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钱晨依旧震惊于仙秦的胆大妄为。
“只能说仙秦死的不冤……不,它能活到现在,尸体还能动弹两下,只能说太上对于人道过于宽容,放任了它们的一切尝试!”
钱晨已经明了,仙秦拉回太古五皇道果的方法了!
以五帝大道作为伞盖,遮蔽旧天禁忌,然后用无数旧天存在的法则,以虚拟天道的方法编织成残缺的旧天大道,借此以钱晨暂时还不知道的秘仪,拉回五皇道果,彻底撑起旧天大道的架子!
最后五皇五帝合一,便是从旧天拉回,但是却也容于新天的——皇帝道果!
“道果乃是以绝对自我扭曲大道而成的果位,但能够扭曲大道的,不只有自我,还有新天旧天的冲突!”
“所以,只要拉回旧天的大道,使它不被新天磨灭,自然可以形成一个道果!”
钱晨很轻易的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昔年他以旧天日月,为宁师妹凝聚道种的时候,便是本能的依着此法。
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如何从新天大道的敌视和毁灭中,保存旧天大道。
一枚道种便是他的极限了!
如果真拉来旧天日月,必将迎来新天大道以毁灭道果砸下,便是钱晨,不,就是太一来了也保不住旧天日月。
但是,始皇帝借助旧天最为伟大的十位存在留下的痕迹……
尤其是太古五帝,他们的大道不但是旧天大道的根基,亦已经被新天接纳,成为了新天大道根基,阴阳五行中的五行。
而太古五皇——他们留下的痕迹太多,和新天关系太过紧密。
因此得以完全降临。
轰隆!
虚空突然震动。
一艘艘天舟仙舰陡然击破长空,从虚空中降临,碾过了邯郸,一股股威能肆无忌惮的散发出来,镇压一切。
紧接着一尊尊灵宝打破了虚空,诸天万界诸位道君慢了一步,随后到来!
此时他们闯入内陵,看着始皇帝留下的邯郸城亦是有些吃惊。
“无量寿佛……这,又是何必?”
文殊菩萨执着慧剑,一瞬间斩断了邯郸古城的所有禁制,令其中数十万魂魄解脱。
赵王宫中,那被折磨了千万年的冤魂厉鬼一飞冲天,发出无尽凄厉的嘶吼。
文殊菩萨面露慈悲,以手中佛门将它们送往极乐天……
“好狠的秦始皇,好毒的魔咒!”
逆剑魔君眉头一皱,暗暗记下那些原版魔咒。
众人只是被邯郸吸引了一瞬间的注意,很快那虚空中哗哗作响的锁链,那无数交织在一起,杂而不乱的链网,还有那一尊尊被锁链捆缚的旧天存在,都映入众人眼帘。
嘶嘶嘶!
这一瞬间,不知多少人倒吸一口凉气,让始皇陵内陵都暖了几分。
五皇道果降临的第一波冲击,旧天大道和新天大道的撞击,犹如有人冲击道果一般,掀起大道的涟漪。
巨大的声浪四下冲击,在虚空形成一道道青色波纹。
一瞬间席卷了整个始皇陵,只见声浪过处,一尊尊被锁链牵引的禁忌存在赫然飞出,轰然打出一道道强横无匹的攻击!
此刻始皇陵内陵还闯入了不少不知死活的元神真仙,被那一瞬间无数禁忌存在倾力打出的一击,轰的爆碎,肉身元神统统化作一团团血雾!
甚至有道君都措手不及,被打入虚空。
张天师斩出雌雄剑,其上无数诸神法度在周身开辟一方宛若大世界的领域
但两尊僵祖扑上,顷刻之间,便将那处诸神领域撕开。
一只巨大的魔眼凝视着他,伴随着那道目光和过去相连,魔眼对视,因果成环,一切都破灭,余波席卷,就连天师剑上无数神祇亦是无法
那尊魔眼乃是一种事件生命,代表着失败,混乱和熵。
在被那道目光凝视的一瞬间,张天师所构成的一切‘事件’,熵值开始升高,原本失败的‘事件’,其影响越发混乱,将扩散到其完成的事件之中。
由因果上干扰,否定他。
张天师落入那道眼光,非但一切事件都无法成功,更会被扭曲过去,否定构成自己过去的事件,如此瞬间被封印入了虚空!
