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意追着杨间，在楼梯间布下鬼打墙，让他在楼上一圈圈跑，再引导其他学生出门，这群孩子果然没让他失望，居然商量着要回去救杨间。
李戡顺水推舟，把所有人放进了同一段楼梯鬼域。
可就是从这开始，出事了。
任他想破头，也没算到这一步。
此刻整座大昌市七中，早已被他的神龛鬼域、八尺琼勾玉结界，再加上李乐平的鬼烟鬼域三重覆盖。
层层叠叠锁得密不透风。
别说普通厉鬼，就算是鬼画来了，也能挡上片刻，也不可能轻易闯进来，更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可这个“不可能”，偏偏被打破了。
问题就出在二楼与三楼之间的那间厕所。
当七班的学生为了躲避敲门鬼，一窝蜂挤入那扇厕所时，李戡当时就觉得遭了。
那扇门后，根本不是普通的厕所，而是连接着一片未知的独立鬼域！
那片鬼域不知何时穿透了他的三重鬼域，硬生生在厕所里开了一道口子，直通别处。
李戡心里满是疑惑，他当初看原著时就觉得奇怪。
第一，敲门鬼的鬼域强度有限，不可能横跨大半个城市，把七中跟弘法寺地下连在一起。
第二，那棵白骨巨树、倒挂的黑影鬼明明被棺材钉钉死，那枚鬼眼又是谁抠下来，丢到地上的。
他之前明明反复感知过那间厕所，一切正常，没有半点灵异波动，可等学生一踏进去，空间立刻异变。
更让他错愕的是，他进不去了。
那片独立鬼域像是在刻意排斥他，无形的屏障挡在身前，明明能看见里面的景象，却半步都踏不进去。
为什么能让几十个学生同时进入，却偏偏排斥他？
难道就因为他是只阴鬼？
直到看见方静情急之下，一把将杨间也拉进了灵异空间，李戡才没办法，只能选择绕路，从弘法寺的地下室强行切入。
可等他费尽心力赶到弘法寺地下室时，眼前的画面已经让他愣住了。
四十九个学生，一个不少全都像葫芦娃串串一样，被挂在那棵白骨巨树的树枝上。
那只四米高的黑影鬼早已挣脱棺材钉，化作四十九道影子融入了每个学生的影子里。
所有人身上都嵌着一只红光鬼眼，身后的影子疯狂扭曲。白骨树的枝干则钻进了他们每个人的身体，与骨骼融为一体。
李戡弯腰捡起地上那枚锈迹斑斑的棺材钉，收进怀里，一脸哭笑不得。
这到底是阴差阳错、因祸得福，还是真的出了大乱子？
原时间线里，只有杨间一个人会机缘巧合成为鬼眼驭鬼者。
现在倒好，直接变成了四十九个鬼眼驭鬼者，每人身上都同时缠着鬼眼、黑影、白骨树三只厉鬼，达成了诡异平衡。
更奇怪的是，这片鬼域居然还没消散。
就在李戡疑惑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一只通体苍白、面目模糊的厉鬼猛地冲了出来，正是那只厕所里的鬼。
那只一直躲在黑暗中窥视的鬼影，终于找准了机会，飞速冲来，目标直指昏迷在地的杨间！
李戡指尖一弹，棺材钉瞬间射出，精准钉住了那只苍白厉鬼的眉心。
厉鬼瞬间僵在原地，彻底沉寂。
下一秒，笼罩四周的黑暗鬼域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
七中厕所与弘法寺地下的连接通道关闭。
四十九名学生齐刷刷出现在了弘法寺的地下室里，依旧陷入深度昏迷。
李戡瞬间明白了。
原来关键是这只厕所鬼。
它拥有罕见的穿透鬼域的链接能力，就像驭鬼者总部的鬼门一样，硬生生穿透了敲门鬼和李乐平的鬼域，一头连在七中二三楼的厕所，另一头连在弘法寺地下，开出了一条黑暗通道。
可问题来了。
是谁把这只空间鬼放在那里的？又刚好让它在这个时间点打通通道？
如果按杨间的轨迹来看，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的。
光是巧合，不可能精准到让杨间恰好捡到那枚掉落的鬼眼。
是秦老。
只有一直在背后布局、推着杨间走上既定轨迹的秦老，能做到这一步。
“秦老，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来见一面？”李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话音刚落，一阵沉重、缓慢的脚步声，从地下室门外传来。
“嘎吱——”
破旧的木门被缓缓推开，门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一个苍老的老人，从黑暗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面色惨白如纸，脸上布满老年斑，身形枯瘦，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断气离世。
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爆发出一股锐利到极致、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光芒，与他苍老虚弱的外表格格不入。
老人停在地下室门口，目光死死锁定李戡，嘴角缓缓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声音沙哑。
“你是鬼吧。”
? 第255章 初见秦老
李戡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在弘法寺的地下空间里，和秦老这般直接面对面。
