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的声音接连不断。
“我哪有那个本事。”猛龙过江连忙解释。
“我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难不成是鳌太线上的山神和亡魂见我可怜，直接把我传送到这里了？”
“先不说这个，我给我老婆发个视频报平安。”
“大家别乱报警哈。”
关闭直播，他立刻点开微信拨通妻子的视频通话。视频电话几乎是瞬间接通，屏幕那头传来妻子带着哭腔的斥责。
“你简直不要命了！”
“直播断断续续的，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好了好了，别哭了。”猛龙过江连忙讨饶。
“你马上就要临盆，可千万别动了胎气。”
“你还知道我要生孩子？”
“就想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吗？”
妻子的埋怨接踵而至。
“我这不是平安了嘛。”猛龙过江笑着安抚。
“等下我就在这里录一段祝福视频，留给咱们的孩子。”
“全世界都没几个父亲能做到这份特殊纪念。”
挂断视频，他走出木屋。
站在海拔三千五百九十米的大野海旁，望着眼前壮阔的山野风光，他对着手机镜头说道。
“孩子，爸爸现在站在鳌太线上，为你送上祝福。”
“如果你是男孩，希望你像爸爸一样勇敢，挑战自然。”
“如果是女孩，也愿你一生无惧世间风雨。”
“这份出生祝福，绝对是独一份的特别。”
他正录制着视频，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百米开外，一道人影快步朝这边走来。
对方身上穿着和他同款的防风外套。
不知为何，看到那个人影的瞬间，猛龙过江浑身僵硬，心底涌起一股源自本能的极致恐惧。
人影一步步走近，猛龙过江手中的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冰雪地面上。
“你……你是谁？”
他发出凄厉的尖叫。
眼前这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衣服，脸上布满和他一样的冻伤，就连眼底残留的惊恐神色都与他分毫不差。
那赫然是另一个“自己”！
看到另一个他的时候，嫉妒与暴怒瞬间冲昏头脑，猛龙过江抄起身旁的冰镐，嘶吼着朝着对方的头颅狠狠砸去。
就在冰镐即将落下，四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两人中间。一人抬手夺下冰镐，抬脚便将情绪失控的猛龙过江踹翻在地。
猛龙过江狼狈地趴在雪地里，抬头望去。
风雪之中，四名年轻男子衣着单薄，却无惧风雪。
为首之人低头看了看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开口：
“看来，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真正出问题的，不是失踪和死去的人。”
“而是活着走出去的人。”
? 第397章 强运的猛蛇过江
猛龙过江伫立在雪地之中。
周遭寒风呼啸，气温极低。
但让他更冷的，是从心底深处涌出来的那股寒意。
看着地上那个容貌、身形分毫不差的“自己”。
对方在地面翻滚哀嚎，眼中交织着愤怒、嫉妒，还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猛龙过江双腿一软，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你运气还算不错。”李戡转头看向猛龙过江。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我不知道。”猛龙过江苦着脸道。
“我只是在快死的时候把满天神佛都求了一遍。”
“那你真的命大啊。”李戡感慨道，这莫名其妙求救都能求到他的身上。
他心里也暗自感慨，眼前这人的体魄与意志，当真称得上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此前猛龙过江在冰天雪地里被困许久，身上还被压住。换做普通人，早就没命了。
可他硬是凭着一股韧劲，从雪堆里挣扎爬出，不停走动维持体温。李戡找到他时，他已经只剩一口气，好在李戡施展白莲重生法，将他救了回来。
