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德之中,功德在天庭,并非胡说!
钱晨甚至知道,原本按照戒律神道,除去修道人自己持戒之外,应该还有更高层次的‘道戒’,也就是大道所钟爱,喜欢的行为和大道厌恶,惩罚的行为。
这一步便是大道的人格化,亦是昊天之路。
此道戒,众生皆要守之,若有违背,便有诸神惩戒。
而这般道戒,自然是出自元始道祖之心,以元始道祖的境界,他的三观和爱恶,自然无比高妙,保证让钱晨挑三天三夜也挑不出错来。
但是一切众生、人族的自由,有着太上道祖的元神道果守护。
无有限制,无有戒律。
因此元始道祖不欲和太上发生冲突,故而众生的一切善恶爱恨,无所妨碍。
所以,戒律之道,唯有道门持之,非得设坛上表授箓烧符,将自己所持之戒,禀告天庭,天庭才会为其塑造值符使者,将他要监察的一切记录在天曹。
日后以此断其功果,恶者在修行时便有无穷劫难,有九幽魔头滋扰,善者,非但有天庭诸神守护,更能在功德圆满之后,被天庭直接提拔仙籍,得入神道。
“持戒便是敬神,便是得神道监察,便是主动进入天庭的功德之道中。”
“戒律便是道门、天庭诸多大神世界观的显化,持戒非但是为其磨砺道果,亦是主动修持道果,贴合他们的三观。”
“一旦为诸大能所钟,飞升天界,成仙得道自然是……若非仙秦大方士开辟道果之路,若非太上的三观,元神道果是对众生自由最大的祝福。如今的仙道,只怕早就被戒律之道替代了。”
“毕竟仙道需要海量的资源,而戒律之道,只修三观!”
钱晨看到真武讲述戒律之道,下方诸多魔神表现各异,其中有诸如菩提树这般一点就透,将无尽佛光内敛,原本只有十大神轮,十大真言的内在世界,顿时点化了无数佛陀菩萨。
其把握神轮,运转世界。
皆是菩提寺所持诸戒所化,笼统一算,一共有三千佛陀,一万八千菩萨,十二万比丘比丘尼。
任意一佛陀,皆是大愿,大行所化,代表菩提树倾听众生因果,以众生所爱,持的三千大戒。
任意一菩萨,皆是菩提心,有大愿,乃是众生心中一万八千种善念,虽不成大戒,却也是小戒。
然后才是诸多漂浮不定的善念,不成戒律,共有十二万,还在不断增加。
钱晨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
佛门的戒律之道,不下于道门,菩提魔神背后有菩提树这个老登,从其为自己授戒来看,此灵宝的戒律之道已经接近圆满,受真武点化,顷刻便把对自己行为的外部约束,对自己内心的约束和磨砺,都化为了‘神’。
如今还是内景之神,等到开天辟地,被盘古炼化,说不定就成了此方诸天的先天神祇。
皆是盘古杀他倒是好杀,菩提魔神根本不会反抗,抬抬斧子就杀掉了。
但那时候盘古犯了杀戒,反而让菩提魔神的诸多内在佛陀,菩萨有了抓手。
盘古未必能在内杀掉他们所化的种种善念,届时,盘古反而要被佛门度化,为盘古菩萨。
“佛门就是烦人,杀人容易诛心难。你杀他们的人,他们诛你的心!”
钱晨只看一眼,便认定此魔神乃是盘古敌人之中,前三难缠的。
不知应该以何等盘古之心,才能尽诛三千佛陀,一万八千菩萨和十二万比丘……
还有的魔神懵懵懂懂,听得糊糊涂涂,甚至生出不耐来。
几个魔道的魔神,诸如万毒神魔、鬼祖神魔,它们乃是虿盆万毒瓮、殷彝鬼方戈所化,蛊毒道果和鬼巫道果乃是太古巫道的遗留。
相比后来佛道两门的戒律之道,它们更贴近巫道原始的血祭人祭。
戒律神道虽然脱胎于太古巫道,但根本道理却是南辕北辙。
万物予灵,情赋诸神和持戒授律,天人相约,自是两条不同的大道。
两尊魔神因而也极度情绪化,乃是恶毒和憎恨,无知和恐惧所化的魔神。
听着真武讲述什么约束自己,持戒授律,只觉得浑浑噩噩,本能的厌恶无比……
钱晨微微点头。
“是嘛!这样就好杀太多了!”
