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条件无疑给他增加了不少限制,但好在他现在掌控了大海市,建立了唯一的官方灵异组织“怪谈协会”,也就有了稳定的情报获取通道,能第一时间知道哪里发生了灵异事件,大大加快了阴德的获取效率。
整理好衣物和情绪,李戡推开门,沿着楼梯走下楼,来到了嘉和小区的南门。
小区门口绿树成荫,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戡走到门口时,就发现一辆白色的宾利,缓缓停在了他面前,线条流畅,气场十足。
司机下车跑到了他面前,打开了车门。
李戡二话没说,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可上车后他才发现,阿武竟然不在车里。
“你们老板呢?”李戡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司机浑身一震,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连忙解释。
“我们正要去接他。”
“呵呵,当了大总裁到底是不一样了,自己不来,还让我去接他。”李戡揉了揉脖子,干脆架起双腿。
“开车吧,先去接他。”
司机心里十分奇怪。
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是老板“看上”的人,怎么态度这么傲慢随性,不是说敬小慎微,很抗拒吗?
不过他也不敢多问,毕竟是老板的“猎物”,而且对方这么主动,说不定接下来有些手段就没必要动用了。
宾利缓缓驶离小区南门,刚开出去三分钟,另一辆黑色宾利就停在了刚才的位置。
阿武从副驾驶座上下来,恭敬地站在路边,时不时抬头看向小区门口,却没有主动给李戡打电话催促。
在他看来,等领导是天经地义的事,哪有反过来催领导的道理?
而李戡这边,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就在这时,车子缓缓停在了一栋高档写字楼门口。
后座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男人弯腰走了进来。
瞬间,一股浓烈到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直冲鼻腔,让李戡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你喷香水了?”李戡头也不抬地问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适。
“祖玛龙的乔尔马蒂尼,小众又高级,你喜欢吗?”一道温柔酥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缱绻。
李戡浑身一震,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不管这声音听着多温柔、多酥软,那分明是个男人的声音!
他僵硬地抬起头,缓缓转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米色色格子西装的男人。
里面搭配着一件淡粉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个暗红色的丝质领带,耳垂上还挂着一枚彩虹色的耳钉,闪着刺眼的光。
这个男人脸上擦着细腻的粉底,眼窝处涂着珠光眼影,妆容精致得过分,只是眼角的皱纹和松弛的皮肤暴露了年龄,看着约莫四十余岁。
他戴着一副原木色的圆形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正一脸“溺爱”地看着李戡,眼神黏腻得让人不适。
李戡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猛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凄厉尖叫。
“不——!你、你是谁?!”
“亲爱的,怎么了?”
男人微笑着,眼波流转,柔情似水得几乎要溢出来,说话时带着的香水味又浓了几分,直冲鼻腔。
李戡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护住自己,往后缩去,后背紧紧抵住车门,恨不得嵌进缝隙里。
“不、不是……你是谁?”
“你这么快就忘了我吗,陈博霖?”男人故意蹙起眉头,装作不悦的样子,语气却依旧黏腻。
“这几天,我每天晚上都派司机到你家小区门口等你。”
“我跟你说过,只要你想通了,上了这辆车。”
“我都会原谅你,都会接纳你。”
浓郁到刺鼻的香水味像无形的网,裹得李戡喘不过气。
男人还想往他身边凑,李戡只觉得头皮发麻,只觉得哪怕面对楚人美和方世明,都没有这么恐惧过,胃里一阵翻涌,恨不得立刻跳车而逃。
“抱、抱歉,我可能上错车了。”
李戡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这辆车根本不是阿武派来接他的车!
结合脑海里残存的陈博霖的记忆碎片,以及为什么忽然选择自杀,他想通了前因后果,眼前这个男人,是时尚圈圈子里出了名的gay佬大佬。
他从工作中认识了年轻貌美的陈博霖,一下子看上了他,开始疯狂追求,作为直男的陈柏霖那是又避又逃,但显然安战不达目的不罢休,公开示爱,这些天一直派车在嘉和清苑小区门口蹲守,想逼他就范。
而自己,刚附身陈博霖的身体,压根不知道这段纠葛,见是辆豪车,就误以为是阿武来接自己,稀里糊涂上了车,直接羊入虎口,送到了这位大佬面前。
“上错车?”安战低笑一声,眼神愈发炽热,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亲爱的,你那么多天都没出现,我还以为你离开这座城市了。但我一直没放弃,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时间会证明我的诚意。现在,你终于答应我了,不是吗?”
