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稀缺的，是特制的原材料。
鬼湖，商山石墨。
现代时空里，鬼湖存在，但已经濒临失控，随时可能出现原著里的鬼湖事件。而能稳定固化灵异力量的商山石墨，反正李戡没听说过。
要么失传了，要么千百年间地质、水文不断变迁，原本封禁古鬼的金矿层发生移位，让那头被封禁的古鬼挣脱束缚。
也可能是因为传承断代，后世官府不知道那里有鬼，大规模开采金矿，人为破坏了矿脉，放走了古鬼。
没有商山石墨，后世之人就算掌握完整的点墨图画法，也根本无法复刻这套体系。
也许这也是大唐专属的点墨诡图之术，到后世彻底断代失传的真正原因。
“吴兄，你久居长安，往来豪门权贵之间，有没有察觉最近朝堂，处处透着不对劲？”李戡问道。
这吴道子也是一个极强的驭鬼者，根据法严所说，吴道子曾在入梦时神游大唐，顺手镇压百鬼，因此绘就了一幅地狱变相图，很显然对方驾驭的厉鬼，一定是梦境鬼，有着意识方面的防护。不然，李戡早用精神力影响他了。
吴道子放下手中酒杯，眼神凝重地看向李戡。
“李兄，你莫非真的出身皇室？还能关心天下大事？”
“说笑了。”李戡道。
“我只是一介闲人，大多都是道听途说。”
“但这段时间，我确实感觉整座长安城，气氛诡异得很。”
李戡心中一动，立刻追问细节。
吴道子是他目前确认的、少数没有被鬼报纸篡改记忆的人。再加上他名声极大，是各大豪门权贵的座上宾，知晓许多朝堂秘闻。
“前些时日，杨国舅为给杨贵妃庆生，特意从太湖耗费人力物力，运来一块三丈高的巨型太湖石，打算雕琢成一尊石像献给贵妃。”
“谁也没想到，这块奇石内部封印着一头厉鬼。”
“运回国舅府的当晚，厉鬼险些破石而出、大闹府邸，连杨国忠本人都险些遭遇不测。”
说起杨国忠，吴道子满脸不屑。他素来看不起这种依靠外戚裙带关系上位的权贵，朝中多数清流文人，皆是这般看法。
“因为这件事，杨贵妃当众斥责了杨国忠数次。”
“就仅此而已吗？”李戡微微皱眉。
单是奇石藏鬼这件事，在灵异时代并不算稀奇。
古代没有成熟的采矿、探灵手段，山川变迁、地质运动，再加上人为开山采石，挖出封印厉鬼的奇石，本就是常态。
“自然不止。”吴道子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此事惹怒了圣人，李隆基险些罢免杨国忠的官职。”
“随后圣人下令，让不良人将整块太湖石收回宫中，由他本人亲自雕琢。”
李戡对此略有耳闻。
唐玄宗李隆基多才多艺、精通百艺，书法雕琢无一不精。但帝王亲自接手一块闹鬼的奇石雕琢，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反常。
“我曾有幸受圣人传召，入宫面圣。”
“亲眼见过圣人待在长乐宫内日夜不停雕琢那块太湖石。”
“更反常的是，长乐宫内外护卫，尽数换成千牛卫与不良人层层把守，再也不见往日的金吾卫。”
“大唐盛世，三百州府几乎无鬼，数十年间，圣人出行皆是金吾卫护驾。”
“为何偏偏换成了专门负责鬼物的千牛卫、不良人？”
“难道圣人在防备厉鬼？”
“除此之外，圣人对王屋山在建的弥勒古寺执念极深。”
“他连续下了三道诏令，催促工期，甚至直接处斩了一名拖延进度的督导官员。”
“整件事处处蹊跷，总让人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李戡顺势追问关键：“吴兄可知，圣人为何执意要修建这座弥勒寺？”
“无人知晓。”吴道子摇头。
“满朝文武，没人能摸透圣人的心思。”
“圣人一生尊崇道门，尊老子为祖，历来偏重道家教义。”
“从未如此执着于佛家寺院的修建。”
“他有没有提出过什么特殊心愿？或是想要借助这座寺庙达成什么目的？”李戡道。
“甚至……刻意塑造一尊特殊的鬼物？”
听到这话，吴道子满脸狐疑地打量着李戡。
“你这话从何说起？”
“如今大唐境内无鬼，何须要造一头鬼？”
“更何况要造鬼也会吩咐千牛卫和不良帅。”
“圣人何须操心。”