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他也不带怕的，如今的他，晋升为阴司六品冥曹，本体是煞鬼，更身怀白莲重生法。他真正忌惮的，从来都是规则无解的恐怖厉鬼，或者即死诅咒，意识攻击。
秦老虽然很强，但他体内那只鬼只是能跟未来对话，而且他拥有很强的鬼域以及重启。
在白水镇的复刻世界，围攻杨间，秦老只充当了一个公交车司机和召唤者，真实实力并没有强的离谱。
“秦老，我是大海市怪谈协会的会长，鄙人姓李。”李戡语气平淡，自报身份。
“连名字都不肯透露吗？”秦老的语气冰冷刺骨，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李戡。
“你是那个根本不存在于未来推演之中的厉鬼。”
“又要破坏我的计划！”
“那你可就误会了。”李戡本就没打算藏着掖着，既然被秦老点破，便直接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掩饰。
“我也不是故意的。”
秦老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寒彻骨：“厉鬼，该死！”
话音未落，秦老猛地握紧手中的拐杖，狠狠往地面一敲！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灵异力量轰然爆发，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室。
只听“噗嗤”几声脆响，李戡的身躯当场四分五裂，残躯散落一地，灵异气息瞬间消散，彻底没了生机。
秦老暗自皱眉，心中满是惊疑。
他没想到这一击竟然如此轻易得手，原本这只是一次试探性攻击。毕竟这个从未出现在他未来推演里、能随意干涉历史走向的存在，实在让他忧心忡忡，寝食难安。
尤其是在得知国内第一驭鬼者方世明，竟然被叶真提前击败之后，秦老就察觉到了极度的异常。他立刻动用所有力量全力追查，终于锁定了一个凭空出现的神秘人。
这个神秘人莫名其妙出现在叶真身边，先是劝返了一车本该死在疗养院的无辜学生，又安然无恙地带出了替死鬼。
紧接着，大海市朋友圈分部爆发灵异袭击，损失惨重，仅仅一夜之间，这个神秘人就横扫了所有作乱的驭鬼者，更是正面击溃了方世明。
根据方世明的只言片语，这个神秘人，能够强行操控叶真的身体，动用叶真的替死鬼，还拥有一片恐怖至极的鬼域，能彻底压制方世明的鬼风领域。
最后更是能引动雷霆，好像神仙中人。
秦老对这个神秘人忌惮到了极点。
他不想亲自试探、硬拼，因为他必须保留完整的状态，去应对不久后必将在大京市爆发的两起顶级灵异事件，鬼差事件与鬼画事件。
若他的状态被提前消耗，很容易导致计划出现乱子。
所以秦老选择了暂且观望。
毕竟这个神秘人至今没有制造恐怖杀孽，他也无法判定对方的立场，究竟是人类，还是某种超脱常理的特殊异类，亦或者是有智慧的鬼。
也正因如此，秦老没有如约和张伯华一同前往日本，镇压青木原的灵异暴动，反而选择了默许事件发酵。
他想借青木原事件，试探这个神秘人的立场与底线。
果不其然，方世明咽不下这口气，联合阴阳众，将青木原引到了大海市。
青木原事件爆发。
可秦老万万没想到，没过几天，那只神秘人就突然前往大川市，直接介入了鬼烟事件。
鬼烟事件，本是轻一代驾驭四只鬼的顶级驭鬼者李乐平的关键节点。
可这个神秘人却完美解决了事件，更是复活了江城，将其变成了诡异的背尸状态。
当时秦老远远观望，便瞬间确定，李乐平的体内，至少驾驭着六只厉鬼！
也正是在那一刻，秦老可以确定，眼前这个神秘人，同样知晓未来！
这让他的忌惮再次翻倍，根本不敢轻易动手。
彼时对方身边有被收服的李乐平，还有替死鬼叶真，哪怕秦老自信能压制三人，自身状态也会被彻底拖垮，所以他再次选择忍。
毕竟，对方联合李乐平，只是为了前往日本解决青木原。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们一行人先是前往日本，大闹一番，杀人盈野，随后找到了张伯华的大鸿中药铺。
可就在李戡三人离开后，秦老立刻现身。
根据张伯华的描述，这个神秘存在绝非人类，可以随时替换寄宿的肉身，无名无姓，无迹可寻，如同凭空诞生，又像是从民国时代留存至今的老怪物。
这类老怪物失去肉身，不能被称作人。
可对方的状态又很异常，根本不像张伯华印象中任何一位旧识，所以张伯华没有贸然出手。
与执着于固定未来的秦老不同，张伯华认为未来本就瞬息万变，不必强行固守，于是将镇压青木原的钥匙交给了那个姓李的神秘人。
在张伯华的劝说下，秦老也打算暂且放过，继续观察，不与对方产生正面冲突。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戡一行人压制青木原时，竟然直接触动了鬼梦，那是关乎秦老未来大计的核心灵异，而且鬼梦还未彻底被催熟，若是出个意外，真的要天塌啦！
秦老赶到时，又气又急，可因为这神秘人根本不存在于他的未来推演中，他无法时刻掌握对方的行踪。等他抵达，所有人已经坠入青木原的意识世界，秦老不敢贸然进入。
更出乎意料的是，青木原被重新封印，鬼梦被提前催熟，所幸并未被青木原吞噬。
秦老的计划虽有变动，却未彻底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