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混沌果然还没到我等混沌神魔出世之机,紫霄宫这地方颇有几分古怪,看似人人都能找到,实则离了那处,混沌就仿佛拥有意识将内中神魔藏起来了一般,一个同类也找不到。”
“我花那么多精力在混沌中穿梭,除了几个孕育不良,没什么灵智的胚子,一个如青羊、雷泽这般正经的神魔都找不到。”
金蛟尾如铡刀,随意甩动间,便在混沌中留下久久不散的剪形裂痕。
“早知如此,不如埋伏在紫霄宫外,待到那些神魔听道出来,再下手暗算。”
“以我本体的杀伐之能,杀两个就走,却也不怕他们围攻。”
金蛟还惦记着那神魔之胚的血肉滋味,伸出爪子,轻轻挠了挠下巴,嗓音中多了些许燥热,龙涎自獠牙利齿之间垂下:“只是几个发育不良的胚子,便血肉丰腴,内中更有一丝丝纯净无比的鸿蒙紫气。”
“不愧是大道所钟,混沌孕育而成的神魔胚胎……实在是大补元炁。”
“但我好像做了大道的刀,替它铲除了那些先天不良,无法正常孕育的神魔胚胎……这混沌之中果然有自己的意志,劫数未到便不能相见……”
正在总结自己的狩猎得失,金蛟魔神忽而看见前方混沌之中,出现了一尊神秘的背影。
他负手而立,足下分明也是混沌浩瀚,却让金蛟忽见血海翻腾,似有无尽生灵埋葬其间。
其身如人族青年,好似肉体凡胎,与混沌格格不入。
金蛟日月大的兽瞳猛的一缩,它抽了抽鼻子,嗅到了重重叠叠好似无尽虚幻遮掩的身躯之下,真实无比的血腥味,蛟龙参差的牙齿微微磨动,眼中的狡诈和贪婪越发汹涌。
“你……好像不是混沌神魔?”
金蛟小心翼翼的压制着凶戾,试探道。
那人叹息一声:“并非是混沌中的生灵,而是异世的弃客……”
他自那混沌海中,仰头长叹:“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真正隐藏在混沌中,作为造化毁灭二元之一,无所不在的灭世大磨兴奋的打了一个冷战。
仿佛回忆起昔日归墟幻海中的那个身影降临时,回荡于九幽中的啜泣之声。
诸天的灵宝们,听闻钱晨的聒噪或许不会当回事,什么太上爸爸,叫父救我,如太上亲临之类的,不就是靠山吗?
跟谁没有似的。
但只是九幽中回响的这一句话,便能让所有轮回之主变色。
这代表着和钱晨截然不同的自我认同,也代表着钱晨藏于虚幻之中的无穷魔性,他我完全失控!
代表着接下来登场的是——
太上天魔,最终道反,有着钱晨终极魔性之称的,太一魔祖!
“还好这是混沌之中,无有生灵,不然没有昆仑镜跳跃时空,为众生截断真相。我就只能骇然出手,毁灭所有人了!”
灭世大磨浑身战栗,不受控制地道,也不知道它是无比期待和兴奋的等待那一刻,还是在恐惧。
金蛟魔神殊不知自己在灭世大磨眼中已经是个死魔了。
依旧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道友似是从混沌之外闯进来的来客?在下本是混沌孕育的杀戮之魔神,如此既有天命让你我相遇,应是混沌自有意志,希望借助我手铲除道友。好在我并非是那无知无识、任由大道摆布的混沌神魔,若是道友有什么手段助我摆脱大道的控制,不妨与我说一说,我俩可以联手,这片混沌自是任由我等主宰!”
混沌神魔血脉之中根深蒂固的魔性泛起,教金蛟表面的善意之下,那汹涌的贪婪,残酷和杀戮欲望之高涨。
甚至让它身躯忍不住战栗,而鳞片好似炸开一般竖起。
它也不压制血脉中涌动的杀气,反而像是示威似的抖了抖鳞片,发出刀剑摩擦的刷刷声。
“我知道……”那人平静道,指尖仿佛拂过金蛟的鳞片一般划过混沌,反而是金蛟血脉中高涨的杀戮,随着那指尖的起伏,缓缓平复下来:“因为尔等血脉之中的魔性,便源自于我。”
“这混沌之中,一切毁灭之机,便是我本身!”
