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肖哪敢让镇民检查爱德华,爱德华本身就是她操控的人偶,一旦被查出破绽,大家必然会怀疑到艾拉身上。
无奈之下,她只能将爱德华的人偶藏到了庄园的地下室,对外谎称爱德华早已离开小镇,躲避恶灵的追杀。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一队手持武器的镇民从面前走过,带头的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屠夫模样的男人。他的眼神凶戾,死死地盯着艾拉,让艾拉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身体微微颤抖。
鬼也会怕人?
这既是玛丽肖刻意做出的惹人怜爱的姿态,更多的,是她作为厉鬼,对陷入癫狂的镇民,由衷生出的恐惧。
那个屠夫模样的男人,嘴上竟然用缝衣针把上嘴唇和下嘴唇缝合在了一起,伤口处还在渗着鲜血,那血淋淋的模样,让见惯了杀戮的玛丽肖,都感到一阵胆寒。
她并非不能用刀杀人,以她的控物能力,用刀刺进心脏,就能轻易夺走一条性命。
可她感受不到这些镇民身上对她的恐惧,反而能感受到他们沦为恶魔爪牙后的那种癫狂。
这种失去理智的疯狂,比任何厉鬼的恐吓,都更让她不安。
“李神父,我们到底该怎么办?”玛丽肖再也忍不住,声音里满是绝望。
“再这样下去,玛丽肖可能会被找到。”
“而你们,也会被那个恶魔杀死啊!”
李戡语气沉重:“你说的没错,阿什沃斯夫人。”
“但我发现,这件事情,我们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还能更糟吗?”玛丽肖几乎要哭出来。
她从未想过,自己好好待在小镇里面,又没有唾骂上帝,又没有在大城市里虐杀,只不过在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小镇里面杀掉一群被世界遗忘的人而已,但为什么会被一个厉鬼盯上啊。
“昨天晚上,那个恶灵在击败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李戡缓缓开口,故意停顿了一下,营造出紧张的氛围。
“就算约翰·卡罗尔来了,他都不敢如此对我说话。”
他说完,目光扫过吉米、莉莲和艾拉:“你们知道约翰·卡罗尔是谁吗?”
三人纷纷摇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是美利坚大陆上第一位本土天主教大主教,生于1735年,卒于1815年,是美国天主教教会的奠基人。”李戡一字一句地解释,语气严肃。
“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那个‘微笑恶魔’,绝对是在美洲大陆存在了数百年的恐怖恶魔。”
“他盯上阿什沃斯家族,只是表象。”
“真正的目的,是拜蒙。”
“这场纷争,根本不是恶灵与恶灵之间的战斗。”
“而是恶魔与恶魔之间的博弈。”
“我们所有人,都只是他们的棋子。”
“那我们就只能等死吗?”玛丽肖死死地捏住李戡的手臂,语气急切,此刻的她,连伪装都懒得维持了。
李戡缓缓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如果能联络上玛丽肖,我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将那个恶魔引向地狱。”
“什么办法?”玛丽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追问。
“我可以帮助你们找到玛丽肖!”
这句话,让杰米和莉莲都忍不住侧目看向艾拉,眼神里满是疑惑,艾拉怎么会有办法找到玛丽肖?
但经过地狱五小时的磨练之后,他们心智如铁,绝不会多问一句。
李戡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声音低沉:“让她用所有的人偶完成开启地狱之门的仪式。”
“我们无法直接驱除那个恶魔的本体,但可以摧毁他在这个世界的载体。”
“用什么摧毁?”杰米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戡眼神微微一凝:“圣油、圣水。”
“再加上足够的炸弹。”
? 第96章 玛丽肖:吓不到人好气啊!(5/5)
整个瑞文斯菲尔小镇,早已陷入一片混乱的狂欢与复仇的火焰之中,镇民们到处搜捕,遇到可疑的就扒光衣服打一顿,完全陷入了混乱。
李戡带着玛丽肖、杰米和莉莲,趁着镇民们四处搜寻人偶的间隙,终于踏足了那座废弃已久的木偶剧场。
不得不说,哪怕是在白天踏入这里,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腐朽味道,混杂着木屑与灰尘的气息,再加上挥之不去的阴寒,让人浑身发冷,仿佛踏入了一座尘封百年的坟墓。
李戡走在最后面,目光扫过剧场内破败的舞台与座椅,沉声问道。
“你确定,玛丽肖所有的木偶,都在这里?”
玛丽肖操控着艾拉,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径直走到舞台一侧的巨大木柜前,一把揭开了蒙在上面的、布满灰尘的布帘。
唰——
布匹落地,露出了木柜里的景象,整整一百个各式各样的木偶,齐刷刷地排列在里面,有的瞪着空洞的眼睛,有的咧着狰狞的笑容,有的则摆出扭曲的姿势,一眼望去,诡异至极。
“这……”杰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看向艾拉。
“艾拉,你与玛丽肖到底是什么关系?”
