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晨看到那屠四海拎着一个人头,大笑道:“大哥,我回来了。途中还杀了一个盗了黄老弟印信的小贼!”
说罢,将人头丢在路上。
洛胜衣年轻的头颅,在街上滚了两圈,停在了钱晨的脚下。
随着各大门派的援军入城……轮回之主的提示声,也在钱晨的耳边响起:“轮回者已完成任务二,帮助武林盟主洪四海,击杀十二元辰超过四人。”
“击杀十二元辰,每击杀一位,斩杀奖励五百功德,助攻奖励二百功德。已完成:乘雾神君(斩杀)、角斗神君(斩杀)、食鬼神君(斩杀)、飞黄神君(助攻)、捣药神君(斩杀)、司晨神君(斩杀)、逐日神君(斩杀)……”
“支线任务,击杀武林宗师级高手(练气境界),每击杀一位,奖励十功德。击杀大宗师(通法境界),每击杀一位,奖励一百功德。”
“击杀大宗师一人,宗师八人。”
“共获得奖励三千三百八十功德……合一道德,三百八十功德。”
“是否立即完成任务,回归轮回之地?”
“你们真的是惹怒我了!知不知道,十二元辰已经被我向狗一样的杀了八个……虽然我也是有道清修之士,但是这般在我面前杀人……真是叫佛也有火!”黄玉函,快言快语,梁斗,洛胜衣这些人的面孔在钱晨面前一一闪过,洛胜衣临死前的迷茫神色,映入钱晨的眼帘。
他脸上一片冰寒……
钱晨平静对轮回之主回答:“否!”
“这次我自作聪明,可是亏大了!”
他的身影从临海城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洛胜衣的头颅。
城外洛胜衣的身死之处,一个无名坟茔草草堆起。
钱晨只身一人站在坟前,他已经披上青袍,带上乘雾神君的蛇首面具,青铜蛇面为他带来一丝阴冷气质,这么如鬼魅一般的站在林中,钱晨背着坟茔道:“你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啊!”
他摸着脸上的面具道:“原本还以为用不上这玩意了呢。”
“十二元辰破四海。”
“我之前是武林正道,所以杀了十二元辰中好几人,但现在我是乘雾神君,当然要破洪门,杀四海……哈哈……十二元辰办事……从来不讲什么证据。”
“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回归个屁啊!”
钱晨以为自己磨练了数百万年,骨子里应该是一股飘渺仙气了,这时候他突然又感觉到了骨髓中,那热血的涌动……
原来我始终忘不了,当初在地球上,读着老旧的小说故事的时候……
那快意恩仇,踏破不平的侠气!
逍遥自在,却不妥协!
长生不老,却不化为土木顽石!
我这一生自在逍遥……却不是靠清净无为,妥协漠视换来的。我这一生唯谨慎,却不是缩头乌龟,胆怯的王八。
钱晨负手,带着蛇首面具,看着洛胜衣的坟茔,笑道:“我乃长生之灵,乘雾神君。十二元辰办事……目标必……杀无赦!即便是洪四海也如此,即便洪四海是龙首,也是如此。说起来,我的上门礼”还没有送出去呢!“
”就用龙首的人头做礼物,送给无头的武林盟主吧!”
“看我十二元辰多么凶残……连老大也杀。“
“十二元辰的余孽,在大宴之日,杀了主持剿灭他们的武林盟主洪四海。也是很自然……很舒服的对吧!”
余音渺渺……
钱晨一路不回头的,往临海城而去。
第三十二章纵横自在
入夜了,四海堂中处处张灯挂彩,一扫前日的惨烈和破败。
虽然堂内许多建筑依旧还是一片雷火焚烧过的废墟,在廊柱阑干之上,也有昨日留下的刀伤剑痕,隐蔽的墙角阶下,还藏着许多发暗的血迹。
但此时,昨日的壮烈和悲伤肃穆之气渐已散去,更多的是胜利的喜悦。
各大门派赶来的援军喜气洋洋,先前经历过那一战非得群雄却有些沉默,关西铁拳白元良在席间举杯吹嘘道:“那十二元辰,尽是些斗箕小人,何足挂齿?先前食虎神君,带领幽冥宫群鬼来袭,我亦跟着洪四海大侠,前往厮杀阻拦。”
“那一役,我手刃尸鬼数人,正与幽冥一窟鬼之中的吊死鬼厮杀的日月无光……”
“……先前有一个叫钱晨的小人,趁机偷袭杀了那食鬼神君,抢了洪老英雄的风头……我一眼就看出来,那姓钱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不久之后在十二元辰中卧底的笑弥勒前辈就被人所暗算,当时只有他一人不在,我便挺身去质问。”
“此人解释不来,便仓皇离去了。连今天的庆功宴都没有参加……这人心机深沉,抢功夺权,说他不是龙首……谁相信啊?”
