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尊 第263节

  耳道神呀呀的蹦了三跳,指手画脚的解释着什么。

  钱晨看了一眼,便清楚它的意思了。

  如耳道神这样的小妖怪,都要借助人的‘灵气’来修行,也算是修愿力的一种。

  一般来说,它只要应凡人的愿望,现身出来,念几句歌谣指点一番此人接下来的运势,一旦应验,便有愿力加身,为其积累道行。

  所以这种小妖怪,走歪门邪道的喜欢在赌鬼、发横财偏财的人面前现身,多半几句话就让人得了财运,从此深信不疑,事事请教。偏财本就不长久,豢养这种精怪,时间久了必然就泄了气运,被盗走灵气。时候一到,便是破门灭家的下场!

  只是赌狗,刀尖上舔血的江湖客下场多半都是如此,也不会引人怀疑,而且到那时候耳道神还能出面预测一波大祸,赚一个人头钱。

  走正道的小妖怪,则喜欢帮助穷人,指点那些有善德在身,福德深厚的穷人发一笔横财,然后应运而起,再预测祸福指引他度过几次横祸,气运稳定了便抽身而去,积累愿力修行。

  钱晨养的这只不一样,在其他小妖怪还在原始积累的时候,它就抱上了大腿,一步封神,直接来到了所有耳报神的精生终点。但耳报神也是神,是神便要借众生修行。

  耳道神封神以后,便渐渐明悟自己的神职,乃是耳报一职。遵循冥冥果报,兆示祸福,做出预言,只要预言传播开来,一旦应验,所有知晓预言的人,便会为其提供愿力,受神职反馈道行进益。

  “也就是说,真正占卜预言其实是小精怪没有效率的做法,你已经成神了,就要学会自己冲业绩了。一般的小精怪都是花费道行,真的在为人占卜,占卜就好像朝着靶子射箭,能不能中全靠运气。一旦不中,便是蚀本的买卖。而你这种成神的就不一样了,先射箭,再画靶子,自然无的不中!”

  “只要我先预言,然后再想办法完成预言。这样的预言,就是完美的预言!”

  “看不出来啊!耳道神,你还是个导演!”

  钱晨都能想象,耳道神也是有几分法力的,若是它为人批命,昭示祸福,说此人要发一笔小财,夜里偷偷五鬼搬运,给他院子里放点银子;再昭告一番横财之后,必有横祸,操纵丢了银子的达官贵人找上门来;收割一笔霉运之后,又预言一把福祸相依,让那达官贵人的女儿喜欢上那个穷书生。一来二去,传扬开来,端是人生大导演,韭菜收割机。

  小妖怪咿咿呀呀,满眼天真,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去。

  却是钱晨想的多了……

  它只有一个懵懵懂懂的,帮助好人,惩治坏人的概念,和钱晨这般成熟的韭菜收割商人,带资本家,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存在。

  看着它一副蠢样,钱晨微微摇头,恨铁不成钢的叹息道:“你受我熏陶那么久,也算一个小小的带恶人了!怎么就这点本事?功德无量放生机懂不懂?佛门都开始刷作弊码,搞千百万倍功德咒了。你还在这一根一根的噶韭菜呢?”

  “魔道的一位前辈曾经四处与人批命,无有不准,从来只算一种命,那便是血光之灾。他凭什么?”

  “你听我的……如此这般这般……跟着老爷,刷功德搞不过佛门,但成为一个丧门星还不简单?”