金蛟日月般的眸子一缩,瞳孔竖成一线,透出的杀气更是锋锐,几可刺穿混沌,刺破他们之间隔绝的重重混沌之炁。
“你是谁?”
“你难道不是混沌之外的来客吗?为何说我等身上的魔性来源于你?”
“我是异乡之客……”那人坦然道:“但亦是毁灭的终极和魔性的源头,我是动之机,亦是魔之祖。我是盘古之魔身,亦是太一之分魂,我甚至还是无尽的虚妄和幻想。尔等混沌神魔体内,有两种血脉源头。”
“其中魔便是我!”
“而‘神’,却是另一尊存在。”
“我们的斗争孕育了尔等。或者说,你所言的混沌意志真的存在,便是我们的意志!”
金蛟再也压制不住体内涌动的魔性,那无尽的暴虐和残酷,几乎永不停息。
想要用身躯的锋锐,鳞片也好,蛟身也好,利齿也好,爪牙也好,分割、撕裂、切碎、划破,将完整的东西支离破碎。
在包裹着血肉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伤口,那近乎本性的无穷魔性和欲望彻底散发出来。
伴随着它两只巨尾甩过,翦痕划破了混沌。
所过之处,一切混沌神魔皆退避三舍,忌惮它天生伴随的“金蛟剪”锋芒——
那股足以剪断混沌、划分阴阳的恐怖锐气,肆意割裂着混沌,仿佛要毁灭一切。
但在金蛟魔神怪异狰狞的姿态下,那人终于回头。
淡漠!
这是金蛟察知到的第一种情绪。
然后就是无穷无尽的恐惧和倾慕。
并非是金蛟的恐惧,而是那人身上传来的恐惧,对割裂,对死亡,对锋锐的恐惧。
但这些恐惧都指向了一个结局,那便是毁灭本身。
于是所有的恐惧都转化为倾慕,因为最深沉,最深刻的恐惧,都转化为了想要成为毁灭本身的贪婪,以抵御一切的,自我毁灭的欲望。
这种欲望,让他成为了‘毁灭’最好的载体……
而和自己说话的人,自始至终都是投射到那人身上的‘毁灭’本身!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因为倾慕,成为毁灭的载体?毁灭怎么可能拥有载体?”金蛟神魔感知到自己魔性流向那那人,眼神都清澈了!
“毁灭魔神一诞生,首先毁灭的便是自己!”
“混沌乃是天地开辟之前,便是毁灭也包容在混沌之中,不可能有如此纯粹的毁灭存在,甚至寄托于魔神之上!”
金蛟终于知道对面是何等存在了。
那是不应该在混沌中出现的——毁灭魔神!
便是金蛟自己也没想到,下一刻,自己出手会是如此果断。
或许是血脉中的神性起了作用,它双尾如刀,鳞片上锋锐无匹的金光迅速褪去,化作摄人心魄的漆黑。
“断灭!”
混沌之中,无有大道法则,只能以神魔之躯,进行最惨烈的肉身搏杀。
但混沌神魔本身就象征着大道,它们的身躯便是最好的武器,更何况,所谓的混沌神魔真身,皆是道果级数的灵宝所化。
金蛟魔神的尾巴,便相当于灵宝金蛟剪的刃口,孰能挡之?
但那人只是淡漠伸手,想要抓住它的尾巴。
金蛟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即便是毁灭魔神,即便是毁灭本身,亦无法超越自身的大道,金蛟魔神双身相合之时,无物不剪,无法不断。
便是这片混沌的终极——开天辟地之前的盘古来了,亦要被他拦腰剪断!
“盘古我都不怕,何况你区区盘古魔身?”
