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尊 第25节

  那道士接过灵珠,小眼睛都瞪大了几倍。

  他绞尽脑汁,才想起了这几日的一个传闻:“不过前月里县中似乎来了一位道友,有人曾见过县城内一处废宅之中,每日有灵云升起,到了近午才落下。应是有同道在采气……左近的狐坟似乎也荒废了。听闻一个梅山的左道中人近几日来过……好生嚣张,似乎也没了下场。”

  “这位同道未闻恶迹,我道院曾经看到过坟中狐群迁徙,颇得这位同道的照应,如此作风,许也是正道修士。公子倒是可以结交一二。”

  崔公子闻言登时振奋,笑道:“那道门真传下山,往广陵而来,怎么就没可能经过武康?既然有此传闻,我们礼数备足,上门寻访,纵然打扰一二,也不至于为怪。来人……”

  他唤来两人道:“为我准备好礼物,我们去探访一二。”

  “若是道门真传能结交最好,若是散修高人,也能延请一番,许能助我赴任九真郡。”

第四十三章各种精怪,数十灵丹

  道院的知客唤来那布庄的伙计,让他带着那崔公子几人去往钱晨暂居的那处荒僻宅院,武康县城也不大,几人绕了几步路,就隐隐约约见到了那处地方。

  老仆皱眉道:“公子若是抱着结交道门真传的心思,到此就可以罢了!”

  “这处宅院阴郁沉积,又不能藏风聚气,乃是下等的风水。老奴见过的道门真传,居养气,移养体,一举一动莫不亲和大道,犹如凤凰一般,绝不在穷山恶水落脚。老奴年轻时曾与夫人一起接待过一位昆仑弟子,其人过府上而不入。”

  “只在旁的一处牛首山的小山上过了一夜。”

  “夫人问其原因,他说侯府的元气不净……后来夫人涤尘七日,又与全府上下沐浴更衣,焚香茹素三日,才请来那位真传下山。这等道门高人感应之后,能辨善恶之气,喜灵气而厌浊气,居住在这等下下风水之处,岂不如同鲍鱼之肆?”

  “能屈居这里的,想必只是一些旁门左道的修士罢了!”老仆诚心劝说道:“若是公子想请两位修士供奉,还是传书给夫人,托夫人去罗浮请两位外门弟子下山,舅爷乃是罗浮内门执事,权柄甚重,派两位知根知底的外门弟子效力,不过等闲事……好过这种不知根底的外人……”

  “你怎么如此烦人……出门在外,就得广交朋友,探访贤良。”崔公子道:“纵然只是一匹夫,若是能说得来话,也值得结交一番。若是话不投机,就算是大派真传,诸子世家我也不想结交……这修士能与狐为善,可见是一位奇人。”

  “不可不去探访一番!”

  “年少时我就想学着那些前辈高人,如他们游历的笔记一般,与狐为友,养两位花中君子,以为文友,闲时前往龙宫赴宴。元神出游东海三仙岛,与道友彻夜宴饮,黎明时摘花而还,去北冥乘鲲鹏而遨游四海……”

  “夫人出门时交代,外面的狐狸精多半都是盗取精气,污秽之物,若是少爷出门在外想收什么狐狸美人,坏了根基,让老奴先打死再报予她说。”老奴丝毫不解风情。

  “你!”崔公子恼怒的竖起食指,朝着吴伯点了三下。

  无奈摇头道:“真是不懂风流……”

  这时他们已经来到那小院之前,看见门前荒草凄凄,一副破败的样子,老奴又是一皱眉,只是耐不过自家主人的性子,上前就要叩门。这时候崔公子的脸色却变了,他连忙牵住老仆的衣袖,振奋道:“谁说风水不好,就没有高人。”

  “哎呀!”崔公子突然捂住眼睛道:“这不但是个高人,还是个绝世美人啊!”

  “别跳了!”崔公子挤挤眼睛,一只如白玉一般的小人突然托起他的眼皮,从他的右眼里面跳了出来,老仆见了大惊失色:“登徒子……是谁送给了公子这等玩物小妖,要夫人知道了,可不得扒了公子的皮。”

  登徒子好色……乃是世间一种少见的精怪。

  相传是好色之人,梦中迷恋美人时魂魄离体,迷失在外,寻觅美人香迹。

  久而久之幻化成精,是为好色精登徒子,又称为目中人,时有世家弟子养在眼中,善于辨别美人,若是见得美人,还可以借此精怪之性来滋养目力,号称以美人养眼。晋京中的逍遥王侯修行不成,以此精怪佐以美人养眼,据说年寿九十岁目光依然能看到人脸上的斑纹小痣。

