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四溅。
楚河踉跄后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将军！”
身后士兵想要冲上，却被楚河厉声喝止：“别过来！”
“我来交涉。”
他颤抖着捂住伤口，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无尽的悲悯：“楚轩，你怎么了？”
“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以你的理智，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楚轩忍不住道：“理智、疯狂，只是你们的定义。”
“我一直都是如此。”
楚河轻叹：“我知道，但这不是你！”
“你也有感情，你会成为我心里那个能引领时代的孩子。”
“但你首先要做的是自己。”
楚河眼中那种感情，让楚轩第一次不敢直视，只能撇过头。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不知为何，楚轩心中莫名烦躁。
看着楚河手臂不断滴落的鲜血，那股烦躁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强烈。
“哼，没想到我居然会和一段幻象废话这么多。”
“你们骗不到我。”
“你们可以尽情杀了我，却别想动摇我的心智。”
楚河沉默了，他捂着手低声道：“楚轩，一起去看星星。”
这句话，让楚轩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一秒。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出反驳的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内心剧烈颤抖，一股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几乎要冲垮他先天铸就的冰冷心防。
楚河颤颤巍巍走近，那只沾满鲜血的手，轻轻握住了楚轩的枪口。
“别再这样了，好吗？”
他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下一刻，啪！
枪声再次响起。
看着额头多出一个血洞的楚河，楚轩的心脏，也像是被同一颗子弹命中。
他的右肩同时中弹，那些陷入癫狂的士兵已经开火。
楚轩下意识反击，枪声与火光不断闪烁。
三分钟后，楚轩身中五枪。
而对面十余名士兵，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看着满地尸体，尤其是楚河的遗体，楚轩心中一片怅然。
他颤巍巍伸出手，摸了摸楚河的脸颊，那里冰冷，楚河已彻底死去。
而楚河的上衣口袋露出一角照片。
楚轩抽出一看，整个人彻底僵住。
那是他十几岁的时候和楚河的合照。
楚河笑得温和怜爱，而他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两人站在山顶，身后是一望无际的璀璨星河。
【与儿子的合影，1996年5月15日】
楚轩浑身颤抖，连灵魂都仿佛离体而去。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那是自他有意识以来，从未有过的混乱与空白。
一直以来，他对世界的认知都是理性、客观的，充满公式、符号与逻辑，可以被现实完美解析。
可这一刻，没有任何理论能解析他的内心，只剩下茫然与空洞。
第一次，他被一种完全陌生的情绪彻底左右。
他走过满是鲜血与尸体的走廊，重新走回实验室门前。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回到这里。
这里，好像是他一切开始的地方。
果然——
我应该在这里死去吗？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电脑上跳动的那个弹窗。
【你想真正的活着吗？】
【你想成为真正的自己吗】
【YES/NO】
楚轩颤抖着手，点在了那个yes上。
下一刻，眼前的电脑变成了一扇门。
一扇十分熟悉的门。
主神空间的门。
他推开门，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巨大光球。
光球之下，李戡悠然自得地悬浮在半空。
“呦，楚轩，你终于愿意走出那扇门了。”
“看来我的心魔阵，没能彻底困住你，不过也差不离了。”
他怪笑着：“怎么样，跟你的父亲相处愉快吗？”
“对了，那里面的生魂都是我从你们的现实世界抽来的。”
“也就是，你以为的幻想都是真实的人。”
“来，各位，跟楚轩打个招呼。”
楚轩茫然地将目光转向一旁。
一脸僵硬的郑吒，头发雪白的詹岚。
木偶般的零点与齐腾一，还有跪伏在地的赵樱空……
所有幸存者，都以一种僵硬的姿势，朝他缓缓招手。
每个人身上，都牵着一根极细的丝线，丝线的另一头，全都攥在李戡手中。
他如同神明一般，与主神光球平起平坐。
“来，楚轩。”
“加入我们吧。”
? 第353章 郑吒在恶魔队
郑吒再次睁开眼时，面前是熟悉的主神光球。
他全身瞬间紧绷，下意识进入戒备状态。李戡的算计实在太过阴毒，竟想借着轮回者的身份入侵主神空间。
他不是蠢货，最后李戡揭开真相的时候，他已经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一个存在替换了他们其中一个人成为了轮回者，扮演成了道士，从一开始就引导团队。
甚至连他们主线任务BOSS伽椰子都是他的人。
说不定他们遇上的那些妖魔厉鬼，都是他的棋子。
他们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被他拎着走。
这份布局与谋算，他就算在楚轩身上，也从未见过。
他甚至无法想象，对方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布下这场骗局，是在他们进入咒怨之前吗？
他拳头缓缓攥紧，一股难以抑制的怨恨与恶意，在心底悄然蔓延。
“来了个新人，居然是在恐怖片间隙被选进恶魔队的！”
“你真是有福了。”
郑吒眉头一皱，抬眼望去。
这个主神广场上没有他熟悉的队友。
没有詹岚、没有赵樱空、没有齐腾一、没有楚轩、也没有零点。
几个不怀好意的白人或坐或躺，齐刷刷地盯着他，而队伍里的几个黑人和黄种人，要么跪在地上，要么缩在角落，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我在哪？”郑吒沉声问道。
“大笨蛋、大色狼，这里是哪里啊？”
郑吒回头一看，罗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边。
他微微一怔，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罗莉了。
咒怨的七天太过漫长，漫长得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而且，他的内心已经被另一个女人填满了。
“你怎么在这？”郑吒有些惊讶。
“我也不知道。”罗莉胆战心惊地说。
“我只是突然一闭眼，就出现在这里了。”
“娜儿姐姐呢？其他人呢？”
娜儿。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郑吒心里，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娜儿是张杰的造人，而张杰那种扭曲的脸，对他们和富江做出的那些事，让他永世难忘，成为一道刻在他骨头上的伤痕。
“喂，看这边。”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郑吒缓缓转头，只见一个壮得像棕熊的男人拍着胸口从沙发区站起了身。
“黄皮猴子，我免费告诉你一个情报。”白人壮汉一开口就是种族歧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