  钱晨为它规划好了剧本,耳道神那个计划,太过粗糙,全等着女鬼自己报复呢?耳道神就时不时出来预言几句刷刷存在感,这怎么行?钱晨看那鬼物,怨气确实深重,但怨气深重的鬼多了,没有修行积蓄法力,未必奈何得了这有些门道的乡下寒门。

  耳道神一脸震惊的看着钱晨,仿佛刷新了世界观,它低着小脑袋想了很久,发现再没有比钱晨更恶人的办法了,只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伸手从地下扯出一只厉鬼来。

  那厉鬼浑浑噩噩,面目狰狞,口条拖了一尺长,双目血红之中满是怨毒,看到活人便扑了上来。耳道神连忙拿着画笔,将它扯住,重新涂抹画了一副面貌,那厉鬼披上一层画皮,变作一个面貌姣好,纤细瘦弱的妇人。

  这时候她才恢复了一丝清明,她茫然抬头,左右看了一眼,看清钱晨坐在案旁后,突然回忆起一切,拜倒在地道:“妾身周柳氏,拜见仙长!”

  钱晨示意她起身,问道:“你有何冤情,执意来找这户人家的麻烦?”

  妇人颤声道:“民妇本是这柳河村人,因为家贫,便在这辛家做工浆洗。三年前征劳役死了男人,新寡之后因为绝了户,夫家的人分了家产,不得不卖身到辛家为奴为婢。辛家老爷已经七十有四,不知什么时候,信了那修长生的邪道……”

  “七十四了!”钱晨想起那拄着拐杖,实则四体强健堪比年轻人的老者,冷笑道:“还真看不出来啊!”

  “修长生是怎么个修法?”钱晨眼神垂落,轻声问道:“是修放生?修阴德?还是修子孙?”

  妇人浑身颤抖,用极为凄厉的语气,一字一句道:“民妇偷了他修长生的道书,却不识几个字,只知道他原本有四个儿子,最小的两个都在几年前病死了。村里人隐隐有传言,都是被那老畜生克死的!”

  “那就是修子孙……”钱晨点头道:“老而不死则为妖,禽兽老了能成精,何况是人?”

  “一旦家中有老人,老而不死,度过了几个劫难,反而能越活越精神,盗取子孙后代的福源生机为自己延寿,这便叫修子孙。若是子孙绵延,家族广大,每个人分担一点,也不算太大的负担。这叫多子多福,算是子孙尽了孝心。因此若是子孙蔓延甚多的积善之家,多有寿元极长老人,几世同堂的家族,乃是祥瑞吉兆!若是子孙孱弱稀少,这等抽取福源,便如同吸血一般……“

  “才四个儿子就想修子孙,真是损阴德啊!”钱晨摇头冷笑。

  妇人跪倒在地,拼命叩首,脸上怀着极大的怨毒道:“仙长,我有冤啊!那老畜生修子孙,克死了两个儿子,他也怕断子绝孙,没了香火,便四处寻找其他修长生的办法。有一日,他鬼鬼祟祟的带回来一本道书,谁也不给看,每夜锁在房子里挑灯看书。后来我听人说,他结交了路过的一个妖道,向妖道求了一本道书!”

  “那道书上写了一个邪门的鬼法子,叫做长生汤!”

  “说是要一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六阴汇聚的女童,每天不给饭吃,只能吃道书上的鬼药,如此七七四十九天,拿着女童的五脏六腑煮汤喝,便能得长生!”

  妇人抬起头来,怨毒已经让她犹如疯癫,一身画皮都困不住她的真身了……

  她目中流出黑色的血泪,凄厉道:“我的囡儿,就是那个六阴之女啊!”

  “我的囡囡,我的囡囡……”妇人仰天咆哮,厉鬼之躯几乎挣脱了画皮,她双目血红,指甲暴涨,犹如一根根小匕首一般,口中喃喃道:“我要报仇,我要报仇……纵然横死化为厉鬼,我也要报仇!我要辛家全家死绝,我要他们偿命!”

  钱晨指尖一点,先天清气化为青莲落下,莲花落在了妇人的额头上,将其从失控边缘拉了回来。

  他眼中神色不见波动,眼帘垂下,低声问道:“你化为厉鬼的法子,是谁教你的?”