  更是一眼便能数遍美人身上的优劣之处,看穿厚厚的妆容下素颜,乃至美人本身气韵,口齿香气,元阴是否纯粹都能明见。

  所以为京中世家富贵子所重,一只登徒子养在眼中,耗费万金也是寻常。

  这等精怪虽然有些好处,但毕竟寄托人体,耗费人本身精气,而且玩物丧志,常移性情,崔公子的母亲从来严厉管束他不得沉迷这等小道,没想到还是不知被他从哪里弄来了一只,养在了眼睛中。刚到钱晨的宅邸前,这小精怪就激动的要跳出眼皮了。

  “这般雅物……我娘她……你别告诉她不就得了?”崔公子咂舌道:“这是何等的美人,能叫登徒子如此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却又见那登徒子小妖来到荒宅的门口后,却又徘徊不敢进,似乎有极为畏惧的东西挡在前面一样,它左走三步,右走两步,踌躇往复,极为渴求的看着宅内,就畏惧不前。崔公子谨慎道:“前面恐有禁制在……”

  他刚想唤来登徒子,入眼一看。

  就听见这荒宅的草丛中有东西发出急促尖锐的叫声,很快就有两名穿着白衣,黄衣的童子,不过拇指大小从草丛中钻出来和登徒子厮打在了一起,两只童子齐心协力,把登徒子小妖打的败退,只能狼狈逃回崔公子的眼中。

  这时候崔公子才看清了那荒宅之上,有一股清光如天罗倒覆着,盖在顶上。

  老仆惊疑道:“这是两只金银童子?”

  崔公子瞥了一眼,并不十分注意:“许是附近有金银埋在地下,日久成精了吧!洛阳古都多的是这种精怪,传说北邙山上常见这种小东西。”

  “公子是从哪里听来的?若是这等小妖常见,岂不是人人都能发财了?这等精怪最为机警,传说可以用来炼制通灵钱,比公子目中的登徒子还要少见。”老仆忍不住道:“公子倒是可以养在身边,以铜钱饲养,这等金银童子虽然身量小,但力气极大。而且有助福缘……”

  “我这登徒子可是雅物……金银太俗了!”崔公子振振有词道:“好色之情,人皆有之。贪财之人,就不好结交了!”

  “而且这院中有什么?能叫这些罕见的精怪都跑了过来!”

  就这短短几息时间,崔公子又看见三寸长的樟柳童子,藏在院子旁的槐树上,也想偷偷跑进这荒宅里,正莫名其妙,这时候一个豆大的小人突然出现在他的耳道中,唱到:“清河崔氏有子啖,做县令来知九真。路过武康投道观,闻得异人把宅探。屋内开炉四十天……一颗灵丹三十万!”

  这是耳道神?

  崔啖见那小人叫出自己的名字,当即恍然,他素知耳道神能审探灵妙,能报未来事。乃是术士卜者求之不得的精怪,世人若能养一只在耳中,便能做世家座上客了。

  那精怪见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又唱到:“崔氏子,得灵丹,分给咱,指点你!”

  崔啖肚子里暗笑:“果然是粗俗的妖怪,唱词都这么浅白……这还不如教坊的姐儿呢。若是能查知前后事,为什么用词不锦绣一点。”

  他念头刚起,耳道中的豆大小人就气的踢了他耳膜几下,崔啖震得脑子嗡鸣,登时一阵东倒西歪。吴伯大惊,揪着崔啖的耳朵,就要把这小妖精抓出来,他怒道:“公子,待我把这小妖捉出来,晒成妖精干!”

  那耳道神早就藏得更深了,有些发抖害怕的样子,躲在耳膜旁边的小窝里。

  “别……吴伯别碰……它说屋内有高人炼丹,叫我们听从它的指点去求两颗,回头分给它一颗。”崔啖扯着耳朵叫道。

  吴伯更是吃惊,叫道:“屋内有高人炼丹?”

  “这些精怪,都是察觉了天机……前来等候机缘的?……不好,这等天机外泄,必然有劫数临头。这小妖都知道的事情,岂能不惹来麻烦?”

  “而且灵丹这般珍贵的东西,岂能分给它一个小妖?”

  “我等就是向那高人求丹,付出也必然不少,岂能让它上下嘴皮子一动就把好处拿去?”吴伯沉吟片刻道:“待会若是有人来袭,我们帮上一帮,也许能交好那高人一二,不过这般未必能打动那高人,你去问耳道神,如何能结交这等异人,这高人又是什么来历?”

