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狂妄!”老三阴恻恻地骂了一句,随即又疑惑道。
“老五怎么会听他摆布?”
“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李戡的声音冷了几分,“直到我捋清了所有线索,才终于明白。”
“鬼天师是以你们五鬼道为棋,策动了这场浩劫!”
他一字一顿:“他用了某种邪术,将老五一分为二!”
“一部分寄生吸血鬼,成为引动天下妖邪的棋子。”
“另一部分,便是我!”
“而你们四个,则被他困在封魂坛里,等着时机成熟!”
“他要做什么?”四个魔婴齐声问道,魂体都在颤抖。
“他要你们五鬼道,共担这场浩劫的因果!”李戡道。
李戡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魔婴们的脑海里。
“你们五鬼道的特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五鬼齐聚,完成了胎生之后,便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沾半点因果!”
“正因为如此,你们才能承担起天地间的莫大业力!”
“鬼天师就是算到这一点。”
“他要以老五为引,搅动风云,待到鬼门大开之日,将这世间所有的杀戮、灾劫、怨戾,尽数化作业力,加诸在你们五鬼道身上!”
“到那时,就算你们五鬼合一,修成煞鬼之身,也扛不住这滔天业力。”
“只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的下场!”
“好狠毒的心思!”老大怒不可遏,魂体剧烈翻腾。
“他这是要拿我们,给他的阴神之路铺路!”
“我现在明白了,我们原本那日为何出世却见了倭人。”
“因为这是那鬼天师联合东倭人设的局。”
“想要在我们出世后,就拘压了我们。”
“让我们如同其他阴邪厉鬼一般为他所用。”
“可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李戡的嘴角勾起冷笑。
“他分割老五魂体的邪术意外让我提前苏醒。”
“更让我有机会,将你们带离了桎梏!”
“他以为能掌控你们,却不知你们早已跳出了他的算计!”
四个魔婴顿时怒不可遏,坛内响起一片凄厉的咒骂声,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那鬼天师碎尸万段。
“好了,骂人没用,骂不死他。”李戡打断了他们的怒火。
“那慈溪老妖婆,也是他们的手笔。”
“清妖也参与其中。”
“呵呵,清妖,鬼天师和那倭人联合也好!”
“省的一个个找过去!”
“我让老五留在任家镇,就是不想你们提前相聚。”
“一旦你们五鬼碰面,鬼天师便能在你们身上种下禁制。”
“到时候,我们只能任他摆布。”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现在,我会先为你们找到合适的母体,完成胎寄生,修成煞鬼之身。”
“等到鬼门大开的那日,我们五鬼齐出。”
“定要让鬼天师以及日本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们白莲教,从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谁想要摆弄我们,我们先咬他一块肉!”
“好!就这么干!”四个魔婴齐声高呼,眼中满是决绝。
李戡看着激动的魔婴,又忽悠瘸了一群。
他一边让鬼天师觉得,五鬼道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边让魔婴们相信,他是为了五鬼道的存亡而战。
但李戡所说的,也并非全是谎言。
他只是选择性地,说出了一部分真相,又将自己的猜想,糅合其中。
反正鬼天师和倭人肯定算计过五鬼道。
当然,现在这样还不够。
双方还不够血海深仇!
