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我下定决心的那一刻，真经上未来开始偏移。”
“大唐反倒提前覆灭在了天宝十二年。”
“后来我多次尝试改变，可换来最好的结果，也只是让大唐勉强撑到天宝十四年而已。”
“我做的越多，大唐灭亡得越快！”
李戡眉头开始皱了起来。
按照神秘复苏的设定，历史本就可以被随意篡改。只要拥有重启的能力，就能摆弄时间线。
就像杨戬，能够自由穿梭过去与未来，改写生死命运，让逝者复生、生者陨落，能穿越过去与张洞碰面，还不会衍生出平行世界，更不存在因果悖论。
灵异就是这般不讲常理。
按理来说，李隆基早在开元年间就得到了无字真经，手握先机，拥有数十年的时间布局。
明明提前预知了天宝十四年的惨祸，又掌握中枢以及诸多灵异手段，他有十万个方法解决大唐的困境，但他却始终无法改变结局，甚至每次想要改变，却容易导致结局更差，这件事本身就疑点重重。
只能说明一件事，泰山娘娘绝对在暗中动了手脚。这个拥有自主意识的灵异，从头到尾都在逼迫李隆基，一步步催生鬼佛降临。
这么说来，这头厉鬼既有智慧，又能改变历史，却又在鬼门之上，真是问题很大啊。
“后来我明白了，无论我做什么，结局终究会到来。”李隆基叹息道。
“到最后我彻底认命了。”
“我明白依靠凡俗之力对付不了劫难。”
“只能借助灵异的力量。”
“为此，我派人足足寻访十几年，四处寻找五色石。”
“后来我收服了玄奘，还研究出能操控思绪的鬼桃符。”
“又勒令颜真卿不停书写祈愿文，将其散播到大江南北。”
“可十几年过去，五色石始终杳无音讯。”李隆基像是在谈论一段别人的过往，毫无起伏。
“我一度觉得所有付出都是无用功。”
“甚至怀疑从头到尾都是泰山娘娘在刻意蛊惑我。”
“随着天宝十四年一天天临近，我越来越不安。”
“我听不进半句忠言，整日荒废朝政。”
“一门心思求仙问道，妄图寻得最终答案。”
“没想到，天宝十四年，杨国忠终于找到了五色石。”
“筹备许久的计划，终于可以正式启动。”
“我下令修建了正清寺，靠着鬼桃符掌控了天下所有人的心愿，同时向玄奘许下誓愿。”
“而我自己，则藏身于五彩石雕琢而成的棺椁中，被封在了正清寺的佛像之中。”
李隆基语气平淡：“计划成功了，可我终究还是败了。”
“我低估了人心的繁杂，也万万没有想到，六千万人汇聚的宏愿会酿成如此可怕的后果。”
“世间所有人的念头顺着愿望涌入新生的鬼佛体内。”
“从而凝聚成一股庞大的集合宏愿。”
“可这股宏愿之中，还裹挟着最深的痛苦、执念、私心与恶念。无数繁杂情绪交织相融，鬼佛就此诞生了自主意识。”
果然如此！
李隆基原本的打算，是借着六千万人的愿力造出一具不老不死的躯壳，再完成夺舍，执掌这股灵异。这就要求鬼佛绝对不能拥有自我意识。可一旦鬼佛生出独立神智，他的谋划就落空了。
“你没能夺舍鬼佛，反倒被鬼佛反过来占据了身躯？”李戡问道。
李隆基点了点头：“它操控了我的身体。”
“万幸我的意识和五色石深度绑定，才侥幸留存下来。”
“没有淹没在那六千万人的意识汪洋里。”
李戡很不解：“既然鬼佛诞生于大唐。”
“为什么偏偏等到一千多年后的现代，才彻底苏醒？”
“鬼佛刚出生时，意识本就一片混沌。”
“六千万道念头太过庞杂纷乱，它甚至分不清自我是谁。”
“再加上它体内融合了无字真经、玄奘的许愿以及五色石三样灵异。”
“几个灵异强弱失衡，从诞生之初就一直处于失控状态。”
李戡听到这里，顿时心生疑惑：“不对。”
“厉鬼怎么会出现失去平衡这种情况？”
“我什么时候说过，鬼佛是鬼了？”李隆基神色平静。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打造一尊不受控制的厉鬼。”
李戡面露惊讶：“原来你想塑造的，是一个灵异神明？”
李隆基缓缓颔首。
李戡暗自咋舌，不得不感慨此人胆子极大，也终于看透了整个计划最核心的一点。
鬼佛从本质上来讲，并非寻常厉鬼，它更接近杨戬那一类特殊的灵异造物。
许愿鬼、无字真经、五色石便是铸就它的三大根基。李隆基原本的目标，就是以自身意识完成夺舍，逆转阴阳，彻底占据这尊灵异神躯。