变化最大的还是青羊魔神,钱晨一眼就看出,此人所修的戒律,乃是最高的‘道戒’。
“难怪你倒霉,活该你倒霉!”
戒律神道乃是玄天上帝所创,此番《黄庭外景经》便是钱晨都觉得极为高妙,甚至有隐隐胜于佛门的地方。
戒律塑造了神,也某种程度上塑造了人,至少是人道!
玄天上帝作为一脚在道尊门槛上的存在,当真无愧是天庭的顶尖大能之一……
但是想想也就知道,戒律神道真正要化为神道主流,升华为功德道果,必然要执掌天庭大权,所以玄天上帝开辟戒律神道,却不能执掌功德道果。
唯一能执掌功德道果,以戒律超拔神仙,统御神道的,唯有天帝!
以玉皇算计之深,如何会让玄天主导天庭改革?
张檤灵便是玉皇选择改革天庭的人选。
引道门监察之权入天庭,赦封其为祖天师,乃至扶持张家掌控元始道,都是玉皇所为。
“张檤灵在玄天的戒律神道之上,提出来道戒的说法,便是要将戒律从神道底层,提高到天道,从约束道门修士,扩大为约束所有人。”
“所以他揣摩元始道祖的言行,贴合元始圣意,传下元始道根本经典之一的《老子尔想录》,就是要将太上的言行,将《道德经》扭曲为元始道祖的三观和意愿,完成太上和元始合一,道门合一的大愿!”
“结果,他揣摩元始道祖的三观,的确比较完善。但为了篡改太上之意,引元始入道德的做法,同时扭曲了两位道祖的意志,所提出的道戒非但没有统一道门,反而扭曲了大道,这才引来道孽!”
钱晨堪破此节,不由仰天长叹:“这道门前辈也真是太有活了!”
“扭曲太上的意志,我什么身份?我都不敢做的事,你做下来,只是道果反噬太厉害,道戒未成,只能说太上真是太宽容了!”
“宽容到你们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钱晨心中闪过一丝杀意,此番动性落于真武眼中,却见他舌头一拐,开始拔高戒律神道,进入了太上、元始所在的位置。
亦从混沌下游,太极纪元的天人之道,回到混沌之上。,
这一次,天蓬、菩提、雷泽具是如痴如醉,便是万毒、鬼祖也咂摸出一点门道来了。
先前,拥有自身记忆的诸多道君自然能听出味道,印证自己所修所学,但是诸多没有后世记忆的魔神便有些半懂不懂,混沌之中,无有事物,所谓戒律约束自己,约束行为,但无天地,混沌之中除去杀劫之外,又有何种行为?
虽然真的修行下去,必然能在未来的盘古大劫之中,约束自己的行为,不被劫气所吞。
但是天地未曾开辟,戒律之道终究没有大兴之机。
因而众多魔神眼中,鲲鹏老祖所讲之道虚之又虚,无甚大用。
直到他转而讲混沌受戒,才豁然开朗……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钱晨瞬间提起精神,终于入了动静……
第四百二十七章 动静道戒,观复无极;真幻失守,太一重临
“故而混沌也,动则无形,静则观道……内守万物,夫持戒守静,大道成也。”
真武讲到这里,才真正显露其道戒所在。
并非是真武不如张檤灵,相反他早已先于张檤灵之前,成了大道之戒。
只不过张檤灵还在用真武约束人行为的有为之法,以塑造黄庭外神的方式,塑造天道。
意以元始道祖之意为天道!
