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衣服被当场收走,放在火盆里面烧掉。
被这么一套法事,弄的更加害怕的石少坚,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好了,进去,今天晚上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李戡道。
“今晚不管听到门外有什么声音,都别出去。”
“有人喊你的名字,也千万别答应。”
“记住,要赤身裸体躺在卧室里。”
“就算是上厕所,也不能踏出房门半步。”
石少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李师叔的话,字字句句都在告诉他,今晚,那个东西,一定会来。
他瘫在床上,浑身冰凉。从小到大养成的熬夜习惯,此刻竟成了折磨。
翻来覆去,睡意全无。
卧室里很暗,只有窗边摆着一尊东岳大帝的神像,手持一把斩鬼剑,眼神威严。
东岳大帝是泰山之神,兼具执掌幽冥的职能,传说世间万物的生死祸福皆归其管辖,鬼魂需先至东岳地府受审,地位与酆都大帝相当。
作为茅山弟子,虽然东岳大帝不是主供,但他也很了解这位主管幽冥的帝君。
盯着这尊神像,石少坚才勉强找回一丝安全感。
夜色渐深,整一层楼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听不见。就在石少坚困得眼皮打架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又软又甜,正是他在广东梦里听到的那个。
“石少坚,开门呀,我来给你做饭了。”
石少坚的呼吸瞬间停滞,死死捂住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蜷缩在床角,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女人在门外喊了很久,一声声,一句句,像魔咒般,钻透门板,钻进他的耳朵里。直到喊得嗓子沙哑,声音才停了下来。
可没等石少坚松口气,门外又传来一阵清晰的“滋滋”声。
像是有人在炒菜,锅铲碰撞的声音,火苗燃烧的声音,声声入耳。
一股熟悉香味飘了进来。石少坚起初还以为,是那东西又在做什么“阴饭”。
可下一秒,他就胃里翻江倒海,那根本不是饭菜香,而是一股烧纸钱的味道,呛人,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腐朽气。
这股味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石少坚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
今晚,他的恐惧,终于达到了顶峰。
他死死盯着卧室门,盯了不知道多久,生怕那扇门会突然被推开。可门外除了炒菜声,再无别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那炒菜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指甲挠门的声音。
“咯吱——咯吱——”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剐着石少坚的神经。
那指甲刮过木门的纹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恶意,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门板挠穿。
就在这时,旁边的神像突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重重敲了一下神像底座。
这声响,像是一种警告。
可出乎意料,那挠门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急、更响。
“咯吱咯吱”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门板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石少坚大口不敢喘息,抱着头,蹲在床角,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直到那挠门声突然消失,窗外泛起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他才像脱力般,瘫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房门被猛地踹开,李戡冲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指着石少坚的鼻子骂,骂他不知死活,骂完又对着空气骂,声音洪亮:“见了东岳大帝还不甘心?”
“还不快滚!”
骂完,李戡端来一碗黄褐色的符水,逼着石少坚喝了下去。
那水又苦又涩,呛得他眼泪直流。
他喝完之后,才看向脸色依旧凝重的李戡。
“师叔,她走了吗?”哪怕心里有了答案,但石少坚还是努力想要得到一个结果。
李戡指了指身后,那扇木门上满是一条条的抓痕。
石少坚一下子失去力气,瘫坐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真的很崩溃,他又没有得罪那个红煞?
为什么这个东西,就不肯放过他?
“昨晚你是不是出去过?”李戡质问道。
“没有!”石少坚急得大喊。
“我连一口水都没喝,怎么可能出去?”
李戡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说出的话,让石少坚如坠冰窟。
“你没出去?那你是怎么把它引进来的?”
“它昨晚就进来了,就站在窗边上,盯了你整整一夜!”
“你就没发现,窗边上的那块墙壁,都变深了吗?”
石少坚猛地回头,看向自己卧室的窗帘。
那是一块墙壁,此刻竟透着一股淡淡的青黑,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污渍,而且那个形状,像极了一个人,站在那。
刹那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明明把自己锁得严严实实,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你,是不是答应她了?”李戡幽幽地问道。
石少坚看向李戡,眼中满是绝望,“师叔,我不是真心的!”
“我哪里知道会有这个结果啊!”
“求求您,救救我吧!”
“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
“所以,你答应了娶她,这就变成了你的家事。”李戡语气森冷道。
“怪不得东岳大帝都没办法把她赶走。”
“这东西太凶了,我从没见过这么缠人的。”
“再用个法子试试看。”李戡继续道。
“这是我和四目商量出来的办法,看能不能骗过她了。”
“找一只养了四五年的老公鸡,用番茄拌上米。”
“再把写着你生辰八字的符纸烧成灰,混进米里。”
“在中午时分,把鸡塞进被子里盖严实。”
“一点都不能露出来,让那东西以为他已经走了。”
“或许能骗过去。”
“做完这一切,再住进那个有将军像的房间。”
“装作睡午觉!”
“正午时分,阳气最烈,配上大公鸡,希望能骗过她。”李戡瞥了他一眼。
这小子,已经快被吓死了。
要是现在吓他一下,估计得吓昏过去。
不过还不急,还处于深化恐惧的阶段。
石少坚抱着一丝希望,照做了。
中午,他依旧一个人住在大舅家的小楼里。
他缩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不知什么时候,隔壁房间传来了动静。
还是那熟悉的挠门声,一下下,不急不缓。
紧接着,又传来柜子开门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屋里翻找着什么。
石少坚屏住呼吸,死死攥着拳头。他听着那声音,从隔壁传到走廊,又从走廊,慢慢靠近他的卧室。
他以为,这只老公鸡,能骗过去。
可没想到,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瞬间,旁边的东岳大帝的神像,又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那挠门声,响在了他的卧室门外。
“咯吱——咯吱——”
石少坚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瘫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那东西,还是找到他了。
恐惧、疲惫、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甚至生出了一个念头,不如打开门,跟它拼了,也好过这样日夜被折磨,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第一次,他生出了放弃活下去的念头。
他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李戡看着眼前的石少坚,瘫坐在地上,双眼空洞麻木,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他微微颔首,心中暗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往极限压迫,这小子心智本就薄弱,怕是真要彻底崩溃。
到时候石坚回来,自己可不好交代。
他故意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又透着几分无奈:“再这么下去。”
“怕是一到晚上,那鬼新娘就要把你的魂勾走了。”
“师叔!还有办法吗?”石少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一旁的秋生和文才立刻默契地搭腔,两人脸上满是焦急。
“是啊师叔!”
“帝君的法旨都挡不住那厉鬼,还有什么法子能救少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