“若不是空明神僧说毕竟没有证据,我老白第一个上前留下他。”
“哪能叫他如此轻易的离去……”
“哥哥说得好!”有人大声附和道:“洪堂主率领群雄将来袭的十二元辰杀了七七八八,白老兄也立下大功,我看,白老兄不应该是关西铁拳,这是威震山东临海,山东关西并为中原。老哥大败幽冥宫,称呼一声中原铁拳,又算得上什么?”
“中原铁拳!”有人欢呼道。
白元良面有得色,表面上还是推拒道:“说到底,还是洪老英雄的领袖之功。但若是没有小弟仗义执言,这功劳岂不是让某些小人窃去了?说不得还会让龙首洗白身份,未来更加危害武林!”
康千灯坐在旁边的席上,听着这些话,觉得越发食不下咽,气的放下了筷子。
他刚想站起来理论,却被李千秋拉住,对他微微摇头,将他按在席上低声劝说道:“康公子,你再去理论,也和这等小人说不清楚什么。待会想要替钱先生澄清,还得洪堂主和空明神僧来说清楚。”
“可是这等中伤之言……就算有两位前辈解释,也……”
“唉!谁叫钱先生没什么根底,骤然扬名必遭小人诋毁,等未来钱先生做下几件大事,结交许多英豪,谣言也就自然不攻而破了。”
钱晨的脚步缓缓来到四海堂的巨大牌坊之下,此时天色已黑,街上没几个人了。
四海堂正在举办庆功宴,里面正热闹着,就连守门的几个四海堂弟子都有些三心二意的,黄玉函死后,这四海堂似乎就已经缺了那么一口气。
再不复钱晨先前所见的防御严密,规矩谨慎。
下一次若还有十二元辰一般的恶徒,要攻打这里,也就不必在那么大费周章了。
钱晨带着蛇相面具,从四海堂大门走进去,守门的几个弟子早已经瘫软在地,不省人事。“睡一觉吧!”
“第二天一觉醒来,想必就换了一个天。”
钱晨昨天早就把四海堂上上下下所有暗哨眼线,机关布置摸得一清二楚,他进这凶险之地,就和回家一样,闲庭信步,所到之处,没有人能发出一声声响,往往刚闻着一股味儿,就脑袋一晕,昏了过去。
直至钱晨熟门熟路的走到五湖厅,厅内热闹喧嚣,正在庆祝的武林人士依然没有一点觉察。
钱晨将七煞幡插在门口,双手将一道道灵符连连打出,有的埋伏在门口,有的藏在了阶下,有的贴在柱子上,还有的干脆飞到了房檐,屋顶,贴在了屋梁上去了。
钱晨掏出灵光镜,再门口照见厅内的投影。
他一一确定厅内众人的座位,确认来援的各大门派高手的修为,位置,习惯,乃至现在的状态,然后祭起飞云兜,先去黄雨涵带他去过的那一栋藏药宝殿,将飞云兜展开化为滚滚的云气,卷起无数药材,一枚真火符弹出,一枚灵雨符弹出,水火共济,以滚滚云气蒸腾,将那无数药材的药性蒸出,然后一一化合。
再收回飞云兜,打坐调息,将内力恢复。
钱晨回到五湖厅外,将缚魂索化为一只黑蛇,悄悄爬到了五湖厅的房梁上。
透过灵光镜看着下方觥筹交错的热闹场面,白元良在那里大放厥词,钱晨也并没有什么反应,一切准备就绪,丝丝缕缕的烟气,缓缓从五湖厅各处门缝,檐角,瓦隙中飘了进来,落在酒菜上,落在众人的鼻端,落在呼吸之间,皮肤之上。
除了宗师级高手,需要绕过护体罡气,药性慢慢潜入进去,其他杂鱼很快就被钱晨下了药。
钱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衫,戴正了青铜蛇相面具,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上五湖厅的白玉台阶,推开殿门,一瞬间的喧闹倾泻而出,衬托着这四海堂其他地方上上下下,安安静静的,就连虫鸣鸟叫也没有的静谧,越发的诡异。
有人听到开门声,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吓得筷子都掉了。整个人怔怔的呆在了原地。
旁桌上的人看到他那一幅魂都丢了的样子,也都回头去看,结果他们有人想要惊叫的,却都发现自己浑身提不起力气,只能呆呆的看着钱晨轻松的走进殿中。
因为大殿里人坐的非常满,从正堂之上根本看不到门口,所以钱晨一路走来,并没有被堂上的人看见。
他宛如净街虎一般,所过之处,安静了一片。
康千灯坐在正堂靠前的位置,有些食不知味,突然发现厅内的声浪小了许多,渐渐后面没什么声音了。
这时候,有人发出了断气一半的哦哦声,这种太过恐惧而失去语言能力的表现,让康千灯有些好奇,他转头一看,却是白元良坐在他身后的那一桌,无意间抬起头来,看到了后面。瞬间整个人一瞬间变得硬邦邦的,脸上的恐惧更是不用去瞧,都满溢出来了。
