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厉害的鬼，驾驭的代价也就越大。”李戡道。
现在李乐平的遗忘鬼，还没有司机，没使用一次能力，就会产生一份代价，全都都得他自己承受。
遗忘鬼对身体影响很小，但对意识影响很大。
“意识离开人类肉身就如同无根浮萍，风一吹便散。”李戡郑重道。
“所以我始终认为，区别人与鬼的核心，既是自主意识，也是完整肉身。”
“唯有拥有一副完整和活力的肉身，才能承载人类的七情六欲，才能称得上是‘人’，叶真就是最好的例子。”
话音刚落，叶真抬手从腰间摸出一把黄金匕首，二话不说便朝着自己的左臂切去。
只听他的左臂应断落，鲜红的肌肉外翻，温热的血液汩汩涌出。而对面的李乐平，左臂竟毫无征兆地一阵剧痛，随即也掉落在地，疼得他龇牙咧嘴，脸色煞白。
“你干什么！”李乐平又惊又怒，捂着断臂处低吼。
“抱歉抱歉！”叶真慌忙将自己的断臂对准伤口接上，那断裂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过数秒便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我就是想给你们展示下我是一个活人。”
“忘了李哥说过，他在——”
“闭嘴。”黄金盒子里传来李戡无奈的呵斥，心里暗骂叶真跟哈士奇一般，半点不能松懈，一撒手就闯祸，尽添乱子。
他现在解除了寄灵状态，而且还在黄金盒子里。
叶真伤害自己的代价，自然得找其他替死鬼。
而这里，谁让李乐平离得最近呢。
李乐平咬着牙，将掉落的断臂往伤口处一贴，断臂竟也慢慢愈合。
他看向叶真：“你的厉鬼规律，是伤害转移？”
“差不多，抱歉了。”叶真满脸尴尬，再次对着李乐平致歉。
李戡道：“你的遗忘规律倒是有趣，莫非是遗忘伤害，就能让伤害彻底消失？”
“越是致命的伤害，需要遗忘的记忆就越多。”李乐平摇了摇头道。
“这不是万能的。”
“你们看叶真，他会断臂后的流血，和常人别无二致。”李戡道。
“这就是完美人偶。”
江城和李乐平彻底动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冀。
江城深吸一口气：“成为您的完美人偶。”
“就能不被灵异侵蚀吗？”
“不能。”李戡直言不讳，没有半分隐瞒。
“我早说过，灵异的熵增是天道规律，无人能彻底逆转。”
“成为完美人偶后，肉身层面的侵蚀我可以替你们延缓。”
毕竟李戡现在白莲重生法点到了七级，大不了经常性给李乐平和江城寄灵，定期恢复状态。
肉体的侵蚀，总能逆转。
“可意识层面的侵蚀，只要使用灵异，依旧很难避免。”李戡道。
“你们的情况太过特殊，江城你驾驭的梦游鬼，并非纯粹的肉身厉鬼，它能在你陷入沉睡时瞬间接管身体，自带部分意识侵扰的规律。”
“而李乐平你的遗忘鬼，是纯粹的意识类厉鬼，对意识的吞噬侵蚀，远比普通厉鬼更甚。”
“如果我简单把你们制成完美人偶，你们的意识依旧会被各自的厉鬼慢慢蚕食，虽然速度会慢很多。”
“江城你情况稍好，完美人偶能帮你保住肉身长期完整。”
“甚至我可以立刻让你‘立地复活’。”
“你的死亡本就是厉鬼失衡导致的彻底复苏，只要肉身恢复完整状态，体内找人鬼与梦游鬼的平衡便能重新达成，这便是真正意义上的重生。”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魂，不用去找江城的三魂七魄。
只要肉身复苏，李戡制作的完美人偶就能把意识找回来。
话锋一转，他将目光投向李乐平：“但你不行。”
“我即便能护住你的身体。”
“也无法保证你能长期免疫意识层面的吞噬。”
完美人偶，这个来自于玛丽肖的能力，其实并没有很离谱的规则级能力，但是这个鬼术恰好能够解决这个世界特种无魂人驾驭厉鬼的问题。
因为成为完美人偶后，他们的意识相当于寄托在了李戡的神魂上，落入了李戡的掌控。相当于后期杨间把意识寄托在死机的鬼影头之中，外挂了意识。这本是夺取了他们的自由。
但李戡却是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冥曹，完美人偶的意识不会被灵异侵蚀，反而会被他保护。
李戡也不会干涉他们的自由意志。
毕竟他可是阴司正牌正六品官，不是那种卑鄙小人。