李戡暗自思索。他从前从七老口中听闻秘闻，玄宗当年为了实现“天下无鬼”的执念，曾强行让全大唐百姓同时许愿。
众生执念汇聚，最终孕育出了鬼弥勒，在未来成就鬼佛。
可结合当下的局势，完全看不到相关迹象。现今大唐基本上没有鬼，而且鬼已经成了稳定的资源，也不可能严重到玄宗要天下百姓共同许愿“天下无鬼”。
所以，这个时代许下的真正愿望是什么？
而且，一个月后王屋山上那座正清寺就要建成了。
玄宗究竟用什么办法，让天下万民同步许下执念，催生鬼佛出世？
就在两人低声密谈之际，一群宫内亲兵突然闯入酒楼雅间。
吴道子看清来人，瞬间皱紧眉头，面露不悦。
“怎么是他们？”
“这些是什么人？”李戡低声询问。
“天后遗留的梅花密探，如今尽数归入杨国忠麾下，是他手里的爪牙，专司查人缉事。”
说话间，一众梅花密探手持画像，挨个比对在场宾客面容，很快走到李戡的桌前。
为首的密探态度傲慢，语气生硬地质问：“你是何人？”
李戡眼底闪过一圈精神波纹，神色平静：“你们在找谁？”
“捉拿欺骗国舅的骗子，此人姓李名戡！”
李戡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通缉画像。
画上之人，赫然正是自己的样貌。
啊，他被通缉了？
然而，由于李戡已经控制了酒楼里的所有人，他们并未发现李戡与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
这个时代，能知晓他真实姓名、真实样貌的，唯有鬼报纸与许愿鬼，这两只鬼能从未来鬼佛处得知他的信息。
现代时空里，他常年更换肉身，隐藏自身信息，从未暴露过真实样貌。
可当初他的魂魄曾被鬼佛拉扯进未来的恐怖领域，一些底细被鬼佛窥探了。
好在他从日恐综合世界归来后，获得了归墟战甲。
这件宝物能直接斩断他与鬼佛之间的因果锁定，再加上十级模因对于信息的掌控，能最大程度隐藏他存在痕迹。
而且这两只鬼有智慧，但鬼的智慧来自于人，也不懂李戡身上不同于神秘复苏灵异的力量。
也正因如此，如今的许愿鬼与鬼报纸，即便掌握他的姓名样貌，也无法通过灵异锁定，只能用朝堂通缉这种最笨拙的凡人方式地毯式搜捕。
同理，李戡想要找到两只拥有人类智慧的灵异，也只能靠一步步实地调查、梳理线索。
鬼找不到他，他也没法直接锁定鬼。
待梅花密探搜查完毕、尽数退走后，吴道子冷哼一声。
“一群趋炎附势的鹰犬爪牙罢了。”
李戡顺势开口：“看来朝堂果真要大变天了。”
“不然不至于动用密探，专门搜捕一个姓李的陌生人。”
吴道子眼神一动，深深看向李戡：“李兄你也姓李。”
“莫非你知晓其中内情？”
“我并非皇室宗亲，哪里懂得朝堂秘事。”李戡立刻摇头掩饰，随即主动开口。
“我正好想拜托吴兄引荐，我想亲自见一见杨国舅，我有奇珍异宝奉上，求一条门路。”
吴道子眉头微蹙，面露不解：“杨国忠不过是靠外戚上位的庸人，远不如李林甫有城府，见他作甚？”
“只需吴兄引荐即可，我备好重金厚礼。”李戡笑着说道。
吴道子道：“那也行，此人最大的优点便是贪财。”
“礼送得越重，他越上心。”
“既然是李兄所求，我便帮你安排。”
“我在长安，还是有几分薄面。”
吴道子凑近过来，压低声音善意提醒。
“李兄，我虽不知你为何频频入我中梦。”
“但你一定来历不凡。”
“我须提醒你，如今的大唐朝堂水深莫测，暗流汹涌。”
“你万事务必小心。”
“特别，小心圣人。”
? 第370章 诡异的皇宫
宫门前。
“圣人一心沉迷雕刻，早已特意嘱托，这段时间任何人都不予接见。”
“杨国忠”脸色沉了下来，开口问道：“包括我？”
高力士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回道：“自然也包括国相。”
“国相若是想拜见贵妃，可自行前去通传。”
“杨国忠”思索片刻，看向高力士：“那就有劳大将军了。”
高力士侍奉李隆基多年，官至右监门卫将军、骠骑大将军。
连李隆基都尊称他为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