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跑也无所谓,这魔功必有后门,修炼的人都是将主的资粮,如此放养天下为资粮,桀桀桀……真乃大天魔之姿啊!”
“我等愿尊将主为大天魔,一统魔道啊!”
“嘻嘻……”白鹿笑道:“给功法装后门算什么大天魔,不装后门,有着无穷自信和魄力,给予天下自由的,才叫大天魔啊!”
“将主,你不会真不给功法装后门吧?这吞海魔功,你一定能克制,对不对?”
“将主你说话啊?”
李重依旧沉默。
这时候高家之中的一个宿老突然一跃而下,飞奔到参悟石碑背面玄功的人群之中,只留下一句:“这魔功诡异,我要以身饲魔,为你们破解魔功试演一二……”
有他带头,接二连三的有世家仙门的宿老跳了下去。
“魔功可怕,我要消灭它!”
“若是真如李将主所说,一场恐怖的魔劫将要到来,为家族计不得以为之,诸位同道莫要效仿……”
“李重你传下魔功,遗祸无穷,我要舍身破解之!”
这些人修炼了玄功之后,联手闯入了丹殿,一口口混洞显化,将那些溢出的丹气吞噬,而丹灵们依靠丹气的手段便废了九成,极被玄功克制,数尊宿老和散修中的高手联手,将那满是人脸的月桂树分尸。
宋老四混洞一放,便将一尸块吞噬,滚滚太阴元炁灌入他体内,三宝树上珍珠大放光明,犹如悬着一颗月亮。
他的修为接连突破,丹品赫然跃升了一级,踏入了上品金丹。
“丹成无悔,明明丹成无悔的,这玄功怎么能违逆此等禁忌?”
世家宿老也吞噬了一块残丹,修为大进,但比起宋老四还是差了一整个境界,不可思议地指着他喊道。
“老大人,时代变了啊!”
一尊散修的阴神巨头,分尸了如猫如兔的丹灵,将它的尸块塞入口中,猛猛炼化。
李重射杀了白鸟,任由数百位散修联手瓜分了那一股股丹气,只取走了最精粹的一块残丹。
不断有散修靠着吞海玄功暴力突破,听闻此言,再无人按捺,顿时一个个丹气纵横,都是下品、中品的金丹成就。
转眼间,丹殿上原本那些凶残的丹灵就被更加凶残的人族瓜分,便是建造丹殿的那些灵材,都被人抱着硬啃,炼化。
好似太古瘟蝗降临一般,无数散修恨不得趴在地上,将那些灵材的元炁啃噬干净。
一位年老的散修,原本精气枯竭、神识疲惫,修炼吞海魔功之后,已经能炼化血食获取精气入体,用吞海魔功弥补天道不足,似乎顿悟了什么,捅破了一层隔阂,整个人抽吸豢养的一尊妖宠的气血生命,头发由白转黑,年轻了数十岁。
他热泪盈眶,仰天长啸道:“呱……李大人,我们敬爱你啊!就算你想当皇帝,我都愿意帮助你呀!”
“休得胡言!”李重呵斥道。
“带领我们席卷天下吧将军!”
有散修献上黄袍道:“我从未感觉如此生动的活过,咱们修士就应该吞噬一切啊!天生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杀杀杀杀杀杀杀……”
“你入魔了!”李重反手将之镇压。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益有余。”野道士抱着膝盖,半坐在众人之中,也不施展玄功吞噬,只是长笑朗诵道:“为天损人,而大劫生焉,为人损天,则大魔成焉!”
“魔劫,至矣……”
一位散修用魔功吞噬了大股的丹气,突然迈步走向石碑,道:“我道成也!”
来到石碑面前,他汇聚周身元炁,将一生所学贯通,打出了一只三足魔蟾,仰天吞噬一切。
“吞天蟾!”
散修化身魔蟾,张口吞天,将魔功衍化到了另一个境界。
李重面色一肃,这其中有些道蕴已经超越了吞海玄功,可以说这位散修在吞噬之道上已经有了自己的感悟。
又可以说,吞噬道果更进一步的降临了!
那名散修来到李重面前,低头便拜道:“多谢祖师传道,我们吞天道,成了!”
“吞天道,好霸气啊!”
