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队长，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会为了解决麻烦，而随意剥夺他人生命的人吗？”
“我……”居间惠一时语塞。
“我承认，我的确很想杀了正木敬吾，从他策划了菌巢之心事件的时候，我就想他死了。”苏启的语气依旧冰冷，但其中的杀意却消退了许多，“但除非杀人不犯法，否则，我绝不会搭上自己。”
“我说的‘闭嘴’，只是想在他身上，动点小小的手段而已。”
“什么手段？”泽井总监立刻追问道。
“我掌握着一种技术，能够对特定目标的记忆进行删除，我准备用这种技术，彻底删除正木敬吾大脑中关于大古是迪迦的这个认知！”
这个想法，比直接杀了正木敬吾，还要让泽井总监和居间惠感到震惊。
删除记忆？修改认知？
这是现代科学能够做到的手段吗？
“这……这能做到吗？”居间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能。”
苏启说的这种技术，其实源自于他这段时间对于【概念武装】的进一步理解。
【概念武装】的核心原理，是将一个抽象的“概念”，通过技术手段，转化为物理层面的“真实”，并将其“铭刻”到目标上。
那么，如果反向利用呢？
是不是也可以将一段已存在的“真实”认知，逆向转化为纯粹的、可以被编辑和删除的“抽象信息”，然后，再将其从目标的意识中，彻底抹除？
这就像是对大脑进行一次精准到极致的，外科手术般的“定点格式化”。
他要做的，就是将“大古是迪迦”这段记忆，这段认知，从正木敬吾的大脑中，连根拔起，不留一丝痕迹。
到那时，就算正木敬吾再怎么疯狂，再怎么威胁，他也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手上究竟握着怎样一张王牌。
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自然也就不再是秘密。
这，才是真正的“让他闭嘴”。
“所以……”苏启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平静地说道，“要完成这个小手术，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配合？我们需要做什么？”泽井总监立刻问道。
“我要见正木敬吾，可以，但不能在他现在被软禁的那个地方，那里的监控太多，不方便我动手脚。”苏启说道，“我需要你们想办法将他引渡到我们NERV的总部，时间......六个小时就够了。”
“引渡回NERV？”泽井总监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本能地反对道，“这不合规矩！他现在是S级的嫌疑犯，将他交还给一个与他有深度牵连的组织，这……”
“要完成这样的手术，我需要一些特殊的设备，只有这里才有，我总不能把设备运到他现在被软禁的地方吧。”苏启解释道。
他看着泽井总监，补充了一句：“当然，整个过程，总监你可以派人全程监督，以确保我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物理性伤害。”
泽井总监和居间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挣扎。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这意味着他们TPC，将主动地、秘密地，参与到一件足以被定性为“非法实验”和“侵犯人权”的事件中去。
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与他们自身的三观是相违背的。
苏启看着他们的神情，知道他们内心的挣扎，于是他加了一把火。
“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就只能对外发布公告了，可那样一来，全球理事会就算不把大古队员切片研究，恐怕也会时时刻刻的监控他，这待遇也不比现在的正木敬吾好多少。”
苏启看向大古：“大古，你要有心理准备。”
大古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坚定：“博士，我已经有觉悟了。”
泽井总监和居间惠看向大古，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把一个拯救人类多次的英雄，推到和正木敬吾相同的处境。
这不公平！
泽井总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当他再睁开时，只说了一个字：“好。”
“我需要向你保证，”居间惠看着苏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苏博士，我希望，这项技术，永远……只会用在正木敬吾一个人的身上。”
苏启看着她那充满了担忧的眼神，点了点头。
“我保证。”
第84章 王座上的小丑
伊豆半岛，一处坐拥着私人海滩和无敌海景的豪华别墅。
这里，就是正木敬吾被软禁的地方。
阳光、沙滩、海浪……一切都显得如此惬意，仿佛是顶级富豪的度假胜地。
除了脚踝上能够实时定位，并且发射电流的电子脚铐，以及24小时贴身“保护”他的保镖以外，正木敬吾拥有相当程度的自由。
他可以去附近的小镇菜市场，像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一样，为自己挑选最新鲜的食材；
他可以坐在海边的咖啡店，悠闲地喝着手冲咖啡，看着远方的海鸥；
他甚至还可以进行一些无伤大雅的，纯粹的理论研究。
毕竟，他现在还只是“重大嫌疑人”，而不是“罪犯”。
在全球理事会和国际法庭做出最终判决之前，TPC不能对他进行监狱式的关押，只能采取这种最高等级的监视居住。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座风景优美的半岛，对他而言，是一个巨大而华丽的鸟笼。
这天下午，正木敬吾正穿着一身亚麻质地的休闲服，坐在别墅的露台上，一边品着上好的红茶，一边翻看着一本关于量子弦理论的最新著作。
海风拂过，书页翻动，那份悠闲与从容，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就在这时，一阵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印着TPC标志的武装直升机，缓缓地降落在了别墅前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南原参谋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表情严肃地走了下来。
正木敬吾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直到南原参谋走到他面前，他才仿佛刚刚发现对方一般，缓缓地合上书，脸上露出了一个优雅的微笑。