他说着,又往李戡身边挪了挪,膝盖几乎要碰到李戡的腿。
李戡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
他承认,自己作为厉鬼,吓人无数,连驭鬼者和同类厉鬼都不怕,可此刻却被这个油腻偏执的gay佬吓得心头发紧。
他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风水轮流转,什么叫做安全破坏,什么叫两极反转,什么叫细思恐极的窒息感。
他强压下跳车的冲动,苦笑着问道:“我能下车吗?”
“抱歉,不行哦。”安战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笑意,语气带着一丝威胁。
“上了我的车,就是我的人了。你也不想彻底社会性死亡吧?刚才小区门口那么多人,都看到你上了我的车。”
李戡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叹息。
“你确定,真的要我待在车上?”他故意放软语气,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挠得安战心头发痒。
安战眼睛一亮,以为他终于心动了,连忙点头:“当然!”
“但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李戡幽幽地说,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配上陈博霖那张苍白俊美的脸,竟透出几分破碎感。
安战的眼神更加炽热,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不,你在我心目中就是天使。”
“我不是天使。”李戡缓缓抬起头,脸色白得毫无血色,像是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安战心里莫名一突,刚才那股旖旎的氛围瞬间消散了大半。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陈博霖有些不对劲。
那脸色白得过分,连一丝血色都没有,眼神里的空洞,也不像是之前那个忧郁躲闪的青年。
“你怎么了?生病了?”他伸出手,想摸摸李戡的额头。
李戡猛地抬手,打开了他的手,力道大得让安战愣了一下。
李戡受不了了,强忍着把车掀翻的冲动,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冷静,我是优秀的演员,哪怕接到的“直男装受”的剧本,也要演到底!
这是演员的原则,是演员的骨气!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温柔的笑容,看向安战:“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安战。”安战立刻答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要再问一次?
但被欲望冲昏头脑的他,并没有深究,反而得意地介绍起自己,“JM传媒执行总裁。”
“大海市,我有5处房产。”
“大昌市也有两处。”
“国外有一个酒庄,还有两家跨国传媒。”
“虽然够不上A10,但家底A9往上走。”
“你不用担心物质生活。”他滔滔不绝地炫耀着。
“我有很多资源,你如果想继续做传媒,我可以把你包装成时尚新星。”
“你想进入演艺圈,我能让你成为最当红的小生。”
“你想站在舞台上,我可以把你打造成最耀眼的爱豆。”
“你知道吗?”
“自从我的达令五年前死去之后,我一直清心寡欲,直到看见了你。”安战的眼神再次变得柔情似水,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差点让李戡当场破功。
“我真是那么特殊的吗?”李戡配合地露出一抹受宠若惊的神情,声音依旧幽幽。
“当然!”安战毫不犹豫地夸赞,“你那忧郁的气质,高耸的鼻梁,完美的五官……”
“你就是上帝最完美的作品,是维纳斯的化身。”
李戡点了点头,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寒水,看得安战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安战勉强笑了笑,试探着靠近:“那你愿意重新向我介绍你自己吗?”
“我怕你知道我的真面目之后,会抛弃我。”李戡侧过头。
安战心头一软:“不会的!”
“绝对不会!你在我眼中是最完美的小天使。”
“你真的不会吗?”李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当然确定!”安战的声音越来越高,语气里满是笃定。
他觉得,自己快要突破陈博霖的心理防线了,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彻底拿下这个梦寐以求的忧郁青年。
他迫不及待地凑近,想要拥抱李戡。
就在这时,李戡猛放下了捂脸的手,猛地抬起了头。
安战脸上的笑容僵住,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陈博霖”的半边脸已经彻底消失,露出空洞的眼眶,里面没有眼球,只有几条白色的蛆虫在蠕动,腐烂皮肉耷拉着,混合着墨绿色的黏液,一股腥臭至极的味道瞬间盖过了浓郁的香水味,直冲鼻腔。
李戡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你觉得——”
“我现在还漂亮吗?”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瞬间在车厢里炸开。
阿武在清河家苑门口等了足足十几分钟,手机突然响起。
他连忙接通,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劈头盖脸的怒骂:“你个王八蛋跑哪里去了?”
“让你来接我,不是刮风就是下雨!”
“接了半天人呢!!”
“李先生,我一直在门口等着您啊,您在哪儿?”阿武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