  “它要再有用一些,才值得一颗灵丹。”

  丹室内钱晨心念一动,他这一炉丹火候马上要成了,只是冥冥之中感应天机祸福,察觉到自己用了这荒宅地下的地煞阴脉炼制灵丹,这阴脉并无人察觉,但还是与附近的妖灵精怪有些气机交联,这附近颇有一些地下的金银,柳树,妖灵因为感受地煞而成精成妖的。

  自己动了这口阴煞,冥冥之中就与它们结下缘分。

  当然钱晨其实也不必理会,这又不是一口特别大的地煞阴脉,会与其他修士结下因果,惹来外劫,这些小小精怪就算自己不去理会,结下的因果也十分微弱,并没有什么后患。

  “不过……我先前杀了那梅山不肖弟子,或许也会因果纠葛之下,来找麻烦。”

  “这灵丹外劫,果然十分恼人。天地造化果真不好占便宜……还是轮回之地执行任务时,不占因果,各种宝物信手拈来,十分干净。不虞什么后患……毕竟就算十二元辰还有什么亲朋好友……他们还能来中土打我吗?”

  想到这里,钱晨微微皱眉,想到了那块印着掌印的天外奇石。

  这东西能引来轮回之主的关注,怕是十分不简单,说不定还真能牵扯到中土。

  玄关一窍之中元丹胎渐渐圆满,就连那片混沌杂气也已经有分化之像,钱晨蕴养丹胎之时,每日采气不缀,非但浑身清灵真气在体内流转之时如浑圆走珠,粒粒滚动,壮大了不少。用来炼丹的各种天地元气,也储备丰厚,他略略算来,至少能成丹六十颗。

  如今眼看丹胎就要圆满,钱晨不但要保证元丹顺利出炉,更要趁着元丹成就的这一刻,打破混沌,分化数十股精粹元气,各自炼成灵丹。等若同时炼制十几种灵丹,用的还是最为精粹奥妙的气丹之法,难度可谓惊人。

  等闲‘炼丹大师’都不敢尝试。

  也就太上道是炼丹一门的祖宗,才敢第一次炼制气丹就这般玩法。

第四十四章信手斩来敌,谈笑碎灵丹

  崔啖携老仆在门外候了半日,钱晨那边蕴养的元丹才渐渐到了出丹的火候,只见玄关一窍之中一声霹雳,混沌骤然撕裂,数十道灵气化生而出,沾染了元丹道妙。

  那元丹自玄关一跃破窍而出,悬在钱晨的脑后,与真气炼成一体,宛如一颗在身外的内丹一般。

  这一颗元丹只需勾连真气,立刻垂下碧色的真气加持在钱晨身上。

  举手投足之间,念头一动无论法术还是法器威力都比之前大了数十倍,直追结丹大成之辈,这一刻外丹在身,钱晨的道行就等若丹成七品的旁门修士,在这尘世间也称得上一声——法力高强了也。

  他虽然是初次炼丹,但还真不觉得这丹道有什么难处,那耕元子丹书上记载的千年万难的关口,钱晨轻轻就过去了。

  因此所炼的这颗元丹,也将罡煞之气的本质发挥到了最强,达到了七品上的品质。

  这元丹不比其他草木灵丹,乃是修行的根本大丹,如修道人的性命核心一般,所以品级跟着结丹的品级来的,与服用的灵丹并非一个体系。

  有元丹加持,钱晨一炉内炼的种种元气,以玄关一窍为丹炉,数百种元气相互化合,钱晨按照丹方与元气性质,将它们数种,数十种为一股,熔炼在一起。他如今道行大近,原本以为有些艰难的一步,居然就这么轻易过去了。

  待到玄关内元气化合,凝聚成数十股,钱晨再一喝:“凝!”

  只听得玄关内发出一阵噼里啪啦声,钱晨把手一招,数十枚灵丹从虚空中的玄关一窍内跌落出来,凝聚成各般颜色,大小不同的丹丸,散发着动人的妙香。钱晨掏出那红皮小葫芦,凑上前去收走了大部分的灵丹。

  “我先练成了外气元丹,道行修为都不比从前,后面一气成丹比设想中更加游刃有余,居然一次出丹十七种,有九十余枚之多。这等元气所炼之丹,没有杂质,最为纯粹,乃是丹中的上品。本来元气炼丹,以材料最难,却让我借助罡煞之气炼成元丹的时机,巧妙将杂气化为混沌后,分化出来。”

  “这罡煞之气中的杂气岂是小可?”

  “等闲的元气早就被化去,能在罡煞气中存在的杂气,许多甚至比那股罡煞之气本身要珍贵,只是太过稀少,又难以利用。如同紫铜中微不可查的黄金一样……”

  “还是太上丹书着实玄妙无方……“

  钱晨初是一喜,继而抓紧回忆炼元丹时,那如同修道人结丹一般的过程中的种种微妙,这一颗元丹炼下来,等若钱晨也结了一回丹,端是受益无穷。他才知道为何太上真传中,就没有结丹品质低于一品的——若是丹炉中模拟结过百八十回的丹,还能丹走鼎飞,炼废了大药。

  太上传人就该以死向道祖谢罪了!