这一幕，和当初的杨间如出一辙。杨间当年赌上一切，赌自己能否同化鬼童，还是反被鬼童吃掉。最后他赌输了，却也留下了一尊立场偏向人类、镇压四方厉鬼的杨戬。
而李隆基同样赌输了。可是他催生而出的，是一具被六千万杂念、恶念填满的怪物。
鬼佛。
“鬼佛诞生初期灵异架构极不稳定，在大唐四处作乱。”
“甚至蔓延到西域乃至极西之地。”
“后来，后周柴荣找到了它的弱点，扰乱了鬼佛的意识。”
“让它处于混乱中，从而镇压鬼佛。”
“从那以后，我便和鬼佛一同被困在这片灵异之地。”李隆基说道。
“鬼佛大多时候处于意识混乱的状态，偶尔会清醒，也会接引外界之人进入寺中，满足对方的愿望，同时取走来人身上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
“就这样一晃千年，它体内失衡的力量终于重新稳固。”
“意识也渐渐清醒。”
“时机成熟之后，便在现代彻底降世。”
“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在暗中想办法牵制鬼佛？”李戡问道。
“我陪了它上千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它。”李隆基道。
“鬼佛最恐怖的地方，就是通晓过去未来，还拥有能够无限重启时光的鬼域，以及兑现一切奢望的许愿能力。但它也有一个唯一的弱点，它本就不是天生的厉鬼，依靠众生意识而生，永远无法挣脱当年缔造它的那六千万人。”
“原来如此。”李戡恍然大悟，“这就是你引我重回天宝年间的原因。”
“既然从灵异层面无法彻底根除它，那就从意念下手。”
“只要让当年的众人再次许下心愿，在集体愿望中植入统一的意志，就能在鬼佛诞生之前将它彻底抹杀。”
“就算不能抹除鬼佛，也能让它继续混乱一千年。”
李隆基点头，随即伸手递出一枚桃符。桃符表面，用金漆写着一个大大的“愿”字。
“这就是当年掌控天下所有祈愿的鬼桃符。”
“拿着它，你便能改写所有人的心愿和意志。”
“如今我也算和鬼佛融为一体了，是它体内六千万道意识里唯一独立存在的一缕。”
“我可以借用它力量，比如逆转时光，将你送回大唐天宝年间。”
“但我的所思所想，都会被鬼佛感知。”
“它一定会循着踪迹追到过去，出手阻拦你。”
“还有一点，鬼佛无法对自己许下愿望。”李隆基了为什么不能自己解决鬼佛事件。
李戡伸手接过桃符。
到这里，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脉络全都水落石出，就连解决危机的办法，也明明白白摆在了眼前。
这情形，和日本青木原事件李戡借用张伯华遗留的力量关押青木原十分相似。
看起来，这一次也一样，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厮杀，借助李隆基的遗留，重新关押甚至解决鬼佛。
可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 第388章 被无限重启打BOSS的李戡
“那扇门，是什么？”李戡疑惑道。
“里面就是通往六千万人念的心象之门。”李隆基道。
“只要你修改之后，把鬼桃符抛入其中。”
“那么，鬼佛就会自行崩溃了。”
看着这个桃符，再看看那扇刻着佛像的门。
李戡走了过去，手刚刚搭在上面，突然停了下来，他看向背后的李隆基道。
“你现在就这么确定？”
“我用桃符修改意识后，能让鬼佛重新归于沉寂吗？”
“这是我布局了一千年才想出来的计划。”李隆基语气平静道。
“只要你修改桃符之后，推开那扇佛门。”
“鬼佛就会消失了。”
“不会出错！”
“鬼佛知道这一点，所以它才从未来追杀而至！”
李戡道：“我承认你的计划很完美。”
“但你与鬼佛一体两面，你为何能拥有独立的意识？”
“而不是像那万千愿力一样汇聚于他的识海？”
李隆基十分不解地看着他。
“我有五彩石庇佑，这才保证了我的独立意识。”李隆基解释道。
“那怎么能证明你的独立源于你的执念？”李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