还需要,加个码。
? 第181章 厉鬼经典操作:走不出去的循环
二龙岭,横亘在阜康与安陆两县之间,是一道名副其实的天险。这座不足六百米的山岭,却生得山势陡峭,怪石嶙峋。
一条羊肠小道蜿蜒盘旋在悬崖峭壁之间,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古往今来,这里都是两广绿林好汉、盗匪贼寇的盘踞之地。
更重要的是,它恰好截断了广州往北的商道,南来北往的商队络绎不绝,只要守在隘口,打家劫舍便如同探囊取物。
近年来,二龙岭被一伙从湘西流窜而来的贼寇占了山为王。
这伙山贼为首的是个三十余岁的贼婆,青黑色的面皮上爬满皱纹,眼角斜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
她精通湘西邪术与蛊术,一手养蛊控鬼的手段出神入化,手下的五十几号马匪,更是个个练就了邪门的神打术,一旦念动咒语,便浑身硬如精铁,普通的刀枪子弹,根本伤不了他们分毫。
也正因如此,这伙贼寇成了整个GD省的心腹大患。
官府曾数次派兵围剿,却都因山路险峻,再加上贼寇神打术的诡异,次次铩羽而归,久而久之,竟没人再敢招惹这群亡命之徒。
此刻,二龙岭主峰的碉堡之内,正弥漫着一股酒肉的腥膻与金银的铜臭。
贼寇们刚刚洗劫了一支从广州来的商队,沉甸甸的大洋、绸缎、洋货堆满了半间屋子。
几个满脸横肉的马匪,正围在一张八仙桌旁,吆五喝六地划拳喝酒,桌上的烤羊肉啃得满地骨头,酒坛子东倒西歪。
“大姐,你瞧这洋玩意儿是啥?”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贼寇拎着一个黄铜外壳的留声机。
他凑到贼婆面前,粗笨的手指在机身上胡乱摸索着。
“这上面刻的洋文鬼画符似的,难不成是个喇叭?”
说着,他把留声机的喇叭口凑到嘴边,使劲吹了两下,只发出“呜呜”的漏气声,半点响动都没有。
“蠢货!”旁边一个脸色青黑的瘦高贼寇,抬脚踹了络腮胡一下,嗤笑道。
“这是洋人的留声机,能放曲子听的!”
“你那两下子,能摆弄明白才怪!”
络腮胡顿时涨红了脸,刚要反驳,却被贼婆抬手制止了。
贼婆端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指把玩着腕上的蛊镯,镯子里隐隐有黑色的虫子蠕动。她冷冷扫了两人一眼,声音沙哑如破锣:“吵什么吵?”
“不就是个洋玩意儿?”
“老三,你喜欢就拿去,摆弄不明白就砸了。”
“值不了几个钱。”
“我们怎么也说是爱新觉罗的后人。”
“别丢了我们旗人的份!”
“大姐,这玩意儿给我多好啊!”瘦高贼寇急了,伸手就要去抢。
“当年广东满城破了,我就有好些宝贝被那乱党给抢了!”
“闭嘴!”贼婆眼一瞪,瘦高贼寇顿时缩了手,不敢再吭声。
“我们之间,谁先下手的东西就是谁的!”
“兄弟之间,不能抢!”
贼婆瞥了络腮胡一眼,“老三,这东西归你了。”
“再敢争,就把你们俩的舌头割了喂蛊!”
络腮胡立刻眉开眼笑,抱着留声机退到一边,宝贝似的摩挲着。
瘦高个不满道:“那圣母皇太后的尸身还被你弄丢了。”
“你还好意思!”
贼婆这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碉堡的窗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狂欢的贼寇。
她清了清嗓子,运起邪术,声音陡然变得洪亮,穿透了喧闹的酒肉声,传遍了整个山寨。
“兄弟们!今天这趟买卖干得漂亮!”
“快活!”
“跟着大姐吃香的喝辣的!”
“下次再劫那汉人,汉人最没用了!”
贼寇们顿时欢呼起来,举着酒坛子嗷嗷直叫。这伙贼人是当年广东满城的旗人逃出来,其中为首的贼婆乃是正统的主子,当年也是不安分的主,不愿意早早结亲,拜了一个苗疆蛊师学艺。
学艺归来,没想到革命了。
广东满城没了,家没了!
她只能收拢了不少破落满人聚草为寇,而正因为这支大多数都是满人,所以极其团结,在两个十数年都没有被人剿灭。
贼婆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继续喊道:“我听闻,那任家镇最近出了大变故,死了不少人,乱得很!”
“三天之后,我们就下山把任家镇给老子打下来!”
“到时候,任家的金银财宝和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还有那娇滴滴的娘们,全都归你们!”
“好!打下来!抢他娘的!”
贼寇们下意识地跟着高呼,可喊完之后,却纷纷面面相觑,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惮。
一个光头小喽啰,壮着胆子挤到人群前面,结结巴巴地问道:“大……大姐,我们真的要去打任家镇?”
“那地方可有保安队啊!”
“听说他们有五百多条枪,还有机关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