人这一生,怎么会没有失败……
或是参悟某门道法,或是不被认可,或是一次吐纳练气的躁动。
但在这魔眼的影响下,曾经的失败造成的混乱,将在因果上再次蔓延,而且越发混乱。
一次参悟道法不成,原本可能只是抛之脑后。
但此刻便会牵引来无数内魔外魔,动摇道心和信心,造成修为凝滞。
修为凝滞又是一种失败和混乱,原本可以战胜的敌人忽然棋差一着。
张天师的过去被不断否定,失败,无数混乱和事件熵从最细枝末节的地方开始如腐烂蔓延。
他的过去,无数不顺利和混乱沿着因果线蔓延,一点一点侵蚀,否定他的一切。
立于元神之上的张天师赫然察觉到,随着他过去的成功被逐渐否定,就连脚下的元神境界也开始动摇。
元神境界,也建立在无数事件之上。
若非元神道果超越了时光,早在张天师结丹事件品级跌落,没有成就一品金丹,便已经跌落。
没有一品金丹,继而否定他修成的大神通种子,甚至否定他争夺而来,张家的资源倾斜,乃至天师之位。
年幼时一门道法无成,导致道心蒙尘;导致感应之时,微微浮躁,功法根基不牢;神通棋差一着;金丹品级跌落;没有了大神通种子,张家资源不再倾斜,天师继承人的身份动摇……
张天师立于元神之上,以天师剑斩断无尽事件,开始不断建立新的事件弥补。
结丹之后,祖师堂镇妖井内天师剑异动,无意间闯入镇妖井,得天师剑相助修成了大神通种子。
结丹之时,得天师剑斩镇妖井中三妖,借助其内丹弥补根基,丹成一品。
得天师剑来投,家族地位巩固。
张天师依靠天师剑,一点点的斩破那些陷入失败的事件,建立新的经历。
但是魔眼无时不刻的侵袭,已经污染了太多事。
几乎每一天的吐纳炼气都有岔子,几乎每一步都会踏错,任何功法都错漏满篇,任何前辈,老师的教导,都会因为意外而变得扭曲……
纵然是天师,其修为也来自于一点一滴的积累。
但在魔眼之下,每一点一滴的水滴,都发臭,变酸,污染了!
随着天师剑越斩越多,张天师的修为和元神渐渐,失去了过去的一切根基。
完全系于天师剑上……
若非天师剑,他甚至要跌落元神,万劫不复了!
而随着五皇降临,掀起的滔天巨浪。
被锁链驱动的禁忌中,熵之魔眼只是其中的中下一流,无数扭曲大道,无尽禁忌法门如潮水袭来。
便是道君亦只能在其中苦苦支撑,唯有少数几人,能斩断一切,暂时挣脱出来。
密密麻麻的铁链终于拉到了尽头,只见那无数铁链都被绷得紧紧的,甚至有不少崩断了,所系的禁忌生命爆成一团血雾,而虚空剧烈抖动,钱晨不禁屏住呼吸,只见一片天界骤然跌落苍穹,覆盖了所有人的头顶。
这片巨大之天的出现,甚至干扰了大道,将所有人带入一种洪荒、原始的法则气息之中。
文殊慧剑斩开巨浪,却见那无数锁链从虚空中拉出了一座悬浮天际,宛若天宫大陆一般的宫阙!
徐福和钱晨已经踏足其上。
钱晨微微回头,和慧剑挣脱一切束缚,跃出因果的文殊对视一眼。
而徐福则早早踏上了天宫的台阶,面对前方罗列成阵,数以十万计的兵马俑人,军团战阵。
以及那重重宫门后面,威严庄重的气息。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第四百零四章 叩首悔过,造物重生;道果落下,金人齐聚
“陛下!”
