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火鬼更是勃然大怒,鬼火暴涨三尺,指着李戡厉声咆哮:“竖子安敢口出狂言!”
“你想死不成?!”
妖邪们纷纷龇牙咧嘴,煞气如同潮水般涌向李戡,眼看就要动手。
“肃静!”
鬼天师突然一声厉喝,声音里带着一丝雷音,如同天威降临。
刹那间,殿厅里的煞气竟被硬生生压了回去,妖邪们浑身一颤,不敢再放肆,纷纷低下头,却依旧用眼角的余光狠戾地盯着李戡。
鬼天师眸光幽深,带着一丝探究,“此言何意?”
“如果不能给我一个理由。”
“我想,你应该走不出这间密室了。”
说着,他额头上浮现一道青光。
青光化作一把法剑,滴溜溜一转,剑尖朝着李戡。
一瞬间,所有妖邪,包括千年僵尸王在内全部低头,根本不敢去看这把法剑。
哪怕李戡再没有见识,也感受到了极强的死亡恐惧,好像一把利刃抵着自己的心头,稍有错漏,必死无疑。
自己任何手段,都不可能挡得住一剑之威。
这种时候,不能怂!
李戡背负双手,带着几分嘲讽:“天师倒是会挑拣着说话。”
“外有东倭相助,内有阴邪厉鬼。”
“敌人却不堪一击。”
“好似这阴司鬼国、阴司神位唾手可得。”
“但怎么不告诉他们,昨夜那场开坛斗法,你其实输了?”
他似笑非笑,完全不把鬼天师头顶那把法剑放在眼里。
鬼天师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之色。
“我一人独斗他们七人,他们还被我打碎法坛!”鬼天师辩驳道。
“你说我输了?”
“哈哈哈哈!”李戡冷笑,声音传遍整个殿厅。
“你打碎了他们的法坛,他们也拔了你的九煞旗。”
“这姑且算是平手。”
“可那朵你引以为傲的血煞云,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天师忘了,它是被一道天雷劈得魂飞魄散。”
“连一丝煞气都没剩下吗?”
这话一出,殿厅里的妖邪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抬头看向鬼天师,眼神里满是惊疑。
血煞云乃是鬼天师的杀手锏,他们都是知道的。
可昨夜血煞云被天雷劈散之事,鬼天师竟只字未提!
鬼天师猛地站起身,周身的半人半鬼之气瞬间暴涨,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李戡,厉声喝问:“你是谁?!”
李戡丝毫不惧,迎着他的目光,气势丝毫不落下风:“昨夜我就在场,亲眼看着你的血煞云被天雷劈成飞灰!”
“你不敢告诉他们真相,是因为你怕了。”
“怕他们知道你连一道天雷都挡不住。”
“没人愿意跟着你去闯那九死一生的鬼门关,对不对?!”
“而且,你难道不怕,今夜你再去袭击任家镇。”
“被那一道天雷,给打得魂飞魄散?”李戡看向其他阴邪。
“就算天师,你有宗门法器护佑扛得住天雷。
“其他人,有吗?”
妖邪们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看向鬼天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疑虑与忌惮。
这也是李戡的目的!
现在,日满阴邪三方已经合流,如果李戡不能在这里打消他们今日进攻任家镇的计划,那么他的任务,今夜就输了大半。
他们攻占任家镇后,哪怕李戡组织华夏玄门反击,也极有可能会淹没在鬼门大潮和日满联军之中。
面壁者逻辑告诉人类,黑暗森林法则的前提是互相毁灭!
人皇sky也说过打不过对方三本基地,就要前期农民骚扰!
不能让对方形成合力!
faker的绝境塞拉斯也告诉所有的选手!
绝境之下,用操作逼迫对方改变策略,才能赢!
而他要做的,就是彻底搅乱这潭水,阻止他们的计划!
同时争取时间,把消息传给石坚他们!
“哼!”鬼天师怒极反笑,身上的煞气翻涌如潮。
“就算他们能请动祖宗法器祭出一道天雷又如何?”
“那等大威力的天雷,岂是说有就有的?”
“今日他们绝无可能再引出第二道!”
这话倒是不假。
昨夜那道天雷是他借茅山祖庭木牌发动,十二个时辰之内根本无法再引第二次。
而发动那道天雷已经过了子时,也就是说,今天晚上他也得等到子时再发动第二道。
但说实话,什么天雷,什么鬼术法术,在这时候都只能阻挡一个鬼王。
只有骗术,才能阻挡所有阴邪!