  其他修道人一生只有一次机会,丹成无悔……唉!我们太上道有百年结丹,千次模拟……在别人撞机缘的时候,太上道——唯手熟尔!

  “太招人恨了!”钱晨摇头道:“难怪不能说出去!”

  “想一想,我自己都气!太上道怎么能那么过分呢?祖师开辟了金丹大道很了不起吗?藏这么一手……”

  钱晨脸上笑呵呵的,手下却不停,一面熟悉外气元丹,一面恢复真气修为,等他炼丹的精神恢复了大半,他才挥手释放天罗伞镇压的气机,当即一阵无法形容的妙香从丹室中飘了出去,站在门外,垫着脚尖向小院内张望的崔啖,以及死死拉着自家小主人,让他不可如此不体面的吴伯都闻到了这股叫人精神一震,浑身真气暖洋洋的,修为不自觉都精纯了一份的药香。

  登时崔啖面露奇光,兴奋道:“果真有高人炼丹……这丹味……呸!道院卖给我的感应丹果然是次品,我亏大了也!”

  “少爷,仪态……仪态!”老仆拉着他苦劝道:“不可失了崔氏体面。”

  这时候钱晨等待多时的人终于来了,却见一道黑影横空,七道红黑色的光芒,游走如飞星携芒,又好似电光花火,就要往钱晨的院子里钻,钱晨压住天罗伞的显化,只把七煞幡展开,护住了自己。

  一团浓黑无比的雾气骤然降下,笼罩小屋,其中有七股煞气盘旋。

  那七道红黑色的光芒只是一击,就把小院的其余房舍打碎,将屋外一众精怪惊走,唯有钱晨所在的内屋被黑雾牢牢护住。

  远处有人笑道:“你就是杀了我师弟的那个贼人吧!念你炼丹有功,把灵丹献上,自缚请罪,我说不定还能饶你一回!不然梅山门下,是那么好欺负的吗?叫你人头不保!”

  “原来那日摇着个虎头幡,不佛不道的,是阁下的师弟啊!”钱晨冷笑道:“他不知死活,阁下也不是善类。正好一并杀了,凑成一对,免得他黄泉路下孤身一人,甚是可怜!”

  钱晨右手一翻,龙雀环迅疾无比,只是一捞就收走了那七点火光。

  然后天罗伞一收,一股清气天罗瞬间张开了数里,然后向下一拢,将方圆数里罩住,随着钱晨收伞,清气合拢,崔啖和老仆都只感觉身体一轻,那清气就绕了过去,唯有不远处一个黑影被清气逼出来,随着清气合拢,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收入钱晨手中的天罗伞中。

  钱晨抖了抖天罗伞,瞬间就把此人炼死了。

  “不过一个通法修士,连旁门左道的内丹都没有炼成……居然还敢找我麻烦!”

  崔啖和老仆看到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只是两句话的功夫,一个修为不弱的左道妖人就被收走炼化,完全没有半分还手之力。不由的疑虑,这梅山左道怎的如此不知死活,还不知道屋内高人是何等修为就敢轻率前来?

  天可怜见,此人先去了狐坟,凭借蛛丝马迹,推断出钱晨的修为绝对不会超过通法,加之又算出敌人正在耗费精神炼丹,本以为是千载良机,还能平白赚一炉灵丹,岂料不过两个月的功夫,钱晨再出手已经是结丹之力了。

  老仆目光呆滞,心里有些嘀咕:“这广陵郡居然如此水深么?”

  “怎么公子就随便走走,就遇到如此高人?这等修为,便是比起道门真传也不差了。我们等在门外礼数不周,若是此人要怪罪下来。我可如何护得住公子啊?希望老爷还有几分面子……”

  崔啖只是单纯遇到高人的狂喜,当即整了整衣冠,恭敬拜道:“清河崔氏小子啖,见过前辈。”

  钱晨咳了咳,清了清嗓子,才压低声音,掩饰少年过于清亮的嗓音道:“原来是崔氏公子,果然俊秀……恕老夫招待不周,快请进来吧!”

  崔啖大喜过望,当即亲自捧了礼物,进来拜见。

  他走进屋内,看到钱晨过分年轻的面孔,并不以为奇,只是看到了钱晨面前二十多颗悬浮在半空,被一股云气托住的灵丹,才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丹……为何如此纯粹?”

  “仿佛不见任何躁气……”

  老仆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道:“公子,这是元气之丹,乃是高人前辈采天地元气炼成的灵丹,最为纯净,也最是难得,并无丹毒。非结丹大修,无法如此成丹。可不是少爷你平时所见的草木灵药……”

  那灵丹之气化为灵芝一般托在丹药之下,而芝气又扎根在一朵祥云上,乃是崔啖平生所未见的灵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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