  妇人指甲深深陷入的手心,刺破皮肤,满手都是鲜血,听她幽幽道:“我女儿被带走了许多天,都没再见过她。我很害怕,就去求山神婆婆……经过婆婆指点,我趁着老畜生不注意,偷出了道书。请神婆看了道书,才知道我的囡囡已经被做成了汤。我求神婆帮我报仇,她便告诉了我一个办法。”

  “只要把自己祭献给山神老爷,受九道大刑而不死,便能化为厉鬼回去复仇!”

  “九道魔门酷刑,你也倒承受的住……哼!六阴之女,至怨之母……这不是什么长生汤,这是魔道炼制九子母天鬼的秘法!”

  钱晨语气幽深,眼中寒光闪过。

  “你知道辛家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还会把女儿交给他们?”

  他缓缓回头,问了一个让妇人满心绝望的问题。

  只听她痴了一般喃喃道:“因为囡囡是他的孩子,他说他没有孩子,要认下囡囡,以后少夫人就是囡囡的母亲。我不想囡囡跟我受苦,就把她交给了他们……我怎么知道,怎么知道他们还会骗人啊!他们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她凄厉的哀嚎起来,声音异常的尖锐而痛苦:“他们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啊!”

  钱晨回想起辛老爷开门的时候,自己见到的那个躲在内堂战战兢兢的男人,心中越发冷然,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由自私的父亲陷害进入死地,恶毒的祖父残酷折磨,唯一愿意对她好的母亲又受人欺骗,经历种种残酷,自愿化为厉鬼。如此可谓受尽人世间一切残酷和折磨,以人心为毒,憎恨为火,违逆人伦,炮制世间最为恶毒的神魔之一。”

  钱晨猛然睁开眼睛,勃然大怒道:“道院和司天监都是一群废物吗?让人在国都之旁,炼制这种恶毒神魔!”

  “我来此除魔卫道,匡扶正义……真当我是说假的!”钱晨脸上浮现一丝杀意。

第一百二十七章以血点睛遮菩萨,不孝子孙累祖宗

  九子鬼母天魔并非那么容易就祭炼成功的,包含怨气,受尽人世间一切折磨的六阴之女,只是炼制这套神魔的一个先决条件。

  如妇人的女儿这般的六阴之女,要准备足足九位……

  九位六阴之女被抛去五脏之后,将代替五脏六腑,动辄以数十条人命祭炼的六种魔道法器放入其脏腑位置,再在其人皮之上刺上三百六十道秘魔宝箓,浸泡在血窖之中一千三百天。

  待到将其肉身浸透污血,化一道血魄鬼影,再拿去和生魂合炼。合炼之前,还要布置法阵,以魔火锻炼其魂魄八十一天,直到魂魄化为魔头,再封入炼魂坛中三年,期间投放九次蛊料……

  第一次投入九只阴魔,第二次投入八十一只阴魔,第三次投入三百六十只阴魔,第四次投入一只无形阴魔……

  到了第九次,要投入四十九只无形阴魔和八十一只有形阳魔!

  六阴之女的魂魄只有饱含戾气,极为嗜杀,才能在这炼魂坛中熬过这九次炼制。

  第九次吞噬了一百三十只阴魔、阳魔之后,六阴之女便可初步凝结成天鬼之身,穿梭虚空。这时候,将其与血魄之身合炼,魂魄合一之后,天鬼之躯非但出入虚空来去自如,更有极为凶残的杀性和诡异的法力,放出去后,等闲的结丹真人都是一爪一个。

  天鬼魂魄合一的时候,便可将九只天鬼合炼。

  也是一桩威力极大的魔道法器,只是这般法器戾气深重,极易弑主。

  一旦主人禁劾在其血魄之中的秘魔法箓控制不住,九只天鬼便会反噬其主,故而这般法器,就算魔道之人也少有炼制。但如此炼制成功,也不过是九子天鬼。

  唯有修行魔道《无间鬼母成就法》,将自身神魂炼制、蜕变为无间鬼母的魔道结丹修士,才能在突破阴神之时,以九子天鬼生母的魂魄为法引,将九只天鬼炼成自身的分神,修成本命神魔——九子母天鬼!