“天师的紫微易术,倒是算得精准。”李戡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算准了石坚离镇,算准了天雷不会再现。”
“可天师算到了吗——”
“石坚,根本就没有离开任家镇!”
“不可能!”鬼天师冷哼。
“我的紫微易术绝不会错!”
“他分明已经远赴藏地!”
“而且,他离开万坟岭,也是我算计的。”
“那日我们就在万坟岭,商量合作。”
“不想那茅山道人林九,追着任天堂闯了进来。”
“他听了只言片语,被我发现,他被我一掌击中要害。”
“石坚乃是我之大敌。”他说道石坚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所以,我特意留了那林九一命。”
“现在,他应该为了林九前往西域。”
“就算他有大挪移术,也不可能赶得回来!”
怪不得这阵容,九叔还能跑回去通灵,原来是这鬼天师特意留了一命。
不,应该说这鬼天师一开始说不定想借着林九,把石坚引过来,在昨晚以有心算无心干掉石坚,一了百了。
没想到昨晚他的确占尽了优势,但被李戡一道天雷破坏了一切谋算,他说不定以为这是石坚的底牌,对石坚又没了底气。打算在石坚离开后再袭击任家镇。
所以,他才会干出这种前后矛盾的事情。
现在看来,石坚就算比鬼天师弱,也弱不到哪里去,鬼天师还是对石坚十分忌惮。
“你确认吗?”李戡反问。
“可笑!”鬼天师一声冷哼,周身道袍无风自动。
“贫道传承龙虎山玄虚观。”
“一身紫微斗数,天下能出其右者不足一指之数!”
“你又是哪根葱,也敢在贫道面前搬弄是非?”
“算尽天机,终受天谴。”李戡嘲讽了一句。
“你知天命,却又胆大妄为到以己身入局。”
“但你可知,这世上,岂有你一人知天命!”
玄学虽然能算尽天机,逢凶化吉,逆天改命。
然而一个人乃至一个国家民族的盛衰枯荣,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因果早定,造化使然,运命为之。若是违背天地自然道法的持恒伦序,扭转破坏天地玄机规则,自必遭受天谴。
对于玄术而言,算过去容易算将来难,算小事容易,算大事难,算他人容易,算自己难,算与己毫无关系之人事容易,算关系切身利益之人事难。
这其实就在于算卦者对某事越是关切,个人情感就越会影响测算准度,无论是自己的立场与情感,还是别人对自己的情感,无论爱恨喜恶,都是红尘迷障,入局越深,越难看清。
像诸葛亮身负经天纬地的相学玄术,初出山时每算必中,天文地理人心尽在算中,硬生生辅佐刘备开拓出天下三分的伟业。
然而随着时局推移,他身为蜀国丞相,入局越深,越难有作为,终究无法挽回蜀国颓势。
而算出某事之后,如果只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不对任何人透露,不加以任何干预还罢了。
但知情者越多,越是干预,越是使得事物偏离冥冥中的应有轨迹,算卦者就会遭受越大的因果命运之力反噬,这也就是天谴。
因为算命者让令命运产生扭曲,世界就会自然修正,让算命者越来越不容于世。
天谴有轻重,轻则让人受伤、摔跤、跌倒,中等则让人肢残、眼瞎、耳聋、生疮、折寿,重则电打雷劈要取人性命。
最完美的算卦者与先知者,应是太上忘情,观苍生如观群蚁,冷看日升月落沧海桑田。
超然物外,不染因果,洞悉一切,顺其自然,也自然不受任何反噬。
但除了混元圣人,又有谁可以做到这点?
既然做不到,先知者自然少不了用一些手段来保全自己,比如尽量减少自己对未来的干涉力度,用最轻微的干涉来达到自己想达成的目标。或者尽量减少知晓天机者的人数,延后他们获知天机的时间。
所以历史上先知者总会故作神秘,还会给人以锦囊妙计之类的办法。理论上如果别人知道预测内容时已在被预测的事情发生之后,也就不算泄露天机了。
更进一步,先知者还会设法以各种技巧躲避命运对自己的惩罚,比如诸葛亮在五丈原以星相术为自己延长因盗天机而折损的寿命,虽然最后依旧功亏一篑。
而鬼天师自觉与千年江山王合二为一,又有僵尸王不死不灭之躯,又有天师级别的强大法力护佑,再有东倭神道教指引,他通过这种方式招募了眼下这群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