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灵猫!”
“是九尾灵猫和玄猫的混血,这等灵兽血统极高,极为珍贵,而且看它皮毛光华,眸子灵动,灵性非常,只怕是为人豢养的灵宠!”老道凝重道。
“你是说,这只灵猫是那位仙子生前的灵宠?”小鱼心态崩了。
玄猫微微歪了歪脑袋,视线转移到了大个身上,露出颇有兴趣的神色。
大个低声道:“小鱼,它看得我害怕!”
老道低声道:“别动,大个你只是尸气太重,小鱼用祈神香护住了你的神魂,它镇不住你。灵猫好动顽皮,等它兴趣过去了就好!”
“而且,它若不是被养熟了的灵宠,我们早就死了。它的修为,只怕已经相当于人族结丹修士。别说是我们,就连那些寿元将尽的结丹老怪物,都毫无抵抗之力。毕竟这等灵兽,天生克制尸、鬼之魔。”
玄猫站在金册不远处,大个和小鱼一动不动,它果然很快就失去了兴趣。随意的伸出一只爪子,开始舔舐,粉红色的小舌头,甚至有那么一丝可爱。很难想象着血脉尊贵,有不死之能,有通冥之感的灵猫,能轻易吞噬妖鬼的可怕存在,会是这么一只宠物。
小鱼右手筋骨扭曲的厉害,此时剧痛无比,他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的落下,好在不会触动禁制,但也极为煎熬。
小鱼心中哀叹道:“凶兆,大凶之兆啊!我叫小鱼,在这险地却遇到一只灵猫,这不是把我吃得死死的吗?”
老道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借助玉山上反射的微弱玉光,用铜镜汇聚了一点光芒,投射在灵猫身后,光点晃动瞬间吸引了灵猫的注意。
但那灵光晃动的时候,虚空中的九彩丝线似乎也被触动了一丝。
小鱼背后的汗毛再一次炸开了!
好在灵光在触动禁制前便停止了,玄猫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身后,小鱼这才抓住机会,右手稳住,拼到了极限,朝着前方钩去。终于在陷入死局之前,中指按在了金册之上。艰难的用手指挪动金册。
但这时候,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也按在了金册的另一端。
小鱼回神却看到玄猫已经转回过头来,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它左爪按着金册,右爪小心的伸出,挠了挠自己的手指。小鱼快要崩溃了,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自己的右手,没有一点颤动。
可此时,玄猫天生手贱的习性发作,已经自小鱼手下,把金册又勾出去了一扎远。
看着不断拿爪子去勾金册,在玩耍的玄猫,小鱼有一种一把把它掐死的冲动。
小鱼的努力已经接近极限,这短短一段距离,犹如天堑一般,让他再无其他办法。老道在身后叹息一声:“放弃吧!时也命也……我等来取金册,为墓主人灵宠所阻,也许是她不愿我等带走此物。当尽客之礼而退。”
小鱼呜咽道:“我觉得和仙子没关系,就是这只猫手贱!”
玄猫闻言抬头,露出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贱兮兮的又把金册推回去了一小段距离,小鱼瞪大眼睛,犹如铜铃,颤声道:“它听得懂我的话!”
老道喃喃道:“这不是废话吗?结成妖丹的灵兽啊!怎么可能听不懂人话。”
玄猫这时候,已经把爪子放到了小鱼的右手上,轻轻按着,露出了一个你懂得表情。
“猫大爷,我错了!”小鱼果断认怂。
玄猫甩着尾巴,拿着小鱼当玩具,用尾巴挠痒痒,用掌心的肉球抓挠他右手,玩得小鱼欲生欲死,不停的求饶,过了许久,许是玩腻了,它迈着猫步走向小鱼,转身冲着玉龙卵中的主人,发出一声声嚎叫。
“猫是一种很无情的灵兽,它就算玩腻了,也未必会放过我们,或者说,它肯陪着我们玩,就有在这里呆了太久的原因。”老道低声道:“小鱼,我们退!”
小鱼低声道:“再坚持一下,我努努力就快摸到了!”
小鱼的手指距离金册只有短短三寸距离,但他倾尽全力,在伸出去一寸后,禁制已经完全封死了前路,莫说再进,就算是退,也有问题。
这时候,玉龙卵中,玉人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玄猫突然跳下了案几,小步跑到了玉龙卵前,不停的用爪子趴着卵囊,发出声声凄厉的哀嚎。
玉龙卵的两旁,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两个仿佛陪葬品的金银童子俑像。
此刻,它们突然动了起来。
银童子扑上去,抱住了玄猫,同它嬉闹起来。金童子施施然的爬上案几,抱起金册,也视禁制如无物一般,来到案几边,把金册递给了小鱼。
它背着一只玉如意,打开了案几的禁制。
小鱼趁机缩回酸胀的右手,接过金册,被这转折搞的有点懵了,只能呐呐对金童子道了一声谢。金童子回头看着和玄猫滚成一团的银童子,咿咿呀呀的叫了几声,背着玉如意,跳下案几离开了。
禁制被打开,还未关闭的案几就这么放在了小鱼的眼前。
他只要再伸伸手,便能捞出几件一看灵光,便知其不凡的灵物法器,但小鱼只是收好金册,小心翼翼的回到了太极脚印上。
老道点头道:“既已许诺,当知进退!”