  昔年钱晨第一位生死大敌妙空,便以这般法门成就本命神魔,却也因此埋下伏笔,被钱晨以三尸神魔算计,引得九子天鬼反噬,终遭惨败。

  而钱晨魔道之身成就之时,更是以无间鬼母为魂,血海魔身为血,大力白骨神魔为骨,月魔画皮为皮——

  太上天魔无上念,原始魔躯降凡尘!

  以此身成就魔道之时,此前的种种苦难,皆感同身受。唯有承担太上天魔之躯成就的一切因果,才能成就几乎完美的原始神魔之躯。魔道到了这般境界,需要的就是连同他人的苦难一柄承担的气魄。先前折磨其他人的痛苦,都会在这一瞬间,全部反噬回来,由自己承担。

  唯有如此,将魔躯的每一点经历都经受过,才算自己修出来的成就。

  当日太上天魔成就之时,若非钱晨的魔念实在有着无明的大恐怖和大执念,将这些反噬轻易降服,换成他自己来,可能早就已经疯了。

  这也是钱晨面对李林甫、面对孔雀两位大敌,都未曾再施展过魔道之躯的原因。大天魔、孔雀大明王这些都是小事,钱晨并不认为自己就对付不了它们。

  但唯有自己的魔道之身,经受原始天魔成就,承担一切苦难而浑然未觉,面不改色,绝对是一等一的狠角色。

  所以,为什么说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呢?

  想起炼制九子母天鬼时堪称惨无人道的种种,钱晨哪里还有半点好脸色。

  辛家在他看来不过是随手可以抹去的蝼蚁,是让鬼母血债血偿的祭品,可炼制九子母天鬼这般大的手笔,自然不会是一个小小的辛家能折腾出来的。唯有其背后隐藏的魔修,才值得钱晨亲自出手,将那炼制天鬼之辈,统统斩尽杀绝。

  但这些魔修也是十分谨慎,至始至终都没有正面露面,炼制天鬼的种种,全靠侧面推动,利用辛家的卑劣和无耻。

  若非钱晨对于魔道炼制神魔的那一套实在熟悉,还抓不着他们的马脚。如今鬼母虽然现身,但真正重要的六阴之女,天鬼生魂却没有找到。而且这些魔道中人十分机警,一只隐藏在后面,至今没有露面。

  钱晨坐在案前,手指在案上轻轻扣动,陷入深思……良久他才抬头:“还是要打草惊蛇才行……”

  钱晨转头,对那女子道:“李某最喜欢匡扶正义了!你想报仇……我来帮你啊!”

  他嘴角露出一丝残酷至极的微笑:“你之所以报不了仇,一是因为道院的灵符挡着,二是这辛家祭祀祖宗倒也未曾怠慢,四时贡品,香火旺盛,家中的祠堂却也开辟了一块小小的阴土,有了些许祖荫庇佑,三是这辛老爷虽然未曾修行入道,但也从那邪书之上,学得了一些对付你的办法。”

  这些布置,挡一挡孤魂野鬼还可以,对付真正的修道人就等若于无。唯一可虑的,便是王龙象还在这里,钱晨许多手段都不好明着用。

  门外三更的梆子声已经敲响,四下里寂静无声,钱晨推开门,走到了院中的大槐树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伸手拔剑。只见铁剑寒光一闪,劈下了槐树上阴气最重的一截,这截槐树枝干便是之前辛夫人吊死的那一段,侵染了死人阴气,也算是一种低阶的灵材。

  钱晨手中剑光削动,不一会便刻出了一个面目模糊的木人,他将槐木人一抛,落在半空便消失不见,被那鬼妇人依附,遮掩了鬼气化作常人摸样。

  “得了依凭,寻常的驱鬼手段就对付不了你了!”钱晨淡漠道:“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你自去找他。莫要多伤无辜,剩下的事情,我会替你解决的!”

