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来自梵蒂冈的神父亲手杀了这个国度的年轻女孩。”
“你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形容你吗?”
“他们会以最恶毒、最亵渎的想法揣测你!”
“一个被色欲缠身的神父终于对主的仆人下手了!”
“那么之前呢,他曾经对多少女人下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恶魔。他们会叫你恶魔。”
“不!我不是恶魔!我不是有意的!”卡米安疯狂地摇头,眼中满是血丝。
“是意外!只是个意外!”
他转身就要往外面走去。
“丽丽还没有死,我可以找医生救她!”
“医生会明白是意外,他会替我向法官解释!”
“我要去找医生!”他语气麻木,不断重复。
“可是谁会相信你呢,卡米安?”米莎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不断侵蚀着他的心理防线。
“哪怕伦敦最有名的侦探,也只能得出你为了灭口杀了她的结论。”
“你想对谁去申诉?”
“我,我....”卡米安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你想走出去吗?”米莎语气越来越幽怨。
“你走出这扇门,下一个进来的人就会发现她的尸体。”
“他们发现我这个‘怪物’。他们会把我当成邪祟,拖到阳光下活活晒死,还会说你是豢养怪物的邪恶神父。”
卡米安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再也迈不动脚步,停了下来。
他靠在墙边,一脸绝望地坐了下来。
“他们会怀疑你,怀疑你背后的宗教。”米莎还在循循善诱地道。
“你多年的传教心血,你做的一切,最后都会化为乌有。”
“你的名声会通过报纸、电报传到伦敦,传到梵蒂冈。”
“你会成为整个神职者界的耻辱,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甚至,你会让圣公会蒙受谩骂!”
“人们会怀疑圣公会的神父,是不是都如同你一样肮脏。”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卡米安的心上。
他知道,米莎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乱世,在这个宗教冲突尖锐的地方。
任何一点污点,都足以将他彻底毁灭。
不仅是他,甚至他身后的教会也会蒙受污蔑。
之前支持他、拥护他的那些信徒,会马上唾弃他、责骂他。
所有的赞誉,都会变成了垃圾倒在他头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不……”
“不是这样的……”
“亲爱的,这个世界只有我会无条件信任你。”米莎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带着一丝蛊惑。
“只有我,不会抛弃你。”
“我们本是一体。”
“爸爸,我也会帮你哦!”一个稚嫩的童声同时响起,正是来自米莎腹中的怪婴卡尔斯,声音清脆,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诡异。
“爸爸,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我们怎么会害你呢!”
卡米安的脸色变换,一阵青一阵白,内心在信仰与恐惧之间剧烈挣扎。
就在这时,两根血淋淋的脐带从囚笼的缝隙中爬了出来,如同两条灵活的毒蛇,在地面上蠕动着,朝着修女的尸体游去。
囚笼上贴着的圣经经文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试图阻挡,却被脐带散发出的血腥气压下去。
卡米安下意识想要找到十字架,只要他抬起十字架,念诵圣言,米莎的力量便会被压制,这两根脐带也无法得逞。
可……杀了人的自己,还有资格代行神的意志吗?
而且,十字架落在了地上。
不要去捡,不要去阻止。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他看着满是鲜血的双手,又看了看囚笼中那双充满诱惑的眼睛,内心的防线渐渐崩塌。
“放开她!”卡米安的声音带着挣扎,却显得苍白无力。
“放开她?”米莎轻笑一声。
“可你能承受后果吗?”
“她的尸体在这里,你永远无法摆脱嫌疑。”
“但如果……她消失了呢?”
脐带已经缠上了米卡修女的大腿,带着粘稠的血污,缓缓将她的尸体往黑暗的囚笼拖去。
“不!不能这么做!”卡米安嘶吼着。
“她是神的女儿,是终身侍奉神的人!”
“我们没有资格亵渎她的尸体!”
“可她现在已经死了,被一个神父杀死了。”米莎的声音冰冷而残酷。
“她的信仰,她的虔诚,在死亡面前,什么都不是。”
米卡修女的尸体被一点点拖向囚笼,黑色修女服被地面的碎石划破,露出的皮肤沾满了灰尘与血迹。
卡米安张了张嘴巴,想要阻止,却发现动弹不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
“卡米安,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愿听刺耳的声音。”米莎的声音再次变得温柔。
“你先出去吧,我会把事情做得很完美。”
“不会有人知道的。”
卡米安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看着米卡修女的尸体彻底消失在囚笼的黑暗中,眼中闪过一丝麻木。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摇摇晃晃地朝着出口走去。
“嘻……”
“嘻嘻……”
两声笑声在他身后响起,一声是米莎温柔娇媚的女声,一声是卡尔清脆诡异的童声,交织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邪异。
紧接着,便是肉体撕裂的声响,“咔嚓咔嚓”的骨骼磨碎声,以及贪婪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地下室中回荡。
卡米安的脚步顿了一下,身体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回头。
他也没有看到,地上那个十字架燃起了绿色的火焰,很快灼烧殆尽。
圣灵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彻底压制。
他一步步走上石阶,推开地下室的门,阳光照射进来,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他反手关上房门,“咔哒”一声锁上了铜锁。
仿佛锁住了那段血腥的秘密,也锁住了自己最后的良知。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暖,反而透着一股从骨子里蔓延出来的阴冷。
他看着满是鲜血的双手,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堕落与疯狂,正在悄然滋生。
教堂外,人来人往,信徒们虔诚地祈祷着,孩子们嬉闹,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祥和。
卡米安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从今往后,他只能与囚笼中的怪物为伴。
越陷越深。
“——谁能救救我。”他呜咽着,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吼。
? 第165章 三气合,过阴门
任家镇,以任家为名,其家世自然显赫至极。
这地方虽名为“镇”,实际占地比不少县城还要辽阔繁华。
不仅有城墙守护四方,街道两旁酒楼茶馆鳞次栉比,西式旅馆与中式客栈相邻而立,电线杆林立街头,保安队的巡逻兵往来穿梭,甚至还开了一家装潢考究的西餐厅。
这般繁荣,一方面得益于任家镇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它地处交通要道核心,南通广州、北达湖南,南来北往的商队、旅客都需在此歇脚补给,久而久之,便成了商贾云集之地。
尤其两次鸦片战争,广州成为通商口岸后,广东十三行作为买办代表,汇聚了小半个中国的财富。
民国建立后,广东又成了国民政府的所在地,任家镇的战略地位愈发重要,发展一日千里。
另一方面,自然离不开任家的经营。
任家早在清末便发迹,当年太平天国起义、两广天地会风起云涌,任家选择投资清廷,出钱出粮协助镇压义军,借此积累了第一桶金。
随后他们趁热打铁,在广东捐了个知府官职,一路攀升至四品大员,权倾一方。
待到清廷垮台,任家又展现出惊人的变通能力。
脱下清廷的官服,换上民国的中山装,摇身一变成为新政府的议员,地位不降反升。
如今北洋军阀势力日渐缩减,南方系力量崛起,任家更是搭上了国民党高层的线,正从单纯的官商家族,向影响时局的财团转型。
难得的是,任家并非为富不仁之辈。
对镇里的乡亲,他们向来还算和善,遇到灾年还会开仓放粮,因此任家风评颇佳。
但“任家镇出事了”,这是如今镇里人人皆知的消息。
任家镇上,行人往来,看似热闹,却个个面色凝重,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偶尔有人低声交谈,语气慌张,似乎在议论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听说了吗?前几天任家义庄又出事了,守庄的老张头不见了,只留下一滩血。”
“肯定是老太爷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