而玄天上帝早已经法成无为,其道戒真如大道一般,不着痕迹,无所不在。
便是——动静道果圆满!
正是其修成道戒,这才圆满了动静道果。
“黄庭外景乃是持戒造神之道,而动静道戒,却是斩却内魔,降妖伏魔之道。万物并作,吾以观复……万物并作,不就是拥有无穷可能和混乱的混沌吗?万物一同发展,我而关注其循环往复。”
“这便是混沌之中,关照无极的道理!”
“真武观复无极的方法便是动静,致虚极,守静笃,保持内心的平静,通过戒律将内心的躁动一一斩出,化内魔为外魔,如果说黄庭外景乃是借助神道,借助显化于外的种种,约束自己。”
“那么黄庭外魔之道,便是放纵自己的内心,却守住‘静笃’。”
“极致的放纵便是动,通过动往相反的方向,便是‘静’。于是将自己的一切动性都放纵出去,只留下最虚弱的自我,以动求静。其方法便是持戒!”
“引出自己心中无穷的躁动、欲望和本能,放纵它们,却不行动,反而将它们的诱惑视为外魔,以此克制自己,追求内心的宁静!”钱晨完全理解真武所言,因为这便是他现在的状态。
无穷业力落在他身上,便是诸果之因,钱晨念头一动,便可由因造果,改变一切。
但他恐惧这种改变,便将自己动起来的种种‘可能’,落于无尽虚妄之中,化为外魔。
而将自己的本我藏于唯一的真实,悄悄躲藏起来。
这和真武持戒化魔之道,并无不同。
戒律除了神的约束,还有魔的考验。
神的约束是将戒律的监察权,交给别人,通过外力和内心共同约束自己。
而魔的考验,便是看清自己欲望的根源,看清自己混乱的根源,将那欲望和混乱化为魔性,通过观复和守静来降服,越是知道自己欲望的根源,便越是通过克制来磨砺,这便是玄天道戒!
无穷动性,化为外魔,以心降服。
守静无为,观复大道,持道为戒!
究其根源,还是《道德经》中的那一句:“'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钱晨心中一震,这是在点我呢!
这一定是在点我吧!
所谓观复,便是道反,通过放纵魔性去把握动性,通过把握动性去克制动性,继而守静抱一。
而那静和一,便是摒弃诸多动性之后的——道弱!
“玄天是想要告诉我,其实我藏于真实,躲避着无穷虚妄和业力他我的‘真我’,拥有着降服一切,应对一切的力量。道弱不仅仅是弱,而是‘静’!弱只是它运转天地,执掌大道的方式!”
钱晨心念一动,心神落于那真幻道果之中,无穷虚妄和幻想的包围下,微弱无比的自我。
“拥有力量,拥有神通便要看到无数的爱恨情仇,无数的选择。我不敢拿起那些选择,不敢为众生决定他们的命运,不如就……不去做了?无为而为?不对,无为不是无所作为。”
“想一想太上会怎么做?”
“元始道祖敢为众生决定善恶,敢于执掌众生的命运。太上也比如不是完全的放纵,自由不是让众生为所欲为,而是从更高层次,为众生开辟未来。”
某种程度上来说,钱晨一直在修行戒律之道。
若非如此,他早就把地仙界诸多世家仙门灭门了!真幻道果无比强大,一念之间便可颠倒真幻。
钱晨守佛门五戒,凭六大神通将地仙界一切因果、众生之心犹如同感。
他在无尽虚妄之中,早就不知道把诸多恶性之人,报复了千百遍,只要一念,便可将那些幻想化为真实。
只是钱晨太弱了。
他没有那个自信,没有那个一切善恶操持于我,我为众生决定未来的自信,因而一直在苦苦压抑。
这便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戒律神道,克制自我。
但这种克制没有让钱晨的本心自我强大,反而越发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