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只手拎着他的后颈退了回去。
“发什么呆！”李戡骂道。
“这可是战场！”
杨间看着他刚才的地方地面宛若泥沼，十几只惨白的手臂伸了出来。
如果他没有及时离开，现在很可能已经被这些鬼手缠住了。
而且，越来越多的厉鬼从四面八方爬了出来。
而鬼差也在逼近，这一下眼看着就要陷入绝境。
方镜紧张道：“李刑警，我们该怎么办！”
“你们相信我吗？”李戡问道。
“当然啊，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不信任你！”苗小善焦急道。
“我现在需要把你们制作成完美人偶。”李戡道。
“这才有办法解决眼前这些可以重启的厉鬼！”
“完美人偶？”杨间眼神忽地一冷，他本能不想把自己的身体交出去，完全沦为他人傀儡。
“放心，只是一种特殊的身体状态。”李戡道。
“我不会干涉你们的意识和行为！”
“当然愿意啊！！”方镜看着自己等人已经被鬼包围了，连忙大声道。
“现在都快死了个屁了！”
“管他蛋，先活下去！”
杨间恨恨地看着许愿鬼，咬着牙道：“好！！”
现在的他没办法干掉杀母仇鬼，只要能让他变强，他什么都愿意做！
“那就好！”
只见李戡瞬间化作一缕青烟附着在方镜身上，一根根木偶线进入了三人身体之中，开始不断改造他们的身体。
以李戡如今的技术，远超玛丽肖，这门完美人偶的手艺，也升华到了另一个地步。
“我的身体！”杨间感受到了自己的体内那即将复苏的厉鬼已经归于沉寂了，他好像比之前还是普通人的时候状态更好，更像是一个完美的人类！
苗小善也睁开了双眼，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戡一手抓苗小善，一手抓杨间，从李戡身上，一只又一只鬼眼浮现出来。
很快，七只鬼眼全部浮现，然后开始一只只叠加在一起。
“原来如此。”李戡附身后也终于明白了鬼眼的机制。
果然如他猜想一样，现在想要同时对付许愿鬼和鬼差两只厉鬼，必须要有无限重启的手段。
现在两只鬼，一只四十分钟超长重启自身，一只超大范围重启，两者可以互相覆盖，鬼差可以为许愿鬼无限重启，而许愿鬼被重启后，又能许愿覆盖鬼差的重启了。
但光破解没用，他得赢。
两只鬼站在一起，那就是无解的。
但刚好，他也知道怎么样才能无限重启。
在李戡同时操控下，三人全部达到了八层鬼眼鬼域的程度。
这已经是极限了，三人身体开始颤抖，皮肤皲裂开来，虽然李戡把他们改造成完美人偶，但也只是提高了肉身强度，并没有把鬼眼弄死机。
鬼域等级越高，鬼眼复苏地越快。
“李刑警，你疯了？！”杨间低吼，“再叠我们都会死！”
“死了正好重启。”李戡面无表情，“第八层，开！”
第八层鬼域展开的瞬间，三人的身体同时炸开。
血肉四溅，骨头粉碎。
紧接着，红光一闪。
重启。
三人复活，状态全满，第八层鬼域稳稳地撑开了。
许愿鬼抬起报纸，想要发动能力。
鬼差的鬼域也在疯狂侵蚀鬼眼鬼域。
李戡没给他们机会。
苗小善身上那只叠加了八次的鬼眼开始移动，与李戡身上那只鬼眼融合
这就是他操控的完美人偶。
每个人偶看似独立个体，但其实本为一体。
这也就意味着，鬼眼，可以重叠。
“第九层。”
这一次没有爆炸，因为他们的身体在炸开的前一秒就被李戡的死亡轮回刷了回来。
红婶的死亡轮回属于莫比乌斯环，无始无终，在这个莫比乌斯环中非生非死，永远也无法死去，死亡后能马上复活，刚好填补了九层鬼眼鬼域的最后一环。
九层鬼域，硬生生卡在了崩溃的临界点上，靠死亡轮回重启维持。
三人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他们在不断死亡与复活地循环中，每一个瞬间都在承受粉身碎骨的痛苦。
苗小善在哭。
方镜在叫。
杨间在骂。
但九层鬼域，撑住了。
鬼差的脚步停了，不是他不想前进，是九层鬼域的强度已经超出了他的压制范围。