“魔门九道,当有吞天,李祖师便是我们吞天道的祖师爷……”
“李重不过尔尔,他哥哥才配成为一代祖师,其他魔道都有道君作为祖师爷,我们尊一个连元神都不是的,太掉价了吧!我看我们应该尊李尔道君为祖师!”
“楼观道会愿意吗?李尔是太上真传吧?”
“钱晨是钱晨,李尔是李尔,咱们分开拜就是……”
李重看着这些无法无天,就连先前这般杀戮,他们都不怕了的散修,默然无语,随即显露玄功。
整个水眼动摇,一口吞噬一切的漩涡笼罩了水眼,中断了漳河。
那一口漩涡之后,似有法相显露一角。
那是一只一口吞尽一切的巨鲲,而那吞海玄功逆转,似乎还能在鲲鹏之间变化。
另一只欲展翅笼罩天际的巨鹏,似要从巨鲲身上冲出。
散修显化的吞天蟾,在巨鹏面前宛若一只蛤蟆,犹如遇上了天敌一般战栗起来。
魔威滔天,魔影遮天。
李重长身而起,影子笼罩了所有人,所有人在那恐怖的压力之下,都只能肃静,再无人敢胡言乱语,这一刻,白鹿肚子里的大天魔秘箓才微微一震,有脱离而出的趋势,但白鹿等了半天,秘箓也只是一颤而已。
它叹息道:“还差一点,少爷,还差一点啊!”
姜无患看着那魔影遮天蔽日,犹如大鹏一般笼罩在一切众生的头顶,心中一震,道:“他……他不会真是大天魔吧?”
老仆浑身一颤,低声道:“少爷,我们现在该担心的,是这位李将主会不会已经将所有人视为资粮和祭品?这些散修摆明了就是他用来祭祀铜雀台的,祭祀完了说不定还想吞噬小补一番,但他显露这等恐怖魔功,实在震慑我们不要有和他争夺之心,还是……”
姜无患一时也难以言语,只是怔怔地看着李重。
…………
而另一边,回到藏身石窟的水猿小圣目光呆滞,似乎还停留在那场屠戮之中。
而拓跋焘却一脸为难。
妖族只回来了水猿小圣一个,还有得解释,那龙族全军覆没,该如何和他们分说?
说它们派去的老龙,被人砍瓜切菜一般的杀光了?
他只好遮遮掩掩的把真相修饰了一番,没有扭曲结果,也没有遮掩李重的厉害,只是将龙族的反抗修饰的壮烈了一些,而并非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
岂料雷龙王敖霆只是淡淡点头道:“此事我已经知道了!”
“你们走后,我施展龙族秘传的龟卜秘术,数尊老龟祭献了自己,叩问本族朝拜数十万年的计蒙真灵,已经得知了一切。”
“你们都中计了!”
“李重用铜雀台为祭坛,用你们作为祭品祭祀漳水河神,极大地取悦了计蒙的残魂,他以神道束缚我族前辈,重新册封漳水河神,一旦功成,漳水便会成为他最大的帮手,便是计蒙真灵,也会被他用神道法则束缚。”
拓跋焘道:“计蒙既然是龙族前辈,能否让李重自食其果?”
“你以为祭祀是什么?”敖霆冷笑道:“神道法则无比古老,信仰、祭祀、愿望、大爱这些涉及此道的道果都无比强横,甚至能将早已经沉沦九幽最深处的计蒙真灵都拔出来,重新复活,封神。”
“那种力量可以塑造一切,封神之后的计蒙也再非原来那个计蒙,它更像是继承计蒙本源和一部分因果的一个新神。”
“是祭祀、信仰和愿望重新塑造了他。”
拓跋焘凝重道:“那我们可不可以也祭祀计蒙!”
玉龙王敖钰笑道:“你以为此番我们付出这么多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和他们争夺祭祀的权力吗?奈何,人家先行一步,若是我们再祭祀,好的吗……可能争夺不过人家,做了别人的嫁衣。”
“至于更坏……”
“我们龙族所认知的计蒙和你们人族不同,但你们人族的信仰更古老,更坚固,所以我们绝无可能从你们人族手里,夺回计蒙大圣的真灵。”
“若是激起计蒙的本我认知,反而容易撕裂计蒙大圣的真灵,让它化为两尊神!”