  鬼女朝着钱晨深深一拜,化作一阵阴风消失不见。

  钱晨伸手一弹,把耳道神拎了出来:“怎么,你自己的事情,还要我来操劳吗?”

  “吓唬,你就硬吓!当一个丧门星就好……”

  耳道神无奈,从钱晨的肩头一跃而下,半空挥舞符笔,画了一只碧眼的鬼狐。三只尾巴浑身白毛的狐狸驮着它一个小人,朝着院子外疾驰而去。狐影在黑暗中闪过,极为诡异。

  巡夜的家丁揣着手,有些战战兢兢的走在路上,他眼角好像闪过了一个白影,吓得他当即停下了脚步,颤声道:“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掠过去了!”

  “应该只是兔子狐狸什么的!”另一个家丁壮着胆子道:“不是说道院的神仙都来了吗?厉鬼哪里还敢作祟?”

  这时候夜色中发出一声狐狸般的古怪笑声,听那笑声道:“猴非猴,王非王;欠了我的,把债偿!”

  正堂中,迷迷糊糊卧在榻上的辛家男人突然惊醒,听到耳边传来夜枭一般的苦声道:“黑乎乎,血糊糊,空肚肠,没心肝;亲儿亲女都要卖,五脏六腑做羹汤!”

  男人吓得惨叫一声,七尺之躯往着角落蜷缩,辛老爷猛的睁开眼睛,提起手边的桃木剑,他想了想,又拿起一柄重金请来,据说杀过很多人的大刀,站在正堂门口,怒目而视:“谁在装神弄鬼,我辛无恤还怕了你?”

  夜色中,一道白影疾驰而过,低声的呜咽在夜空清晰的回荡着:“黑呜呜,血污污,肚子饿,吃泥沙;亲生儿女没了命,呀!娘亲上门直挺挺!”

  旁边的管家低声道:“老爷,好像是只狐狸?”

  “往鸡舍那边去了?”

  辛老爷提起刀剑,叫上了一队家丁,举着火把就朝着鸡舍而去,怒哼道:“辛家这是没了人气?什么鬼狐都来作怪!”

  他悄悄往后看了王龙象一眼,发现王龙象沉默不语,只是跟在他们后面,纵然这样辛老爷的胆子还是大了很多。来到鸡舍,看到家里养的大公鸡还立在鸡舍上头,一动不动,心下就松了半口气。

  辛老爷也知道禽鸟的习性,晚上一旦失去视觉,便会一动不动,这也是为何许多性情凶猛的大公鸡,会在晚上被狐狸、黄皮子毫无反抗之力的咬死的原因。

  他这只公鸡皮毛油亮,鸡冠雄伟,最难得的是鸡喙、爪子坚硬如铁,更是性情凶猛,辛老爷家的这只从来只以活的五毒喂养,每日都要喂食数十条铁背蜈蚣。

  但凡禽鸟鸡稚,其眼皮自是生在眼下,而眼皮在上,犹如人者,便是异种。

  其名“怒睛”,能避邪祟,祛鬼魅!

  这般异种,纵然是夜里也有视觉,即便假寐之时,也会睁着眼睛犹如怒视,故而得此名。寻常鬼物来到它面前,惊动了这只异种,引吭啼鸣,如同报晓见日,蕴含纯阳之气,一般的孤魂野鬼听闻这一声,都要魂飞魄散了。

  所以出现这等诡事,辛老爷首先便来到鸡圈,担忧鬼物杀了他这只宝贝。

  看到大公鸡头冠颤了颤,辛老爷松了一口气,回头道:“怒睛鸡没事,想必那鬼物来了便走,在公子面前不敢伤人!”

  “老爷,那只鸡的眼睛……怎么是血红色的啊!”管家指着鸡舍,颤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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