艾拉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脸上原本温和的神情瞬间褪去,一道阴冷的鬼脸一闪而逝。
但杰米和莉莲,早已被李戡的脱敏训练磨得心智如铁,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玛丽肖索性也不装了,语气瞬间变得阴冷。
“我就是玛丽肖。”
对面的三人,没有一人露出惊讶的神情,这让玛丽肖心里一阵气闷。
“你们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玛丽肖吗?”她忍不住追问道。
李戡看了她一眼:“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那个恶魔。”
“不管你成为玛丽肖,还是承载了玛丽肖的怨力。”
“这些事情,都要等驱除了那个恶魔之后再说。”
玛丽肖脸上的阴冷神情,随即一闪而逝,又重新变回了艾拉那副居家好女人的模样,语气柔和:“说的也是,李神父。”
“我们现在理应联手对抗共同的敌人。”
李戡主动伸出手,与艾拉的手轻轻握了一下:“玛丽肖女士,不管你内心藏着多少怨愤,我相信,上帝的目光会照亮每一处黑暗,每个人的冤屈,都会得到疏解。我们在上帝面前,终究是平等的。”
玛丽肖的嘴唇微微抽动了一下,虽然对这些什么神明之言嗤之以鼻、她终究只是一个小小的恶灵,不像那些古老的恶魔,动辄敢直呼耶稣基督或耶和华的名字。上帝的威名,对于她这样的恶灵来说,太过沉重,让她下意识地心生敬畏。
她转过头,不再纠结这些,语气急切地问道:“李神父,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的每一个核心木偶,都承载着你一部分的怨魂。”李戡的目光落在那些木偶身上。
“我们可以利用这些木偶布置一个通向地狱的仪式。”
“把危笑恶魔引进来,再用炸药和圣水,打开地狱之门。”
“摧毁他现实世界的凭依,让他坠入地狱。”
“这种仪式你也会?”玛丽肖十分惊讶,明显是邪道啊。
“身为梵蒂冈的驱魔教士,我自然懂一些特殊的仪式。”李戡面不改色地胡编乱造。
“如果我们有把握击败微笑恶魔,就不需要这么麻烦。”
玛丽肖没有接话。自从知道那个“微笑恶魔”是货真价实、存活了数百年的古老恶魔,她便再也没有了与之一战的意愿。
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光是对方那诡异的空间能力,她就完全做不到,甚至连那些被逼迫到缝合嘴唇的镇民,她都没办法轻易虐杀。
“仪式的地点,选在哪里?”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李戡。
“就在这儿。”李戡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这里是你当年丧身之地。”
“你的怨气最浓,在这里与他交锋,你能占据一些优势。”
“你让我直接与它碰面?”玛丽肖脸色不郁。
“别忘了我。”李戡道。
“我也是一名经过梵蒂冈认证的驱魔神父。”
虽然要与一位神父并肩作战很怪异,但玛丽肖也没有别的选择,她只能选择相信。
她心念一动,那些原本静止的木偶,一个个从木柜里跳了下来,有的顺着墙壁爬行,有的直接滚落在地,然后一瘸一拐地爬到了剧场的座椅上。
在李戡那全靠脑补的仪式思路下,这些木偶很快排列成了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坐在了那一个个破损的观众席上。
连角落都站着特定的木偶,眼神空洞地望着舞台中央。
杰米和莉莲两人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调整木偶的位置,同时在他们身体里面塞上了炸药。
哪怕那些木偶瞪着狰狞的眼睛狞笑着看他们,甚至在他们手上疯狂挣扎,他们也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一样,动作机械而精准。
直到所有木偶都落座,六芒星阵彻底成型,李戡才看向玛丽肖,沉声问道:“玛丽肖女士,你确定,所有的核心木偶都在这里了吗?没有遗漏?”
玛丽肖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没有了。”
“剩下的人形木偶,只是我当年的实验过渡品。”
“它们有很大缺陷,无法承载我的力量。”
“而且必须在我身边,才能被我操控。”
“它们只是工具而已。”
李戡装作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心里清楚,玛丽肖应该没有撒谎。
她的最后一个核心木偶,其实是承载着自己本体灵魂的那一个,可惜早就被他在墓园里,一炸炸上了天。
玛丽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那具本体木偶,本是她最后的保命手段,却被那个危笑恶魔毁了,这也是她如此忌惮对方的原因之一。
“可以开始了吗?”玛丽肖问道。
“可以。”李戡点了点头。
多亏了阿什沃斯家族在小镇上算是豪门,他才能轻易搞到那么多炸药。
现在不仅各个木偶身上塞满了炸药,整个舞台下方也塞满了炸药。
用炸药辅助驱魔的方式,其实离谱至极。
但奈何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懂专业的驱魔知识,甚至玛丽肖在这偏远的小镇上,也没见过几个真正有本事的神父,自然看不出其中的问题。
“你确定,他会来吗?”玛丽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担忧。
李戡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语气森然。
“我敢肯定。”
他走到舞台中央,目光扫过下方那一百个排列成六芒星阵的木偶,又看了看坐在最中间,隔着一个位置坐着的面无表情的杰米和莉莲,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剧场:
“欢迎大家,来到玛丽肖的木偶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