“哦？这不是南原参谋吗？真是稀客啊，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正木敬吾，”南原参谋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冷冷地说道，“根据TPC与NERV的联合调查需要，现在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前往NERV总部，协助调查一些技术问题。”
“去NERV？”正木敬吾的眉毛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站起身，走到露台的边缘，看着那架正在待命的直升机，嘴角微微上扬。
他就知道，只要他打出大古这张牌，苏启就不可能不见他！
“乐意之至。”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仿佛不是去接受调查，而是去参加一场属于自己的庆功宴。
“不过，”他转过头，看着南原参谋，用一种充满了上位者气度的语气说道，“我需要换身衣服，我想，苏启总司令，应该也不希望看到他的‘前任’，穿着这身囚服去见他吧？”
南原参谋冷哼一声，没有反对。
半个小时后，当正木敬吾换上了一身纯白色的高级定制西装，在一众TPC特勤队员的“护送”下，登上直升机时，他脸上那份狂傲、自信与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让在场的所有TPC队员，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
他们感觉自己押送的，不是一个阶下囚。
而是一个即将重返王座的……君王。
当那架印有TPC标志的武装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塞迪克岛的停机坪上时，当正木敬吾在南原参谋和特勤人员的“护送”下，重新踏上这片土地时，所有看到他身影的NERV成员，情绪都无比复杂。
有愤怒，有鄙夷，有困惑，但也有一些人，在看到他那副从容自信，仿佛王者归来的姿态时，眼中竟然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不该有的崇拜。
他就像一个归来的魔王，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搅动所有人的心绪。
在TPC与NERV安保人员的共同监督下，正木敬吾被带到了苏启的私人实验室内。
实验室里，苏启正静静地站在中央，他的身后，是泽井总监和居间惠队长。
“好久不见，苏博士，”正木敬吾的目光扫过苏启，最终落在了他身后的两人身上，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没想到，我们的私人会面，还有两位尊贵的客人。”
他自顾自的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饶有兴致地问道：“我们接下来的对话，让他们听见，没问题吗？”
“没问题，”苏启的表情平静无波，“他们有权知道，毕竟，你的筹码，与他们息息相关。”
“哦？”正木敬吾的眉毛微微一挑，他知道，苏启很有可能已经把大古的身份告诉了他们俩。
“既然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要你们，动用你们所有的能量和影响力，让理事会撤销对我的所有指控，并解冻塞迪克集团的全部资产。”
“作为回报，”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我会将那个‘光之巨人的秘密’，永远地烂在肚子里。”
正木敬吾这话不仅是对苏启说的，也是对泽井总监说的。
本来他还担心只靠苏启一个人，未必能让理事会撤销对他的指控。
可现在再加上一个泽井总监，这概率就大大提升了。
毕竟，这位泽井总监可是能够凭以一张嘴皮子，就说服各国裁撤军队的存在。
“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公平，不是吗？”正木敬吾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泽井总监和居间惠闻言，脸色同时一变。
这个男人的狂妄，远超他们的想象，都到了这个地步，他竟然还摆出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然而，苏启却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因为他突然觉得就这么直接剥离他的认知，有点太便宜他了。
他决定在动“手术”之前，先彻底摧毁这个男人最后的骄傲，让他的道心，彻底崩溃。
于是，他说起了另一件事情。
“正木敬吾，我想问问你变成光之巨人后，是什么感受。”
这个问题，让正木敬吾微微皱眉，他有些不明白苏启为什么突然说起毫不相关的事。
难道说……他也觊觎光之巨人的力量？
想到这里，正木敬吾反倒释然了。
这倒是正常，毕竟，那份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那份化身为神的无上快感，远远不是成为EVA的驾驶员能比的。
“哼，你也想变成光之巨人？”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但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苏启，没有神的血脉，你永远只能做一个凡人，一个优秀的工具制造者，仅此而已！”
苏启摇了摇头，他知道正木敬吾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你变身的时候，是不是感觉比想象中更强，也更狂暴？”
“你攻击西拉和盖迪时，是不是感觉自己心中的破坏欲，正在被无限放大，难以抑制？”
“而当你最终想要毁灭一切，征服一切的时候，你的力量，是不是又突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苏启的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戳中了正木敬吾心中最大的困惑。
这些天来，他反复地回想着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百思不得其解。
他明明已经成功变成了光，为什么最后会以那样一种屈辱的方式，自我崩溃？
他将这一切归结于自己对力量的掌控还不够熟练，归结于是巨人石像中残存的意志在排斥他。
可现在，苏启却用一种仿佛亲眼目睹般的口吻，将他内心最深处的疑问，赤裸裸地揭示了出来。
“你……你怎么会知道？！”正木敬吾的身体猛地一震，那份一直维持着的从容与优雅瞬间荡然无存。
苏启看着他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原因很简单啊，因为在大古交出神光棒之前，他来找了我，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