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怎么怪。
更离谱的是,他们难道没看到碉堡里被捆着的商队伙计?
没闻到满屋子的血腥气和酒肉味?
这哪像是讨水喝的,分明是来送死的!
贼婆也皱起了眉头,她眯着眼睛打量着门外的三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蛊镯。
这一家三口身上,确实透着一股阴祟之气,可又不像是厉鬼那般浓烈,倒像是被什么邪物缠上了的普通人。
“胡言乱语,莫不是疯了?”
贼婆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耐:“老三,看着干什么?”
“还需要我动手?”
老三应了两声,回头时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狰狞。
他根本懒得废话,手中的鬼头刀寒光一闪,径直朝着男人的胸口捅去!
噗嗤——
刀锋没入血肉的声音清脆刺耳。痦子男人脸上的哀求瞬间僵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了老三一脸。
痦子男人怔怔地看着胸口的刀尖,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随后身体一软,“啪嗒”一声倒在了地上。
蓝袍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抱着婴儿转身就想跑。
老三哪会给她机会?
他快步追上去,手腕一翻,鬼头刀再次扬起,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直接将女人和她怀里的婴儿捅了个对穿。
母子俩重重摔在地上,鲜血染红了门前的青石板。
老三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看着女人姣好的面容,忍不住咂了咂嘴,惋惜地拍了下大腿。
“啧,这么标致的娘们,可惜了。”
不过他的惋惜没持续多久,眼底很快就泛起了淫邪的光芒。这女人虽说死了,可身子骨看着还挺软,指不定还有别的用处。
他伸手在女人的脸上摸了一把,入手的触感却让他猛地一哆嗦。
冰!刺骨的冰!
作为杀人如麻的麻匪,他接触过不少死尸,那触感根本不像是刚死不久的人,反而像是在冰窖里冻了三天三夜,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老三心里咯噔一下,可转念一想,许是这娘们天生体寒,也就没再多想,但也没了邪念。
“老三!磨蹭什么!”贼婆的催促声从里面传来。
“快进来!”
老三悻悻地收回手,不甘心地又看了女人尸体一眼,这才转身关上大门,快步走回了碉堡。
“大姐,搞定了。”老三咧嘴笑道,“就是两个发了疯的普通人,不知死活跑到咱们这里讨水喝。”
“普通人?”贼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疑虑。
“他们怎么跨过二龙岭的隘口?”
“又怎么会迷迷糊糊跑到咱们山寨大门口?”
“这山里的瘴气和陷阱,可不是普通人能闯过来的。”
老三嘟囔了一句:“谁知道呢,我又不是他们。”
“许是走投无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贼婆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再多想。杀个人而已,对他们来说跟宰只鸡没什么区别,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别管这些闲事了。”贼婆挥了挥手,目光落在角落里那群瑟瑟发抖的商队伙计身上。
“你们还有兴致的话,就开吃吧。”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贼眉鼠眼的瘦猴贼寇,突然搓着手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商队伙计里那个十岁不到的小女孩,脸上满是淫邪的笑意。
“大姐,我想先用一下这个小的。”瘦猴指着小女孩,声音里透着一股猥琐。
小女孩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死死抱着母亲的胳膊,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母亲也疯了似的挣扎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眼神里满是绝望。
贼婆皱了皱眉,不耐烦地瞥了瘦猴一眼:“想用就用。”
“一只小肥羊而已,还问我作甚?”
“难不成还要我给你铺床?”
瘦猴顿时眉开眼笑,搓着手就朝着小女孩冲了过去。他一把揪住小女孩的头发,硬生生把她从母亲怀里拽了出来。
母亲疯了似的扑上来,却被瘦猴一脚踹在胸口,疼得蜷缩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拖走。
瘦猴看着小女孩哭花的脸,心里的邪火更旺了。他刚想伸手去撕小女孩的衣服——
“咚——咚——咚——咚”
又是四声敲门声,清晰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喧闹的聚义厅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贼寇们的笑容僵住了,一个个脸色煞白地转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刚才的敲门声,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人三鬼四。
只有鬼才会敲四下门。
可着大白天,也会闹鬼?
贼婆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她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快步走下高台,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瘦猴,厉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有人找上门来了!”
第一次敲门,或许是意外。
可第二次敲门,绝对是冲着他们来的!
贼婆的心跳得飞快,她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正顺着门缝往里面钻。
“老二!老三!跟我来!”贼婆低喝一声,朝着大门走去。
老二和老三连忙握紧手中的刀,一左一右地护在贼婆身边。
贼婆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把拉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的,依旧是一家三口。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文明帽的男人,一个穿着洁白纱裙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裹着厚厚襁褓的婴儿。
他们的打扮光鲜亮丽,和刚才那对穷苦夫妻判若两人,可脸上的神情,却同样的苍白空洞。
男人朝着贼婆微微躬身,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贼寇都浑身一颤——
“各位好汉,我和内人是西亭村的人。”
“这次来福康县,是来探亲寻我七舅老爷的。”
“不巧在路上遇了马匪,家人失散,行李都被抢光了。”
“我儿年幼,这大冷天吹着风雪,连一口热水都没喝上。”
“求求各位好汉,容我们借宿一晚避避风雪,讨口水喝。”
“明天一早我们就走,定当感激不尽!”
一模一样的话!
连一个字都没有变!
只是说话的态度,从第一对那种卑微,变成了如此高傲。
而且,原本那万里无云的天空,现在却成了阴天,阳光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贼寇们脸色惨白如纸,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握着刀的手都在哆嗦。
贼婆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家三口,厉声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似乎被她的凶神恶煞吓到了,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连忙拉着女人的手,颤声道。
“快走!这里是贼窝!”
“我们快走!”
夫妻俩抱着婴儿,慌慌张张地朝着山下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山路的拐角处。
贼婆这才松了一口气,重重地关上大门,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大姐,那是什么东西?”老二的声音带着颤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知道。”贼婆摇了摇头,声音干涩,“要么是精怪。”
“要么是邪祟,反正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
二龙岭的山寨,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积攒的凶煞之气浓得化不开,普通的孤魂野鬼,连靠近都不敢,更别说敲门讨水喝了!
“那他们走了吗?”老三咽了口唾沫。
刚才那一家三口没有露出什么狰狞的模样,但那番作态简直比一般的鬼还吓人,实在是太渗人了。
“不走?”贼婆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拍了拍腰间的妖刀。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虽如此,可她的心里,却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这绝非普通的山间精怪,来者不善!
贼婆重新坐回太师椅上,却再也没了刚才的兴致。
碉楼里的贼寇们也蔫了,全闷声不吭地坐在地上喝酒,刚才那股兴奋劲儿荡然无存。
角落里的商队伙计,更是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了,一个个缩在地上,生怕惹祸上身。
老三喝了几口酒,壮了壮胆子,嚷嚷道:“怕什么!”
“不就是敲了两次门吗?”
“大姐已经把他们赶走了!”
“难不成还敢再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别跟娘们似的!”
“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死寂的碉堡里显得格外刺耳。
可还没等他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