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两旁桂花树，在本不该开花的季节肆意绽放，一股诡异花香弥漫，刺鼻又迷幻。
一切都真实得触手可及。
可那些远比他们强大无数倍的顶级驭鬼者，却偏偏看不见。
是他们中招了？
还是能看见这座寺，本身就是一种不祥。
“能看见，未必是好事。”方镜低声嘟囔，心底寒意丛生。
苗小善抓住两人的手：“低头，别说话，跟着李会长。”
“千万记住，不然我们很可能也被带走。”
杨间脸上闪过刻骨痛恨，深深看了一眼那座虚幻又真实的古寺，咬牙：“明白了。”
一行人没有特立独行，混在人群中沿着小路缓缓向上。
李乐平警惕观察四周，这些来求签的人身上没有明显灵异侵蚀痕迹，却对着空气跪拜、喃喃自语、虔诚对话。
走到台阶顶端，那名马尾辫姑娘突然双手合十，一脸虔诚朝着虚空鞠躬。
“师傅，我是来求姻缘的。”
虚空之中，仿佛真的有人在回应。
姑娘连连点头，笑容满面：“哦哦，明白了，好的好的，谢谢师傅！”
她在和空气对话，语气自然流畅，仿佛对面真站着一位高僧。
可在李戡、秦老、叶真眼里，那里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李戡站在苗小善身边，压低声音：“你听到什么？”
“看到什么？”
苗小善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细声颤抖：
“那个姐姐在和穿灰色僧袍的僧人说话……我不敢看脸，只看到灰僧袍、灰布鞋。”
“他在说求签禁忌：每人只能写一个愿望，必须是最迫切的；接过愿望签，写下后合十请愿；等朱砂字变黑，投入佛祖前许愿箱。”
话音刚落，苗小善脸色骤变，小手死死攥住李戡衣袖，几乎哭出来：
“会长……他朝我过来了！他走到我面前了！”
李戡瞬间催动八尺琼勾玉结界，将三人牢牢笼罩。叶真的替死鬼鬼域，李乐平的鬼烟鬼域同时笼罩。
强大的鬼域叠加，至少相当于六七层鬼眼鬼域强度。
“他停下了吗？”李戡问。
“没有！”苗小善眼泪打转。
“他在问我，愿望是什么？”
“是不是，想让父母回来！”
“如果向佛祖祈求，愿望一定会成真的！”
? 第274章 先退一步
“不要回答，一个字都不要说。”李戡告诫，他随后转向李乐平。
李乐平摇了摇头：“我什么也没感知到。”
“这地方，干净得仿佛根本不存在任何厉鬼。”
可眼前，数百普通人正对空气跪拜、祈祷、对话，上百人朝着虚空虔诚叩首。
场面诡异到极致。
“李会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苗小善低声道。
“拿到那支签，绝对不要写下任何愿望，跟着我离开。”李戡低声叮嘱。
“明、明白了！”
一行人缓步走上山顶。
这里本是一片开阔平地，一览无余，只有低矮的灌木丛，可此刻，地面早已被数万信徒踩踏得寸草不生。
几百号人站在空地之上，一个个对着虚空喃喃自语，仿佛在与人对话。
人群中央，更多人对着空气悬空比划，像是在书写什么。
就在这时，苗小善茫然伸出手，下一秒，脸色骤然大变，被极致的恐惧笼罩。
“我拿到了……会长，我拿到那支签了！”
与此同时，杨间与方镜也脸色惨白，各自抬手，示意自己手中也多了一样东西。
诡异的是，李戡让李乐平和叶真动用多种手段，却在三人手上感受不到半分灵异痕迹。
“他们的意识，没有被任何灵异入侵。”李乐平脸色严肃。
“难道……真正的灵异，是从‘许愿’那一刻才开始？”
话音刚落。
不远处，一批完成许愿的信徒缓缓起身，脸上露出极致幸福满足的笑容。
可就在李戡几人的眼前，他们身上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飞速抽离！
一种无形无质的灵异，从虚无之中侵蚀他们的身躯，继而如同潮水般掠过全场。
“他们死了？”叶真好奇道。
“没死。”李戡道。
“但也不算活着。”
作为传统鬼，附身死人和活人有所区别，但眼前这些人，灵异从他们身上流淌而过，却没有留下痕迹。
很不正常。
“他们变成鬼奴了？”叶真沉声问。
“还不是鬼奴。”李戡道。
“他们被愿望附身了。”
“或许，只有等他们‘完成愿望’的那一刻，才会成为鬼奴。”
“现在，他们处于一种非生非死，非人非鬼奴的叠加态。”
“不对！”杨间终于开口，声音冰冷颤抖。
“我们的父母，在找到我们之前，就已经不正常了。”
“那变化的节点，到底是什么？”
苗小善握着手中真实存在的愿望签，左眼鬼眼不受控制地睁开，一道猩红光芒扫过签身。
下一秒，她脸色一变。
“会长！不好！我的许愿签上……出现字了！”
杨间与方镜同时惊呼。
“我的也出现了！”
“字……字变黑了！”
字迹变黑，意味着“佛祖”已经承接愿望。
李戡眉头紧锁，秦老拄着拐杖，脸色也越来越紧绷。
突然，杨间、方镜、苗小善三人同时身躯剧震，看向同一个方向，脸色惨白到极致。
“不……不是这样的！”
“爸，妈！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你们已经死了啊！”
苗小善彻底崩溃，泪水汹涌而出。
方镜攥紧拳头，浑身戾气暴涨，猛地回头，望向人群跪拜的虚空方向。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脸上、手上的鬼眼轰然全部睁开，猩红光芒直射那个好似中央大殿的方向！
可下一秒，方镜脸色骤然僵住，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在李戡几人的眼皮底下，他的身躯开始淡化、消散，如同被彻底抹除一般，原地消失了。
杨间见状，浑身白骨轰然爆发，无数苍白骨刺疯狂乱刺，想要向前突围。
可他也同样僵硬住，身躯一点点淡化，瞬间被抹除，无影无踪。
最后，苗小善看向李戡，露出一个凄惨至极的笑容。
“快跑……”
“它发现我们了！”
她也一样，毫无反抗，被彻底抹除。
三人，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铛！
秦老猛地一拄拐杖，恐怖的灵异力量轰然爆发！
整片山顶空间，骤然如同时间倒流一般扭曲、回溯。
下一秒，众人回到了半山腰，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方镜、杨间、苗小善三人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原地。
但是他们脸色茫然，浑身冷汗，抖得不成样子。
“刚才发生了什么？”方镜感觉到自己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但是他的大脑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秦老只说了一个字：“走。”
李戡也没有再多追问，一行人沉默地浩浩荡荡下山，重新登上那辆灵异巴士。
秦老没有任何留恋，一脚油门，巴士瞬间冲破灵异层，飞速驶离王屋山。
“那个东西，不是普通的厉鬼。”秦老开口，声音低沉。
“它甚至不是许愿鬼。”
“它比许愿鬼恐怖得多。”
“你似乎惹了一只了不得的大鬼。”他背对着李戡道。
“那又是什么鬼东西！”叶真忍不住暴躁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