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还真是喜欢金发白肤这一款啊,我看希琪是没机会了…”
“——赫里斯塔,顺便帮我把外面的混蛋揍一顿狠的。”
水溶的声音从办公室内幽幽传来:“敢喊疼就直接枪毙,不用走流程。”
“知道了长官!”
“不要啊长官——”
乱糟糟的乱剧,随着一个人独自进入宪兵支部而落幕。
所过之处,宪兵们都安静下来,默默注视着来者跨越阶梯,经过走廊,穿过被排空的接待厅,推开最里层的办公室大门。
“墙内的混乱现状下,这里还能安定的维持日常,克迈特爵,您将部下保护的很好,这一点我很嫉妒。”
随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上,来者的侧脸流露真情实意的羡慕。
他是埃尔文。
“不用说的这么难听,埃尔文团长,调查兵团铺满血腥的高尚之路,本就是你自己选的。”
水溶坐正了身子,双手交叠在前,也如实道:“我倒是一向尊敬这样的人类。”
“埃尔文,你坐啊。”
原著中的这个时间点,埃尔文的手臂已经断了,加上内忧外患的庞大压力下,已经开始变得颓废,为后面的死亡埋下伏笔。
但是现在的他不同。
至少,两只手臂还好生生的,调查兵团的部下损失也没有原著那么多。
“调查的情报已经出来了,出现在南区的那些巨人,实际上,就是被敌人从村民转化来的,这一点已经成为了兵团的共识。”
“同时,尤弥尔的审问,也已经有了一点成果,还在整理当中,但看来没那个机会了…”
埃尔文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迅速进入过来的正题。
就是因为调查兵团找到的真相越来越多,王政才越来越容不下他,就像容不下当年教导他追寻真相的父亲一样。
在那之前,一定要把事情都做完。
“克迈特爵,我打算推翻现在的中央王政!”
埃尔文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意简言赅说出了心中所想。
这件事不是仓促间一朝想起的,而是很久以前就明白不得不做的事情。
“我已经试着说服兵团的很多人,尤其是同样看重夺回玛利亚墙的皮克西斯司令,但是最终还是差了一点。所以我在这种情况下来找你了,克迈特爵。”
“要改变这个狭小的墙内世界,决定未来是走向毁灭还是新生,所有人都必须做出选择。”
埃尔文用尽了所有办法,最后的选择,就是来到这里,寻求着转机。
只要能说服水溶这个明面上的王政心腹倒戈的话。
“…克迈特爵,你觉得中央王政,足以担负起人类的未来吗?”
最后,埃尔文认真询问。
水溶的回应是抬手,将之前丢到一旁的缉捕文书扔出。
“如果用利益来看,作为贵族,我显然不能背叛王政。”
单薄的白纸飘落,摆在埃尔文面前的茶几上。
这上面,要求宪兵团旅队长克迈特·瓦塞尔缉捕的对象,正是调查兵团团长埃尔文·史密斯。
王政已经掀翻了最后的底线。
“一般来说,没有人能背叛自己的阶级,埃尔文。”
办公桌后面水溶的话,让整个室内变得安静下来。
墙壁上的挂钟,滴滴答答的摇摆着,细微的撞针声音通报着时间的流逝。
咚咚——
门被敲响。
“进来吧。”
随着回应,赫里斯塔端着还在冒起热气的红茶,闯进凝重的空气氛围当中。
“克迈特长官,还有…埃尔文团长…”
红茶的杯子有些颤抖着,被赫里斯塔推在那份缉捕文书的旁边,她看见了。
埃尔文的瞳孔动了动。
水溶在这个时候,再度开口了。
“但是,埃尔文。我们才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不是吗?”
水溶端起红茶,吹散热气。
事到如今,他也已经下定决心了,从今往后,要让‘尊敬的’巴鲁特侯变得不再‘尊敬’。
“说服皮克西斯司令,所差的那一点,就是大义的名分吧?”
