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被城池拖住，全军都要断粮！”
另一名将领接话：“两日攻破潼关，足以证明大势在我！”
“大帅谋划深远，岂是我等能揣测的？”
“长安周边州县富庶，万年县人口万千，真缺粮草，就地劫掠便可！只要拿下长安，金银粮草、天下珍宝应有尽有！”
“况且，那些士卒，又不需要吃活人的粮食。”他说着便笑了起来。
众人争执议论间，帐内的腐臭腥气越来越浓重。
沉闷、笨重的脚步声从帐后缓缓传来，仿佛有巨型怪物正在逼近。
赵磊凝神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一道庞然巨物走出帐后，身高将近两米，腰围亦是两米，浑身肥肉层层堆叠，身躯臃肿得骇人。
他周身肌肤布满密密麻麻的溃烂脓疮，黄绿色的腥臭脓液不断渗出滴落，整座营帐的恶臭就源自此人。
来人面色青黑僵硬，肌肤毫无血色，形如一具腐烂多时的死尸，看不出半点活人气态。
四名贴身侍女拼尽全力，才勉强搀扶住他臃肿沉重的身躯。
安禄山？
“拜见大帅！”所有将官瞬间齐齐半跪在地，抱拳行礼。
安禄山沙哑浑浊的诡异笑声响起：“诸位将士勇猛精进，两日破潼关，兵临长安，可喜可贺。此刻那李隆基，怕是早已躲在深宫瑟瑟发抖。”
他张开嘴，满口腐黑烂牙，浓郁的尸臭瞬间席卷全场：“待攻破长安，在座所有人，尽数封侯拜将！”
“愿为大帅效死！”一众将官齐声高呼，声势狂热。
安禄山咧嘴狞笑，眼神阴邪冰冷：“老夫已然半截入土，往后的荣华富贵，便交由你们替老夫博取。”
说话间，他目光骤然锁定身侧替他扇风的侍女。
不等对方反应，大手骤然探出，一把抓住了身侧的侍女。
侍女闷哼一声，软倒在案台之上。
剩余三名侍女剧烈颤抖，冷汗浸透衣衫，但僵立原地，不敢有丝毫动弹，颤抖着给安禄山扇着扇子。
下方一众将领，更是对这等残忍血腥的场面习以为常，无一人面露异色。
安禄山处理完侍女，冷声开口：“关中女子倒是有几分姿色。”
“皮肉却干燥了些，不如我们河北女子。”
一名年轻将领连忙谄媚讨好：“父帅！待您攻破长安、登基称帝，坐拥天下四海，年年可征召江南绝色美人供您享用！”
“我儿孝顺！”安禄山哈哈哈大笑起来。
赵磊立在角落，心头狂跳。
这群人口中的享用美人，显然不是寻常享用，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生吞活人。
另一名老将上前进言：“大帅无需多虑！”
“长安北衙武备松弛，南衙十六卫早已空虚，全城凑不出两万可战之兵！”
“我军十万精锐压城，一举破城，必胜无疑！”
安禄山低低嗤笑一声，眼中满是阴翳：“寻常禁军，本帅从未放在眼里。唯独忌惮长安的千牛卫与不良人。”
“这两支灵异戍卫军队，是唯一能阻拦我大军的变数。”
“不知国师许诺的援兵，何时抵达？”
国师？援兵？
赵磊心头骤然一紧。
国师难道是许愿鬼？
那么那援兵呢？！
果然是他们搞的鬼！
那名年轻将领立刻拱手请战：“父帅！只需将麾下二十余名驭鬼者调拨末将，末将亲自率军冲锋！不良人与千牛卫见我等鬼兵，必然望风溃散！”
“哈哈哈！吾儿勇猛！便准你前去一试！”安禄山大笑着拿起一旁的肉食啃了起来。
听到这话，赵磊心底瞬间升起极致的不祥预感。
下一秒，三十道通体漆黑的黑袍人影，整齐划一从帐后阴影中缓步走出。
看清这群人面孔的瞬间，赵磊瞳孔剧烈地震荡。
这些人，正是当初离奇失踪的同班同学们！
同一时刻，三十道黑影齐齐抬眼。
猩红诡异的光芒瞬间铺满整座营帐，血色世界开始不断扩展开来。
三十双猩红鬼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齐刷刷死死锁定角落伪装的赵磊。
每一个人的面庞上，都牢牢贴着一张惨白的鬼报纸。
冰冷、整齐、毫无情绪的声音，三十人同声响起：“赵磊。”