“仙子留了我们一条命,还将太阴炼形法相赠,我等再拜谢一次,便退出此地吧!”
险象环生,耗尽了心神的小鱼有力无气的答应了下来。
三人拜过那玉龙卵中的仙子,沿着太极图脚印,一步一步退出了玉山顶,沿着原路回去,老道施遍奇法,寻到了一处出口,三人钻出钓蟾奇穴之时,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好在正是白日,虽然魔穴不见天日,群尸却也大都蛰伏。
凭着煞尸香,三人虽然一路胆战心惊,却也有惊无险的回到了白骨庙……
第三十四章忘恩负义,庙中禁忌,香火功德
雷禺和金重等人手持那两柱残香,踏入了白骨庙中。便看到山门内数百名白骨比丘,正在朝拜那尊铜佛,整齐念诵经文的场景。
这般诡异的场景,叫他们不得不放慢了脚步,无比的谨慎。
直到看到大殿内的陶家子弟,探出头来张望。
他们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能看见活人,大概就算是安全了。
一行人小心翼翼,不敢靠近那些白骨比丘,也跟着迈入了大殿中。这一路走来,金雷辛三家的子弟,又少了近半。雷禺身旁只剩下了两位长老。
金重稍好一些,却也只有四位结丹真人。
加上其他通法境界的家族子弟,每家不过十数人,比起来时的气势汹汹,各个都像丧家之犬。
这一趟魔穴之旅。
雷禺和金重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辛家只剩下四五个年轻子弟,白毛老狐倒是幸存了六位,反倒是三家之中,实力保存相对完好的一家。
神宵派的林长老衣襟上也有些血迹,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几名弟子,如今也只剩下了三位,其中一位男弟子还被齐肘扯断了双臂,正在昏迷之中。
陶家的年轻子弟,看着这幅惨状,无不暗自心惊,不知道三家在这白骨尸地,究竟遭遇了什么样的恐怖,才落得这般惊弓之鸟的摸样。
在这三家之后,乱哄哄的散修,也戒备的护持着最后一柱残香,踏入了白骨寺中。
他们看着那三大世家,眼中极是戒备。
散修中有人看到钱晨等人,连忙上前一拜,谢道:“多谢几位,在路上为我们留下这三柱残香。若非如此,我等也撑不到这里,早就被这鬼地方的毒尸……”
有人悲腔道:“这里的僵尸确实强横,但也比不得人心之毒!那些世家抢夺此地生长的珍贵灵药,招惹了尸群出手,自己被尸群杀了许多人不说,还连累了我们!”
“梵音驱散群尸后,我等艰难杀出魔物的包围。到了晚上尸气浮动,前有尸军四方列阵,镇杀任何敢于冒犯者,后有尸气升腾,入体者皆化为凶尸,好在大家终于发现了几位留下的残香,得以驱散尸气,暂时栖身……”
“本来那地方广大,大家尽可托庇。偏偏那些世家一来,便要夺去那三根残香。若非我等齐心协力,截下了一根……”
钱晨虽然早已知道当时的情况,闻得此言,依然忍不住暗暗摇头——他留下的三根残香,庇佑当时所有还活着的人,完全不成问题。
大不了大家挤一挤就是!
那三根香上残留着青铜神像的命火,香气未散,就如同青铜人俑坐镇在那里。
没有神智的僵尸,畏惧这气机,不敢冒犯。有神智的那六位地仙,谁不卖钱晨一个面子,也不会去动他罩着的人。
但钱晨都这么留下一条生路了!那世家和散修之间的矛盾,依旧还是能把事情搞砸!
双方争抢残香,香气笼罩的整体气场一破,那神像的气息至少衰弱七分,不招惹来尸群才怪。
而且祛除尸气的范围,也缩小了七分。
只能说双方之间已经毫无信任可言……
先前说要训斥辛十三娘为贱妾的男孩,那个准备在灵穴之中筑基一品的雷禺之子,不知是有雷禺护持,还是身份尊贵,被保护在雷家众人的最中心。
雷家折损人手十之六七,他修为最为微末,竟然还活着。
此时他一脸戾气,眉宇之间难掩一股疯狂之色。
看到钱晨等人浑身干干净净,未曾减员一人,甚至连战斗的痕迹都没有,他戾气更重,凑到自己父亲身前低声道:“爹!此地凶险万分,要想避退尸气。那散修掌握的香火之法,却是缺不得的。若是捉不住那只能带路的白鹿,也要把此人制香用香的法门逼问出来!”
