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在他的饭碗里加点安眠药。”
“让他睡得香一点,方便我们动手。”
母亲的声音带着点犹豫。
“不过我刚才好像有点等不及了,我好想马上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谁!
杀了我?!!
张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结了。
他怀疑耳朵出了问题。
那个温柔善良、从小把他养大、每次他生病都会守在床边照顾的母亲,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要杀了自己?
那个平日里对他没好气,但在外人面前总摆出一副慈父模样的父亲,要杀了自己?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海啸一样席卷了他,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连站都站不稳。
“现在杀不行。”
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可怕,像是在讨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知道吗?”
“如果在惊吓中被杀死,人肉会很酸很涩,不好吃。”
张伟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像是在听一段天方夜谭。
父亲像是在讨论一只鸡,一只待宰的肉鸡。
“老公,你看他那细长的四肢,手脚长得多健康。”母亲的声音软下来。
“张伟这孩子被我们养得这么好,细皮嫩肉的。”
“剁下来煮,一定很好吃。”
“所以,我们才要精心地让他在幸福的环境中死去。”父亲带着点阴恻恻的笑意。
“那样他的肉才会更美味。”
“特别是那一身骨头,十几岁的孩子,最有活力。”
“用来炖汤再美味不过了。”
母亲补充道,声音里满是期待。
听到这里,张伟的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上。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剧痛传来,清晰无比。
这不是梦。
这一切都不是梦。
父母要杀了他,要把他的肉煮了吃,要炖他的骨头。
说不定那个在菜园里埋东西的李奶奶,也是一伙的。
张伟的脑子乱成一团,耳边不断回响着父母的对话,那声音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听到父母还在继续讨论,说要怎么把他迷昏,要怎么剁肉,要怎么炖得软烂。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激动,像是难以按捺住的贪婪。
“我们去看看吧。”
父亲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急切。
去看看?
张伟浑身一僵,瞬间往旁边猛地一撤身。
脚步太急,他差点撞到身后的一个青花瓷花瓶。
“砰!”
花瓶被撞得晃了晃,发出一声闷响。
厨房的交谈声,瞬间戛然而止。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正常,就像平时一样温柔:“谁在那?”
张伟哪敢接话,他猛地压低身体,躲在了餐厅的柜子后方。
脚步声传来。
母亲的脚步声停在了楼道口。
“他下来了。”
“去看看!”
父亲的声音带着点焦急。
“噔,噔,噔。”
两人的脚步声朝着楼上走来。
张伟的心里咯噔一下,慌了神。
如果他们发现自己不在房间里,一定会知道自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砰——
卧室的房门被粗暴推开。
“张伟?你在里面吗?别躲着了,出来吃饭了。”母亲刻意装出的温柔嗓音,此刻听来只让人毛骨悚然。
无人应答。
紧接着,是父亲阴冷刺骨的低吼:“不在房间!”
“他肯定听见了!”
“绝不能让他跑掉!”母亲的声音瞬间撕碎所有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
张伟浑身冰凉,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趁着父母在二楼疯狂翻找的间隙,猫着腰紧贴墙壁,飞快朝着一楼走廊最深处冲去。
奶奶的房间!
奶奶信佛,平日里最疼他,总是把好吃的偷偷塞给他,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奶奶的房间门口挂着樟子松实木纱帐,暗红色的香烛微光从帐内透出,在纱面上投出两道扭曲的人影。
张伟刚冲到门口,一阵滋啦滋啦的刺耳摩擦声钻入耳膜。
那是磨刀石反复刮蹭铁器的声音。
他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再次悬到了嗓子眼。
“奶奶,你在做什么呀?”
是妹妹张文丽的声音,天真软糯,本该是这栋别墅里唯一的干净,此刻却裹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张文丽比张伟小三岁,读初三,向来讨厌佛堂的气味,从来不肯在奶奶房间多待一秒,可此刻,她不仅在,语气里还透着莫名的兴奋。
奶奶苍老的笑声响起,沙哑又阴森:“在磨刀呀。”
“你看这刀都锈了,不磨得尖尖的,怎么给你哥哥放血?”
放血?
张伟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成冰。
“真的要给哥哥放血吗?”张文丽的声音有些难过。
“当然要。”奶奶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放干净血,人肉和内脏腥得没法吃。”
“不过奶奶牙齿烂了,吃不了他的骨头。”
“你们把他的影子留给奶奶就行了。”
影子?
为什么是影子!
“真的要杀掉哥哥吗?”张文丽有些难过道。
“他死了,没人陪我玩了。”
不愧是我的妹妹!
张伟心里一震,终于还有一个家人站在他这边!
“你不就是想要他的那对眼珠子么,都给你!”奶奶宠溺地道。
“那太好了!我真想看着哥哥鲜血喷溅的样子!”
张文丽的声音骤然变得兴奋又扭曲,毫无半点兄妹之情。
“哈哈哈!”
奶奶和妹妹压低声音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硬朗,像两把生锈的屠刀互相摩擦,听得张伟手脚冰凉。
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
父亲和母亲要炖他的骨头。
奶奶要放血杀他,要他的影子,连最天真的妹妹,都盼着吃他的眼珠子。
这里根本不是家,是一座专门养着他、等着吃他的活人屠宰场。
张伟控制不住后退一步,脚后跟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房间里的磨刀声、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谁在外面?”奶奶的声音又变回了平日慈祥的模样。
“是张伟吗?进来吧,刚好奶奶有东西要你帮忙。”
帮忙?
是帮忙躺上砧板,等着被放血屠宰吧!
张伟哪敢应声,浑身的恐惧彻底爆发,转身就疯了一般往外冲。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