他身后那三五百个厉鬼，全部被猩红的鬼眼鬼域定在原地。
报纸后的许愿鬼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它发现自己写下的“愿望”被卡住了。
不是因为不能实现，而是每次刚要达成，时间就被重启抹掉了。
“你疯了。”许愿鬼第一次说话了，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这样做，自己的意识也会在重启中磨损。”
“试试看。”李戡不再废话。
九层鬼域猛地收缩，将整座正清寺笼罩其中。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许愿鬼和鬼差都没想到的事——
他没有攻击，而是开始往回重启。
根据杨间在白水镇副本跟七老大战时候的表现，八层鬼眼每一次大范围重启的极限时间是五分钟，但五分钟可以覆盖另一只鬼眼状态。
所以，理论上两只鬼眼可以不断回溯。
而李戡是第九层！
不是几秒，不是几分钟。他要把整个区域的时间，拉回到一个月前。
许愿鬼终于意识到了李戡在做什么！
鬼差的鬼域想要渗透进九层鬼眼鬼域。
许愿鬼也撕下了报纸上的一页，写下一行字：“时间停止！”
但九层鬼域的红光没有停。
李戡的重启不是回溯自己的时间，而是覆盖这个范围内的一切物体的时间。许愿鬼的愿望被一次次重启抹除，刚生效就被回溯掉。
第一轮重启，区域时间倒退了一刻钟，泰山裂隙弥合，正清寺回到了半空中，大量从鬼门爬出来的厉鬼滚着下去了。
第二轮重启，泰山区域倒退半个时辰，远处大唐联军的身影开始倒着走。
第三轮重启，倒退三天，许愿鬼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脱离李戡的鬼域范围。
这就是他的战术，不是一次大尺度大范围的重启，而是用小尺度大范围的重启堆叠出大范围的时间回溯。
每一次只退几米，但重复几万次，就能把整座山都推回去。
许愿鬼终于慌了，他尝试用四十分钟重启来对抗。
红光对黄光，两股鬼域撞在一起，区域的空间开始扭曲。
房屋、山石、厉鬼全部在这两股力量的撕扯中不断破碎、重组、再破碎。
鬼差也加入进来，用他的大范围重启试图稳固许愿鬼的时间线。
二对一。
李戡的九层鬼域开始出现不稳定。
三人的身体又一次崩溃。重启。再崩溃。再重启。他们已经记不清死了多少次了。方镜的鬼眼开始失控，苗小善的意识已经模糊，只有杨间还在坚持。
“撑不住了！”苗小善哀嚎。
“撑住！”杨间嘶哑着喊。
“我说撑得住，就撑得住。”
李戡看着已经进入自己的节奏的鬼差和许愿鬼，脸上浮现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红光冲突中，第二队三人组出现。
第三队，第四队。
数以千计的三人组终于回溯到了当前时间线。
鬼域开始重合。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
不是红光闪过。而是整个世界被红色浸透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颜色。
鬼差的身影僵住了。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定”在了时间上。
他的重启灵异在这片鬼域里完全失效了，因为鬼眼鬼域无时无刻不在重启这片地域，时间已经全部乱了。
许愿鬼低头看报纸，上面的字正在消失。不是被抹掉，而是时间倒流到报纸还没有那些字的时候。
李戡的声音在红色世界里回荡：“现在，还不逃？”
他们抬起手，一根根棺材钉浮现在掌心。
这是从大唐不良帅府拿来的棺材钉，这在不良帅府有一个更好的名称。
降魔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