之后才弄清前因后果，这名网红徒步爱好者挑战鳌太线，途中接连撞见各种幻境，全都不当回事继续走。
最后他被一群好像遗失在鳌太线的亡魂缠住，被另一个“自己”推下悬崖，万幸被崖边大树挂住，没有直接坠落到谷底。
他靠着一把冰镐，艰难爬到一处凸起的平台暂避，偏偏又遇上暴雪，山体落石不断砸落，数次险象环生。
弥留之际，他向漫天神佛苦苦祈求，最后这份求救意念，竟辗转传到了李戡这里。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是鬼吗？”猛龙过江伸手指着地上的赝品，声音发颤。
“称不上鬼。”李戡道。
“这是一种特殊的灵异造物，我们暂且叫它伪人。”
一旁的叶真忍不住发问。
“李哥，这些东西既然和商山石墨有关。”
”为何扩散得这么广？”
以往他们遇到的厉鬼，活动范围大多局限在一片小区域内。
就算是青木原，也只是依靠特定媒介传播模因。
可秦岭山脉绵延一千六百多里，横跨数省，周边还挨着不少城镇村落。倘若整条山脉都被这种灵异渗透，后果不堪设想，影响的是上亿老百姓。
“先要确认两件事。”李戡神色凝重。
“第一，所有成功穿越鳌太线的驴友，是不是全都被替换成了伪人。”
“第二，这种替换现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扩散范围究竟有多大。”
“如果隐患已经蔓延到沿线的村镇居民身上，那这场灾难就绝非小事了。”
李乐平皱紧眉头，提出新的疑点：“可目前为止，沿线并没有爆发大规模灵异事件。”
“普通厉鬼的本能就是杀戮害人，这些伪人若是有固定的杀人规律，每年那么多徒步者进出鳌太线，早就被遇鬼者总部察觉了。可现在外界风平浪静，它们到底在图谋什么？”
“先离开这里。”李戡沉声吩咐，“周正，这件事交由你全权负责。”
“我？”周正微微一怔。
“你如今也是怪谈协会的核心成员。”
“往后我还打算推举你出任华北局局长。”
周正吃了鬼血，现在靠着两只鬼完美达成了平衡，饿死鬼吃多了复苏靠鬼血压制，鬼血复苏了靠饿死鬼把鬼血吃了，两只顶级厉鬼只要利用的好，他也是一个上限极高的驭鬼者。
周正苦笑着摆手：“我实在不是做官的料。”
“不过调查这件事，我会全力以赴。”
“速度要快、排查要全面、行事必须隐秘。”李戡指着地上的伪人，“这些东西拥有完整的人类思维，十分狡猾。”
“另外，这个冒牌货，我要一并带走。”
大京市遇鬼者总部，审讯室内。
王小明见李戡去而复返，本就有些意外。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审讯室里那名神情局促的壮年男子身上时，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
他看着面前各类监测仪器，眉头紧锁：“所有数据都显示，他就是一个正常人类，身体、体征、精神状态毫无异常。”
“你确定没有判断失误？”
李戡一言不发，凌空屈指一弹。
“砰！”
那具伪人的身躯当场在半空炸开，外层血肉尽数消散，原地只剩下一副布满黑色丝状脉络的诡异人形躯体，那些黑丝如同血管一般缓缓蠕动。
紧接着李戡一挥手，碎裂的躯体瞬间复原，对方再度变回了猛龙过江的模样。
王小明啧啧两声。就算早已见识过李戡的手段，可这种一言不合就直接拆解目标验证身份的做法，依旧让他觉得心惊。
“现在能确定了吧？”
“情况很古怪。”王小明推了推眼镜，认真分析。
“寻常灵异造物，很难批量复刻出一模一样的个体。”
“如果是鬼奴，也会完全受主鬼操控。”
“可这些伪人拥有极强的独立意识。”
“目前看来，并不受制于其他厉鬼。”
“甚至他们没有杀人本能。”
“我至今也没能解析出它们身上灵异的作用。”李戡道。
“更诡异的是，哪怕我们当面揭穿真相，甚至让它和本体当面对峙，它依旧固执地认为，自己就是真正的猛龙过江，完全不认可‘灵异造物’这个身份。”
“可以断定，这不是单一事件，而是一场持续了数年的群体性异变。”王小明语气严肃，“这么久都没有闹出动静，说明背后定然有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强大厉鬼在统筹一切。”
“它刻意压制着伪人，不让它们彻底爆发作乱。”
“它还将它们分散到全国各地，甚至流往海外。”
“隐忍这么久按兵不动，足以证明它在谋划一件大事。”
李戡微微颔首：“此前我在大唐便听吴道子所说，商山底下的远古巨鬼因地底大地震被封禁在金矿脉深处。它的灵异与矿脉相融，才催生了性质稳定的商山石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