“那时候非但大圣的真灵会受创,它留给我龙族的大道也会被撕裂,而且撕裂下来的计蒙大圣,会是龙神、妖神乃至雨师、雨神,惟独不会是漳水之神。”
“付出了这么多,却徒劳无功,你说我们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敖霆道:“近百尊阴神阳神,将大圣真灵拉出九幽的祭品已经差不多够了,剩下的,他身边那么多‘散修’,应该就是他准备的祭品。也就是说,他随时将那些人统统祭献,册封漳水之神,将铜雀台升出水眼!”
“我们手中的上古铜雀,已经失去了一部分意义。”
“剩下的一部分就是能否掌握铜雀台的核心,炼化其枢纽……”
敖钰道:“可我们无力在漳水之中和掌握了一部分计蒙神权的李重斗,原本水下应该是我们的地利,但现在已经是他们的优势了!”
“我们有数尊元神,难道也……”
“别忘了,李重的哥哥是道君。”敖霆道:“更是杀了慕容垂,夺取了大天魔尊位的那人,我们不知道他留给了李重什么东西,但李重对铜雀台的秘密,知道的比我们都多。一旦有什么能和他先前的布置配合,将我们一网打尽,并非说笑!”
“所有人都忌惮那位……”周先生也微微笑道:“元神,在他面前不算什么。不然天下这么多道统,为何无一人敢在长安动手?”
“除非干扰到了道君布局,由道君出手清扫那人留下的手段,不然元神都要忌惮,尽量不会出现在和他有关的人面前。”
“这次玉家那人,便印证了这一点!”
“所以……”拓跋焘知道他们绝对准备让自己做什么。
“所以要靠智慧破局。”
火龙王道:“我们大概弄清了整个封神仪式,确认有一部分关键,也就是人神契约乃是计蒙真灵亲自签署的,祭祀也会顺着这份契约,源源不断的强化它们之间的联系,然后神道法则以此锁定了大圣的真灵,将它从九幽拉出。”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弄到那一份契约……”
“我们虽然不能祭祀龙族的神,但你是人族,若是借助你背后的千万胡人之力,未必不能争夺计蒙的祭祀之权!”
拓跋焘眉头一皱,道:“你们想要利用我族的信仰?”
龙王点了点头:“他们只有近万修士,了不起加上邺城数十万人,但你背后有千万族人,只要举行一场大祭,我们便能借助神道法则,与李重争夺计蒙大圣的真灵。只要废掉他对漳水的掌控……”
周先生笑道:“他便是冢中枯骨,再无其他手段了!”
第八十八章 横槊楼上,问天长歌
铜雀台这一角楼宇高低错落。
但最显眼的,却还是那步步高升,直问青冥,环绕排列的八座高楼。
也是斩落铜雀台一角的那一击太过惊人,让这里的楼宇坍塌近半,才给了散修们窥伺之机。
不然就凭这些人的三脚猫本事,根本动不了摸金校尉的大本营分毫。
天下的禁制机关,能超越这里的已是极少数了!
因此,这八座楼宇被散修远远绕开,便是那坍塌的三座,亦是吞噬了近百人的性命。
青冰使者听闻铜雀台已经打开,率领着后一批的散修赶来,越过那石阶登上高台的时候,亦是被那下方堆积如山的妖尸龙尸惊得脸色发白,不少后来的散修更是面无人色,但一到这里,就融入了茫茫参修吞海玄功的大军之中。
反倒是青冰使者率领冰使们来参见,对站在楼前的李重越发敬畏。
“一路走来,没什么情况吧?”李重平静问道。
青冰使者老老实实道:“上台阶的时候,因为其下的妖龙尸骨动人心弦,起了不小的乱子,死了不少人。还是塔中的法德大师提醒我等,那是一处祭台,上面的东西都是祭品,拿了会被盯上,才渐少有人触犯忌讳!”
“有主不牵羊……祭品是给鬼神享用的,拿了祭品,那么你就是祭品。”
李重感慨道:“这些东西,盟誓和契约之中三番五次的提到,本应该没有人会想不到,利令智昏啊!”
青冰使者低着头,只感觉这段时间,李重的气质变化极大。
原本那些世家子,那几位阳神还有几分矜持,在李重的军营里,在建立的水寨之中,虽然没有以主人自居,但也有几分贵客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