康千灯顺着白元良的眼光看过去……
一位带着青铜蛇相面具,一身青衣的影子,正在从后面缓缓飘来,所过之处,喧闹的声音都消失了。
月光顺着他打开的殿门照进来,亮的出奇,莹莹之辉仿佛有琉璃镜反射一样,由那人沐浴着走进来,青衣凝翠欲滴,越发动人。
“乘…乘……乘雾神君!”有人凄厉道。
钱晨已经来到正堂前,进入到所有人的目光中,他从白元良身边经过,或许是故意的,他经过白元良身边的时候,还顿了顿脚步,白元良下身传出沥沥的水声,一股黄浊的液体沿着他的小腿流到地面。
赫然已经被吓尿了。
“魔头尔敢!”有人拍桌而起……
然后‘咚’的一声,一头栽倒在了桌子上,也有人下意识的去拿身侧的刀剑,当他手摸到了刀上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了。
一位南海剑派的宗师,顿起一剑,剑光迅捷无比,凌厉无比,却在距离钱晨几步路的时候一头栽倒。
昆仑派两仪剑阵,突然间变成了木鸡剑阵,只能用眼神剑击钱晨。
唐门老太爷最早察觉了不妥,护住了他这一桌的宗师没有中毒,登时五位宗师一齐出手,唐家神兵飞燕骤然滑出一道银光,幻化无数银色流光光华,由一种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着钱晨袭杀而去。那无数飞燕,犹如一场银色的雨。
钱晨手中,一点晶莹闪过。
唐老太爷只感觉自己浑身一寒,那无数飞燕便被冻彻,停留在了虚空中。,
甚至还保留着飞掠的光影……
唐老太爷的身体已经僵化,只能动一动眼珠,表示内心震惊。
少林达摩堂首座,修成了金刚不坏之身的空悲法师飞身跃起,一手大光明拳,擂向钱晨的心口;王家天机剑法,算无遗策,将钱晨一切数据推算在心,一剑刺出,直指钱晨全身三十六处破绽;雷家霹雳神火出手,每一颗火药,都不逊色于司晨神君借助神兵所发的雷火;刀君应情一把弯刀如同藏于九地之下,出刀如自九天之上。
这时候一股滚滚黑风煞气,自门口吹进来,瞬息之间就挡住了洪四海,顽石道长,以及其他两位新来的大宗师的视线。
钱晨浑身泛金,一手金刚符附加了三层,一爪抓出了空悲法师的拳头,另一只手扭动几下,将三十六处破绽,变化了七次,愣的王家家主站在原地,重新掐指推算起来。滚滚黑风煞气,吹起了一张藏在了门口柱子上的符箓,吹到了雷家宗师的面前。
那薄薄的阴雷符一爆,便将雷家宗师震晕了过去。
一应火药也被煞气一消磨,便化于无形。
钱晨一头槌砸在了空悲法师的脑门上,金刚不坏之身‘当’的一声,空悲法师被钱晨松开拳头,在空地上歪歪扭扭走了七步,一头栽倒。
刀君已经抓住钱晨的致命破绽,刀光一闪,自不可思议间,掠过钱晨的咽喉。
应情微微一笑,刚想藏刀,却发现手中的神兵弯刀,已经消失不见。
王家家主满头大汗的在那里推算,唐老爷子僵立原地,雷家宗师,空悲法师躺在地上,一个头搭着另一个的腿,一个头枕着另一个的屁股。
相对而言,雷家宗师比较吃亏,因为金刚不坏之身的屁股很硬,把他头硌得慌。
应情呆在原地,仿佛还在想——我的刀呢?
钱晨龙雀环依旧套在手腕上……
他缓缓走过这些人,水月庵斋主梵慧明一剑出手,大宗师之威,手中神兵水月剑犹如天上明月,洒下一缕银辉,瞬间刺穿那重重黑风,来到钱晨身前,她一剑展开,没有人能形容那一剑的风情,宛如镜花水月,刺在了镜花水月之上……
呃?
梵慧明看着自己的水月剑刺穿乘雾神君的身体,却发出一阵淡淡的漪澜,如同水纹一般。
钱晨却已经用一把黑色长钩扣住了水月剑,在一搭,一挑,梵慧明就已经乖乖放下水月剑,任由天上掉下的一根黑色绳索捆住了她,因为钱晨的钩已经钩在她的咽喉,而她也发现了这个乘雾神君的不对。
乘雾神君的武功绝对没有那么高,不然他早就不是小龙,而是真正的龙首了。
而且此人身上也并无杀气……
大急扑下的散人宁不奇,看到梵慧明一回合就被擒下,钱晨的钩放在她咽喉,却是进不敢进,退不敢退,这时候门口照进来的月光散去,钱晨的身影突然向左边闪了一下,却是他收起了灵光镜的镜花水月,显化了真身。
钱晨平静道:“你若不想她性命了却,就带着她退下。”
宁不奇大喜过望,伸手接过被缚魂索五花大绑的梵慧明,安静的退到远处,老实的像一只晚上强光照住的鹌鹑,只是静静的拥着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