“你来了。”
赵磊心神巨震，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我来了。”
他不敢露出半点破绽。只因此刻，他的脸上，同样贴着一张用来伪装的鬼报纸。
三十双猩红鬼眼细细扫视他全身，反复确认没有异常后，方才把鬼眼闭上。
赵磊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勉强落下。
就在这瞬息之间，城外忽然炸起震天动地的怒吼！
“乱臣贼子！”
“人人得而诛之！”
滔天杀伐声席卷四野。
叛军将士连忙冲出营帐，抬头望向城头。
只见长安城头金甲林立、刀枪映日，密密麻麻的甲士肃立守御。
城楼最前方，一道明黄龙袍的身影卓然挺立，身姿挺拔、气势无双，正是当朝圣人。
他身侧，佛门高僧、道门大宗师尽数伫立，一众人间顶尖能人异士护立左右，气场镇压整片天地，似乎连天空阴云都避之不及。
安禄山眯起浑浊的双眼，远远眺望城头，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咧嘴露出满口腐牙，抓起一旁的肉食大口咀嚼起来。
“倒是有几分胆量。”
他擦去嘴角的食物残渣，阴声下令：“既然圣人亲自登城对峙，那便让他们看看我们河北的精兵悍将！”
“千万别让咱们这位圣人小瞧了啊！”
话音落地，一层浓稠的青黑色雾霾，以叛军大营为核心，瞬间疯狂向外扩张蔓延。
雾霾笼罩全军的瞬间，原本眼神呆滞、尚存凡人形态的十万叛军士兵，身躯骤然异变。
所有人皮肤发青发黑，双眼亮起幽幽绿光，周身萦绕刺骨鬼气。
短短数个呼吸，原本的十万凡人叛军，尽数褪去人形，化作一只只嗜血嗜杀的狰狞厉鬼！
整座城外，瞬间沦为一片人间鬼域！
? 第379章 十万鬼军临长安
长安城头之上，李戡低头俯瞰城下。
灰蒙蒙的黑雾漫天翻涌，整片青黑色的诡异鬼域，正铺天盖地朝着城墙碾压而来，压迫感十足。
就在这时，李白一声高呼。
“天上白玉京！”
“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
“结发受长生！”
话音落下，一片澄澈的鬼域瞬间铺开。
半空悬浮起一座仙气缭绕的白玉仙城，仙气凝聚成形，化作一尊尊仙人列阵长空。
天空银河悬于头顶，不断闪烁着，猛地压制了青黑色鬼域。
一边是缥缈无尘的仙境，一边是阴森死寂的鬼域，两极对立的画面震撼至极。
好强的画面感！
好强的逼格！
不愧是千古诗仙，营造意境的格调从古至今无人能及。
别人展开鬼域，皆是阴风阵阵、凶煞漫天，要么血腥恐怖。
唯独李白的白玉京鬼域仙雾袅袅，没有一点鬼气。
开战杀敌之前还要吟诗一句原诗句，这份逼格，后世的叶真拍马也赶不上，毕竟人的诗句都是原创的。
只不过鬼域的架构，有些眼熟，好像和叶真的替死鬼鬼域有些相似。
视线穿过黑压压的雾霾，往下看，密密麻麻全是叛军，李戡一眼就看穿了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十万叛军全变成了一模一样的鬼奴，看上去，应该都是饿死鬼鬼奴。
“安禄山驾驭的厉鬼，居然是饿死鬼！？”李戡问道。
“陛下好眼力。”司马承祯在旁边解释。
“安禄山驾驭饿死鬼后，无恶不作。”
“他不仅吃鬼。”
“还生吃活人。”
“听说他现在每天都要祸害三十个童男、三十个童女。”
“残暴无比！”
“简直丧尽天良！”
说到这里，司马承祯顿了一下，暗中瞥了一眼李戡。
安禄山能在边关嚣张几十年，每餐吃人却没人管，全靠李隆基以前的纵容包庇。
他这么凶残，比厉鬼杀人还要多，这份罪孽如果搁在其他节度使身上，早被千牛卫和不良人干掉了，也就是李隆基喜爱安禄山，故意放纵他。
“朕清楚。”李戡道。
“以前那些祸事，全是旧帝惯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