“现在有了。”
“这位104期新兵赫里斯塔·兰斯,真名希斯特莉娅·雷伊斯,是那个贵族罗德·雷伊斯的私生女,同时,也是墙内这一代最后的王血。”
“我毕竟是中央第一宪兵团出身,在那里不少人都知道,雷伊斯家族,才是百年来统治艾尔迪亚国真正的王,现在的弗里茨王,不过是王政议员的傀儡而已。”
“显露赫里斯塔这个名分,就是我的选择。加上总统扎克雷也会出手,应该足以说服皮克西斯。”
水溶的话就好像是一个字一个字的飘荡在室内,不大的声音却震耳欲聋。
赫里斯塔…不,希斯特莉娅大脑仿佛宕机了一般。
她只知道自己是父亲的私生女,但是根本就不知道王政的事情。
原来如此…
这就是克迈特长官对于询问王血的回应吗?
希斯特莉娅看向水溶端坐饮茶的方向,好一阵心乱如麻。
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现在该怎么做,怎么回应才好?
“雷伊斯家族,王血…难怪,我一直都能感觉到王政贵族政治的怪异感觉,希斯特莉娅…”
埃尔文端起的红茶放了回去,站起身,看着希斯特莉娅,原本沉重的脸色,慢慢绽放出一个放松的笑容。
“这一届的新兵,还真是什么存在都有。”
埃尔文也有这种感觉了。
好在,他现在只感觉到庆幸。
推翻王政的最后一环,已经圆满!
来到这里的选择,果然没有错。
“埃尔文,外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了,功劳可不能让你全部都占有,我还想接着进步呢。”
办公桌后面,水溶打开抽屉,一副手铐抛了过来。
既然埃尔文光明正大的来到史托黑斯区宪兵支部,那说明,就已经做好了以身入局的打算。
就像之前说的,他尊敬这些拥有崇高理想的家伙。
喀嚓一声,埃尔文主动将手铐给自己带上,然后看向水溶的方向。
“艾伦那边,调查兵团还有余力隐藏,克迈特,请你这边保护好希斯特莉娅,如果从尤弥尔那里拷问得来的情报没出错的话,不管失去哪一个人,我们都会功败垂成!”
“了解。”
水溶起身,拉开身后的窗户,对着楼下招了招手。
很快,由凯带领的一队宪兵赶到。
“押送我们的埃尔文团长去王都,等待王政审判。”
“是!”
一群宪兵,押着没有反抗的埃尔文离开。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
直到某一刻,希斯特莉娅手足无措的靠近:“拷问尤弥尔的事情…还有埃尔文团长,你们到底是打算利用我做什么?”
水溶端起杯子,将未来女王泡好的红茶饮尽。
然后,才是缓缓回应道:
“希斯特莉娅,艾尔迪亚国的人民和尤弥尔,你选哪一个?”
……
850年,在这个巨人再度来袭,不断进攻罗塞墙的背景下。
调查兵团团长埃尔文·史密斯,在史托黑斯区宪兵支部被捕。
这为人类的存亡蒙上了一层阴影。
王政贵族发文,称赞了史托黑斯区的忠诚,同时,也要求将辖区的新兵赫里斯塔·兰斯移交到雷伊斯卿家族领地。
“没有问题,等走完手续就送她过去,我对王政的忠诚,大家还不了解吗?”
“简直是忠不可言!尊敬的巴鲁特侯可以为我作证——”
水溶一面拖延,一面联络兵团。
拥有值得信任的心腹好处出来了,马尔洛、凯、马尔科等人,都可以替不方便的他出面,和总统扎克雷等人暗中交流。
要推翻王政,必须要做好十足的准备。
然后,时间飞逝,终于到了王都审判埃尔文的这一天。
希娜墙内。
最中心的王都米托拉斯,带有流星家纹的马车向着王宫方向行驶。
马车内,水溶闭着眼睛,感应着马车的路况。
埃尔文不能死,所以今天就是决胜的时刻,把拖后腿的王政贵族铲除,才能施展拳脚,对付在外面虎视眈眈的马莱一方。
“克迈特长官,到时候我的父亲会怎么样?”
车厢内,一同乘坐的希斯特莉娅突然开口询问。
作为关键的人物,这几天她一直被水溶放在身边保护着,在这最后一天,连车厢都是共乘。
“谁也不能确保结局,运气好的话在政变当中死去。运气不好的话,我们尊敬的总统阁下留着九种方式处刑他——九种。”水溶不以为意回应道。
无论如何,政变一旦开始,罗德·雷伊斯那虚王的席位,肯定不会保留。
从来没有革命不流血的。
希斯特莉娅听到结果,陷入了沉默中。
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