但那人抓住了金蛟的尾巴,尾上的黑鳞已经划开了他的手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刃口,流淌出黑色的血液。
但马上要合在一起,剪断他手掌的双尾,却凝固在了前一刻。
金蛟魔神身躯战栗,几无反抗之力的首尾相连,化为了一把小巧的黑剪刀,落在了那人手中。
它剪刀的刃口上,贴着一张简简单单的符箓,却让金蛟魔神全无反抗之力。
那符箓之上,布满了血色的纹路,但最核心的一行尊号,便让金蛟全无还手之力。
金蛟化为剪刀,那黑血绘成符箓。
这时候,金蛟才看穿那人。
那混沌之中,足下宛若血海的年轻道人本质就是一道虚幻的幻影。
随着剪刀落入他手中,一颗虚幻的道果砸下,金蛟神魔毫无反抗之力便融入那颗道果,令其微微凝实了一分。
大天魔尊操起金蛟剪,咔嚓两下绞断了面前的混沌:“我终究只是钱晨的幻想,是他寄托在虚妄之中的魔性。好在他布局颇深,以真幻道果炼化出了鸿蒙紫气,所有炼化了鸿蒙紫气的混沌神魔,与我便有一丝虚幻。”
“在它们面前,我可以由虚化实,颠倒真幻,再加上大天魔秘箓是真实的。”
“所以暗算这本质乃是灵宝的金蛟神魔不难,有了这杀伐之能,在整个混沌都数一数二的金蛟剪,拿下第二,第三尊混沌神魔,更是不难了!”
太一的身影浮现而出,凝视着钱晨魔性所化的大天魔尊。
钱晨寄托自己的脆弱和幻想于虚妄。
这般脆弱的本性怎么抵得住毁灭的炼化?
太一很轻易地便将那些他我炼化,但却又别扭的不肯将其炼化为自己的一部分,炼化为自己的过去。
导致这些‘他我’,本质还是钱晨。
太一嫌弃地撇撇嘴:“你的皇帝道果,终究只是真幻道果的虚幻所化!这金蛟魔神乃是我挑选出来,承载金贼的载体。外养五贼以盗天!凭借真幻,永远无法将皇帝道果化幻为真,但是炼化金木水火土五个道果为‘贼’,便能让虚幻的皇帝道果有一分‘真实’了!”
大天魔尊抬头:“这一分真实究竟又有何用?”
“你应该知道,只有一分真实的皇帝道果,对于其他人无往不利,突施辣手之下,再暗算一位天庭五帝都不难。”
“但对上怀有真正皇帝道果的太古龙皇,虚幻之物终是无用!”
太一淡淡道:“这你就不用理会了。”
他嫌弃地看着大天魔尊,若非实在没人手,他也不想拉钱晨这个最没出息的未来他我来干这事。
大天魔尊看出了他的不耐,摊手示意——怪我喽?
太一转过头去,实在是没眼看。
作为钱晨所幻想的未来,寄托的魔性中,唯一和皇帝道果有关的存在。
可能是因为皇帝道果太过不契合钱晨的本性。
因此在几位他我之中,他的魔性最浅,乃是唯一一个为外物所困,而非被本性中纳填不满的虚无吞噬的存在。
或者说,他正是察觉到了自己本质中那吞噬一切的虚无,才选择了这条道路。
那便是彻底炼化大天魔秘箓,从根本上扭转了道路。
大天魔秘箓的本质乃是元始道祖封印的旧天禁忌——暴力道果,是昊天之力的残余。
新天之后,太上开辟元神道果,以元神道果保护所有人。
掌控一切,统治一切的暴力,也就再也无法完全控制一个人的自我,只能在元始道祖所把握的那条界限上,最大程度的控制他人的‘自我’。
它代表魔道禁劾,代表神通法术等一切外力,掌控一个人的‘终极’。
但因为太上把那条线放的太宽,导致所谓的‘终极’在魔道之中也只是一个象征作用。
只要拥有成就元神的决心毅力和觉悟,都必然能挣脱大天魔尊位的控制。
这东西几乎就是证就不灭元神的模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