徐福分化的重瞳在这一刻瞬间合一,叩首于始皇帝的寝陵前,白发苍苍的徐福看着自己满是皱纹的双手,低声道:“我……我终是逃了!带着仙秦的舰队,带着那两尊金人逃了!”
“哈哈哈哈……”
“不死药……墨门矩子算定,我仙秦要破这灭亡的天命,所需的七大变数——公子扶苏、不死药、十二金人、界海长城、造物道果、命外之人,还有——非命……”
“但我……终究是怕了!”
“并非只是恐惧和怀疑,而是见过天庭赤帝的荧惑道果后,我每日都能感觉到天上有一个眼神在注视着我,能听到大道运转如车轮碾过,那命运的声音。”
“我有一万个理由背叛你,嬴政!”
“但我没有理由背叛我的理想,我的大道,我道果所系之物,与我共同缔造道果的那一切!为了逃,我甚至不惜抛弃他们,抛弃与我一同缔造那无数奇迹的天工部……”徐福抬起头,声音十分的虚弱:“我……不应该背叛仙秦!”
“大方士中,我是最不应该背叛的那个。”
远方传来一声叹息,天理殿堂内,一个沉重的东西落下,发出回荡在空荡荡殿堂中的回响。
黑帝祭台上,欧冶子抬起了头,八把神剑悬浮于身边,暗淡的鱼肠剑终于一点一点亮起逆而不顺,犹如龙鳞的剑纹。
黄帝祭台,带着一副温润如玉,纯白面具的仙人仰望苍天,出尘如仙。
赤帝祭台,鬼谷子仰头大笑,伸手纵贯天地,一笔贯穿天、地、九幽三界,然后信手一横,开辟了从过去流向未来的时光长河。
长河上游,一艘残破的周天星舰上,有人在嘶吼:“徐福!你胆敢背叛仙秦?”
带着上了青铜面具的大方士冷哼一声,反手斡旋造化,翻天覆地,将天界之上一座玉山砸下,一瞬间那些怒吼的仙秦将士身躯四分五裂,喋血当场。
玉京山上,威灵神王拿起了血泊之中的赶山鞭,下方大海之中,一道龙影闪过,用尾巴卷走了定日针。
威灵神王笑道:“好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徐福,多亏了你,才能洞穿九州结界,将玉京山接引下来。”
“此山乃是天界一处秘地,本是昔年远古洪荒大周山,留在天界的碎片之一所化,有洞穿三界之能,配合你的无上大神通天翻地覆,当能镇杀一切。”
“嬴政天命已终,竟然还想去界海寻求不死药续命!”
“纵然他续的了命,仙秦又能延续几何?让他不能亲眼看到仙秦的崩灭,乃是命运的仁慈。徐福,你既知天时天命,及时的弃暗投明,往后只要你不踏入中土一步,天庭不会来找你。”
“便是那瀛洲,你也尽可取得。”
“当然,瀛洲本是界外之洲,命中当有万神兴之,你也不要自误。老老实实做你掌控瀛洲的祖师,我等不希望仙秦之名,再有一丝一毫流露出来!”
“否则,天庭饶得了一个仙秦叛逆,却饶不了一个仙秦的继任者……”
徐福抬起头来,青铜面具之下,瞳孔剧烈颤动着。
他回头看向那些亲手被他灭杀的同袍,满是血丝的眼中,瞳孔一丝丝的分裂开来!
在船上剩下三千位,尚还年幼的童男童女,欲扎根他界,传播仙秦文明的仙道根苗战战兢兢。
有童子悄悄在袖中折了一个小小的纸船,随着风将纸船扔到了大海。
载着无尽的愤怒和怨恨,被泛着血的波浪推着,这小船随波逐流,沿着时光长河,被鬼谷子从阴河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