蜜里调油的温存着时,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陶俊书浑身一僵。
“嘘...别说话!”林阳低声轻捂了下陶俊书的嘴。
“林师傅,你在里面吗?”外面传来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听里面没动静,又问了两声,那人才离开。
听着脚步声远去,刚松了口气的陶俊书,感受到林阳又开始在她身上作怪,不禁强忍着动情的心颤愉悦感觉催促连道:
“别弄了,你快起来啊!你心怎么那么大?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急什么?他们还能来踹门不成啊?咱们又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而且得罪了我,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他们也无法确定我们就在屋里,”已经箭在弦上的林阳却是淡定不在意。
不多时,忙活完了,林阳才爽快的从床上爬起来,迅速穿好衣服,对还躺在被窝里的陶俊书道:“不用急着起来,回头记得掀开被子散散味就行。”
说着,林阳就直接开门出去,放了个水才悄摸的上了车。
林阳在车上裹着军大衣又眯了个回笼觉,等天光大亮了,一个抄着手的男知青才过来喊道:“林师傅...”
“干嘛啊?一大早吵吵把火的?还让不让人睡了?”林阳没好气的打开了车窗。
对方陪笑连道:“林师傅,我一大早来找你,发现你不在车上,还以为你住屋里了呢!敲门也...”
“你去敲门了?你小子虎啊?敲哪门子催命的门?昨晚我没在屋里,天不亮去上了个厕所。”
林阳说着低声连道:“昨晚陶知青在屋里睡的,她来给我送东西,脚崴了,我就没让她回去。”
“啊?陶知青在...哦,我...我明白了。那个,大晚上的,还有雪,她也太不小心了,那...严重吗?”男知青一愣,而后便是连道。
“没事儿,等会儿我顺道把她送回去,”林阳随意道。
“那好,没事就好,”男知青说着连道:“林师傅,那我们之前让你带的东西...”
“放心,都备好了,”笑说着的林阳忍不住道:“何知青啊!为了帮你们搞到这些东西,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啊!这一路跑的,腰都要给我累折了。”
“林师傅,您辛苦,辛苦...”何知青陪笑道,这可是祖宗活菩萨,救苦救难啊!
大雪封山的,物资运输困难,兵团那边都很困难的,就更别说他们这些在村窝屯子里的知青了,说起来都是一把心酸血泪。
太阳慢慢升起,在隔壁知青点混了一顿还算丰盛早饭的林阳,便是扶着‘腿脚不便’的陶俊书上了车,在男知青们的客气相送下离开。
刚离开没多远,林阳就掏出了一个小药瓶随手递给了一旁正在吃着热乎乎窝窝头的陶俊书:“吃一片,防止出意外,旁边有水壶。”
干脆倒出一片药塞进嘴里,用水送服的陶俊书忍不住道:“剩下的药能不能都给我?”
“你要这么多这药干什么?当饭吃啊?”林阳蹙眉道。
陶俊书连道:“我不需要,可是有人需要啊!”
“你还想做生意啊?”林阳有些无语,但还是点头道:“行,拿去吧!”
这年头,她们这些人怀孕了会很麻烦,肯定是不让生的,而且打胎的技术很差,弄不好就是终身伤痛。
说着,林阳又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了陶俊书:“给你准备的...”
“这是...雪花膏?蛤蜊油?”接过一看的陶俊书顿时有些惊喜道。
这些东西虽然并不算很珍贵,可如今对于陶俊书她们来说还是不容易弄的。
“你啊,学着合群一点儿,力所能及的事帮忙干一下,和其他女知青处好关系,”林阳忍不住叮嘱道。
陶俊书抿嘴没说话,而林阳也没再多说什么。
对于陶俊书,他没多少感情,不过就是馋对方身子罢了,他们各取所需,以后等陶俊书回城了,估计都不一定有机会再联系。
他虽然有心要改变陶俊书在剧里的命运,却也知道她骨子里的骄傲拧巴,她这个性子,当个情人还行,娶她当老婆就是自找麻烦。
若不是上次来的时候陶俊书一腔热情的主动,林阳还真不一定会犯这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车子很快来到了女知青点,还没停好车的林阳,就看到了在院中水井旁打水的郝冬梅一不小心掉了下去。
慌忙停车的林阳,下车后都顾不得关车门,就连跑了过去。
“抱紧水桶,我拉你上来,”对着井里喊了声,看到郝冬梅已经抱住了水桶,林阳忙用力把她往上拉。
当林阳把郝冬梅给拉上来后,陶俊书和其他听到喊声出来的女知青才忙跑了过来。
看她们手忙脚乱围着已经浑身湿透,冻得牙齿都打颤的郝冬梅,林阳忙将郝冬梅抱起来向屋里跑。
“快,你们给她把衣服脱了,用热水擦擦身子...”将郝冬梅直接抱去里屋,吩咐一声,出来后的林阳,也是忙到火盆旁生火,脱下有些湿了的衣服烤了起来。
剧里,这场意外直接让郝冬梅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如今林阳正好碰到了,虽然及时把她救上来,但会不会有什么影响还很难说。
当然,这跟林阳没什么关系。不过这一次救人,将来无论是周秉义还是郝冬梅的父母肯定都要记下这份人情的。
就算这份人情在郝高官夫妇俩那儿没什么大用,周秉义夫妇俩能知道感恩就行了。
和他们打好关系,对林阳也没什么坏处。
林阳并未待多久,烤干了衣服之后,就在女知青们感激甚至有些崇拜的目光下开车离去。
快到中午的时候,林阳总算是赶到了兵团,一大车的物资到了,就连兵团的一些领导都高兴的亲自过来,热情的表扬感谢了林阳一番。
瞥了眼人群中白面书生般人模狗样的戴副主任一眼,林阳就被热情的照顾着去食堂吃饭了。
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量很足,这里的人都知道林阳饭量惊人,而林阳也没跟他们客气。
“哎呀...林师傅,慢点儿,还有呢!”负责招呼林阳的人都有些不忍心了,他们能够想象林阳这一路上的辛苦,休息不好,而且也难吃的上一顿热乎的。
但事实上,林阳的野外生存能力可比他们预料的要强,关键还能随时回现实世界休息。
所以,对林阳来说,真没有那么辛苦。可看到林阳饿死鬼投胎般吃饭的样子,他们却是想到了更多,感性些的已经忍不住眼睛湿润泛红了。
第十三章 惩治姓戴的
看大家都看着自己没动筷,林阳不禁笑道:“干嘛啊?你们不饿啊?”
“对了,给你们带了些野味,都在车上挂着呢!回头记得去拿啊!还有两头狼,皮子可是好东西,回头你们看那个谁,老王是吧?帮我处理一下,我拿回去给俩孩子做个狼皮袄、靴子啥的,”林阳笑着连道。
“林师傅,你遇到狼群了?”大家一听都是脸色变了,这大雪天的,狼饿急了,可是凶得很啊!
“几头孤狼,撞死的,”林阳随意笑道。
“就算是撞死的,可你下去捡尸体,胆子也实在太大了,”有人忍不住道,路上荒郊野岭,万一林阳出了什么意外,物资落在半道上,他们可真要望穿秋水了。
“林师傅可是练家子,身手了得着呢!”也有人赞叹道:“这每一次来都能给我们带点儿野味打牙祭。”
食堂的大师傅忍不住道:“林师傅,还是不要冒险,物资重要,怎么这次就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