像是叶真，依旧想干啥就干啥。李戡也不会过度窥探他的记忆。
但李戡自身都没办法不被灵异侵蚀，白莲重生法，可以缓解他和完美人偶灵魂的伤害。就算可以外挂意识，但只要完美人偶使用灵异，就会产生侵蚀，特别是遗忘鬼还没有彻底死机，这种侵蚀李戡只能缓解，不可能靠着十级的白莲重生法彻底解决。
所以李戡想了另一个法子。
让遗忘鬼无暇他顾。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李乐平急声追问，眼中满是急切，这是他唯一的生机，他不愿错过。
李戡没有直接回答，抬手拍了拍身旁阿武的肩膀。
阿武瞬间恍然大悟，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道。
“李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为李乐平制作记忆相片！”
“记忆相片？”李乐平满脸疑惑。
“没错。”阿五点头解释，语速飞快，“你每动用一次遗忘鬼的能力，就会丢失一段记忆。”
“而我的厉鬼能力，便是将人的完整意识与记忆封存，制作成记忆相片。”
“每次遗忘记忆后，只需将这张意识相片重新融入脑海。”
“便能覆盖被厉鬼侵蚀的残缺记忆，将丢失的过往补全。”
李乐平先是狂喜，但随即皱起眉头。
“可这样一来，我最新的记忆，岂不是也会被一并覆盖？”
“这一点无需担心。”李戡的声音再次响起。
“成为完美人偶后，你们的意识会处于双重依附状态。”
“既依附于自己的肉身，也依附于我。”
“我会成为你们的记忆储存器中转站。”
“帮你们完整保留最新的记忆，定期存储、按需调取。”
“如此一来，遗忘带来的记忆消耗便可以抵消。”
话音落下，李戡再次寄灵叶真，走到黑暗中最中央那口棺材面前。
“除此之外，我还为你们的遗忘鬼和梦游鬼。”
“寻得了一个完美的制衡者——背尸鬼。”
【背尸鬼，规律：人背鬼而非驭鬼，鬼背于身，则鬼陷入沉眠，背持越久，沉眠越深，若遇强敌，可转鬼身，此为反身，届时鬼域覆体，以鬼驭人，肉体成尸，每日维持反身，不可超过一个时辰，否则必堕为鬼，神仙难救，此外，每日需反身为鬼要至少一刻钟，可骗厉鬼活性，灵异在外，不侵人身】
几人蹲下来，看了一眼，顿时有些眼冒精光。
这只背尸鬼，居然相当于把厉鬼外挂了，只要身上背了一只鬼，定期把那只鬼放出来溜几刻钟时间，那么背尸鬼就会承担所有的厉鬼侵蚀，无论多么可怕的厉鬼，只要背在身上，都会形成完美平衡。
越背越死机！
李戡缓缓道：“外面那只徘徊的背尸鬼，便应该是这义庄的主人，民国时期的驭鬼者。”
“他当年靠着背尸，把这么多鬼都背到了义庄关押起来。”
“您是想让我驾驭这只背尸鬼？”李乐平沉声问道。
“不是你一人，是你们二人共用。”李戡的声音带着清晰的逻辑。
“李乐平，你驾驭背尸鬼后将江城背在身上。”
“你现在算是人。”
“而江城算是鬼。”
“背尸鬼的规律会强行让江城连同他体内的找人鬼与梦游鬼一同陷入沉眠。”
“而江城的梦游鬼，唯有在沉眠状态下才能活动。”
“理论上鬼陷入睡眠状态后就不会行动。”
“但梦游鬼却要在睡眠状态下行动。”
“这便形成了天然的逻辑冲突。”
江城虽长得五大三粗，却曾在军中担任参谋，逻辑推演能力极强，瞬间便想通了关键，眼睛骤然发亮。
“是了！这是死循环一般的逻辑制衡！”
“背尸鬼要让梦游鬼沉眠，可梦游鬼只有沉睡才能现身。”
李戡道：“再用遗忘鬼的规律让背尸鬼遗忘背的是鬼。”
“那么，背尸鬼会以为背的是人！”李乐平猛地一拍手。
“但背尸鬼必须要背鬼，如果背着的是人——”
“那就意味着他是反身的状态！”
“可是李乐平也是人！”
“背尸鬼会陷入逻辑错误！”
“鬼会陷入沉眠，遗忘鬼便会与背尸鬼相互冲突。”
“遗忘鬼可以让鬼遗忘，但没办法让一具尸体遗忘记忆！”
李戡微笑：“而我的完美人偶可以操控你们的意识。”
“让你们意识互换！”
“再加一道逻辑错误！”
“所以，那时候我的意识已经进入了江队体内！”李乐平越说声音越大。
“这般一来，冲突便彻底形成了！”李戡道。
“你进入江城体内，替代江城进入睡眠。”
“江城的意识主导鬼身。”
“梦游鬼、背尸鬼和遗忘鬼两两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