雷禺脸色不阴不晴的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你能看出这一点,不愧是我儿子……”
“但手段还是太糙了!祈神香,不愧是祈神香,在这等地方实在是妙用无穷。先前祛除尸气,退避群尸,虽然有那青铜神人命火之威,此香驱魔避邪之能,也可见一斑,在此地却有大用……”
“但,你可知道为何陶家宁可花大价钱去换香,也不肯动手吗?”
男孩缩了缩头,显然是极为畏惧他这位父亲,低声道:“孩儿不知!”
“除了他陶家乃是郡望世家,还需要立几个牌坊,免得伤了他家的清誉之外……”雷禺看向钱晨所在的方向,露出一丝冷笑:“那人敢这么算计我们雷家,先前灯路上,几句话就陷害得我们几家自断手足。岂能没有依仗?”
“不要小看散修……兔子逼急眼了,都会咬人呢!”
雷禺淡淡道:“逼急了,他若毁去那些祈神香……”
男孩连忙低头道:“是孩儿想差了!”
雷禺露出一个赞许的微笑,进入此地后,雷家损失之惨重,已经让他笑起来都有些勉强了!
“你的想法不错,但是要换一个办法。我们只是想要他手中的祈神香而已,若是强行索要,非但可能会有陶家出面给他撑腰,逼急了,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索性倒不如直接把他这个人给控制在手里!”
“如今,这里已经不是不可动用法力的古灯冥道了!”
“爹,那我们……”男孩阴狠道。“别急……我们几家早有默契!”雷禺闭上眼睛,不置可否道。男孩眼中露出一丝喜色,退下去找人商议了!
至始至终,两人都未念及钱晨留下三柱残香,为后来者留下一线生机之恩。在知道祈神香能退避尸气,于此地妙用惊人后,首先生出的,便是夺取之心。
…………
男孩回到雷家众人所在之后,对一位年轻的家族子弟耳语了几句,那人有些愕然,却还是微微点头。
“真没想到,区区三根残香,竟有如此灵效。唉!可惜了那些路上遭群尸之噬的道友,若有此香相护,何至于死在那些毒尸之口,埋骨此地?”
那雷家子弟意味深长的叹息道,眼神游离不定,也不去看钱晨所在的方向。
此言一出,无论是损失惨重的三大世家,乃至林长老座下的两位弟子,甚至一些散修,都偷偷转头打量着钱晨。几大世家残留的几位结丹老怪,还是散修、世家中的年轻人,神色皆有一丝异样。
若非此地看上去颇为诡异,钱晨一直以来又表现的有些神秘,身边还有几位颇有能耐的散修,早就有人出手了!
马老黑冷笑道:“不是你们非要抢夺,才死了那么多人吗?之前出手抢香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你发这善心?”
“你……”那雷家的年轻人骤然失语。
金家残存的一位结丹长老站起来,打圆场道:“莫要伤了和气,此地实在太过凶险诡异,想要找到生路,还得我们同心协力才是。”
“同心协力?”马老黑嘿嘿一笑:“莫非是从你们的心,服你们的力,送死的我们去,好处你来拿?”
那结丹长老脸色一沉,道:“同心协力,自然是大家有力出力。莫不是以为自己有避尸气,驱僵尸的办法,便要坐视这么多同道去死?”
“是啊!”辛家的大长老此时看上去慈眉善目,一副和蔼老者,正直无私的样子,提议道:“此时也不分谁是谁家了。当共度难关才是,找不到出魔穴的路,所有人都活不下来!”
马老黑小声嘀咕道:“如此道貌盎然,莫非先前逼死自己族中子弟的,是此人的同胞兄弟?”
郭爷磕了磕烟锅笑道:“马老黑,你这就不懂了吧!之前是辛大长老的良心掉了,这回又捡回来了!自然前后判若两人。”
那出身海外的散修冷笑道:“自己的亲人族人都不能共度难关,下起手来很辣无比,却要和我们这些陌生人同生共死。谁信?”
此言一出,三家子弟尽都无言,就连方才有些异动的散修,又开始冷眼旁观了!
这时候,金家的主心骨金重终于睁开了眼睛,道:“这片白骨林地晚上的尸气,就连结丹修士都抵御不了。没有祈神香,谁也走不出这里。你若不把此香献出来,难道要逼死这里的所有人?”
马老黑压抑着怒气道:“若非我们留下那三柱残香,你们早就死了!不要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