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元婴修士却是心中一凛,知道是化神老祖出声叹息。
又有一油滑的声音笑道:“可惜什么?若是一张完好的天府真符,你们只怕会抢了就跑,我们哪里敢拿出来?”
这是风闻楼的化神出声,他说的也没错,若是完整的天府真符,只怕会引得那几位化神动手,但残损如此之大的一张残符,就不值当为此和风闻楼翻脸了!
寄托耳道神的钱晨也暗道可惜!
他和耳道神站在闻文子的肩膀上,看着那残破的仙符,观察那符箓笔锋,符窍,甚至让自己的符箓之道都有些进益,这让钱晨不禁感叹道:“天府真符乃是相当于灵宝层次的符箓,但在地仙界,却比灵宝还罕见,乃是夺了天地法则才能写就的符箓。”
“我唯一见过的一张,还是二品神箓,身合此箓,便可成就元神级数的神祇!”
“昔年那尊九幽天魔,乃是要在地仙界中证道魔君的存在,如此都死在了天庭赐下的三张天府真符之下,可见其威力!毕竟灵宝只能依靠修士法力来发挥,天府真符却可以一次性施展,打出书写此符的修士倾力一击的大神通。”
没错,书写天府真符,最低也要是大神通大成的人物,将自己掌握的大神通书写成符。
“若是此符完好,只怕我都忍不住想抢!”钱晨嘘声摇头道。
这等符箓,就是元神修士书写,都是要耗费自己万年道行的!
四路人马已定,只听梵兮渃笑道:“我与白鹿尊者一路,当能破去一处阵眼,有意者可以入我白莲圣境之中,端坐莲台之上,诵经为我加持法力!”
说着她身后泛起朵朵的白莲,刹那之间便开开满了小半个云霄殿。
那只白鹿懒洋洋的卧在莲花之中,扑闪着耳朵。
梵兮渃先前立下的人设太好,不一会便有百余位结丹真人坐上的莲台,念诵经文,朵朵白莲得了经文加持,发出天光,经文化为金色的梵文缠绕其上,一片圣境宛若佛土一般!
但并无一位元婴修士选择登上莲台,因为念诵经文,也在潜移默化被佛门度化。
那百余结丹之士,要么是本来就修有佛法的旁门,要么是前途已尽,想要转修佛法之士。
元婴修士最重道路,岂会轻易就受佛门染化。看着白莲盛开百余朵,即便几位仙门真传对梵兮渃都有些好感,也不禁暗暗警惕。
有着百余位受了佛法染化的修士,珞珈山在东海的影响力便有了根基!但此时最重要的还是对付龙宫此时的霸道,至于珞珈山这番算计,他们也只能默许了。
当然,这也是梵兮渃并未以外相引诱之故。
这些结丹都是自己选择受佛门度化的,毕竟佛门广开门路,对于旁门散修很有吸引力。只是佛法一直难以在东海传播,不如南海佛法昌盛,唯一一个佛门大宗,空海寺,只收异类为徒,他们没有机会选择而已。
琼霄殿外,醉醺醺的谢剑君突然睁开了眼睛,一道若有若无的剑气自他体内迸发……
那梵兮渃盘坐最中心的九品白莲台,一身的圣洁,美好,依靠着背后的白鹿,犹如女神一般,但她佛国所化的白莲圣境,突然有一道剑痕划过,数十朵白莲荷叶被剑痕斩断,飞起。
背后的白鹿猛然站起,盯着那剑痕。
暗中有化神真人叹息道:“这些结丹小辈惨了!不知能活下几人来!”
“少清霸道啊!”
有人幽幽叹息,不然珞珈山为何不敢派化神护道,而是拐弯抹角,派出一只白鹿来?
毕竟道门中人对白鹿还是有些偏爱的,不至于斩杀了它,若是一女尼和尚来了,能不能活着走出东海,那就难说了!
此时九路人马定了五路,倒是还有二三十位元婴真人,三百余名金丹真人未动。
云琅突然睁开眼睛,眼神似乎锁定了下方混迹于一众结丹里的祖安老人,他朗声道:“我执掌琼霄殿,却也要镇压一路阵眼,诸位若是有意,便可勾连琼霄殿的气息!”
祖安老人见左右修士,大半都开始感应琼霄殿的气息,毕竟此殿之威,大家都感受到了,的确是一件强横至极的法宝。
而几位仙门真传,现在也就剩下云霄宫一人。
其后的三路人马,谁知道还有没有这些仙门真传的手段,安不安全?
他们也难以选择其他,就准备合力躲在这琼霄殿里,不拘龙宫阵法有何变化,这么多人加上一件至宝,怎么也能保全。
祖安老人刚想从众随流,就看见风闻楼那位真传的肩头,似乎现出了一只耳道神来,正在和那闻文子玩耍,风闻楼乃是经营情报的门派,门中弟子豢养耳道神的不少,对此精灵也有好感。
所以闻文子和耳道神颇为熟稔的样子,让人以为这是他养的小妖怪。
而闻文子却以为这是琼霄宫豢养,放出来打探群修消息的灵物,阴差阳错之下,却没有人觉得耳道神的出现有什么不妥。
唯有祖安老人,看着耳道神,却是心中一震!
念头急转之下,没有去感应琼霄殿的气息……
此时殿中的修士已经选择了七七八八,云琅看着良久都没有动作的祖安老人,突然眼中闪过一丝幽深,问道:“你是天咒宗的祖安老人?倒也是一时之杰,前日我却见过你一咒擒鲸,倒也是修为不凡!”
他微微一顿,笑道:“你可愿助我闯阵?”
祖安老人当下迟疑,四周的目光都看过来,落在他身上是又羡慕又有些嫉妒,他若得了云霄宫真传的青眼,天咒宗便有机会受了那云霄宫的扶持,成为其下属的仙门。
那可是从海外无数旁门之中一跃而上,天大的机缘!
但祖安老人半响无语,却让众人感觉他有点不知好歹了!
此时羡慕的目光吗,也转为了幸灾乐祸,带来了排山倒海一般的压力。
云琅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冷声喝问道:“你为何还不勾连气息,怎么,看不上本座?”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带给祖安老人极大的压力,让他额头渗出一丝冷汗来!
他张口欲言,却感觉一阵铺天盖地的压力朝他倾压而来,让他一阵窒息,难以言语,这绝不是云琅能有的威压……
第一百八十五章耳道神:抱紧我方大腿
“呀!”
暗处的化神暗中将神识压在祖安老人身上,却是惹怒了耳道神!
这只小妖怪摸出符笔,从闻文子身边一个闪身,来到了祖安老人之前,挡住了那道神识,小小的精怪在化神的威压之下,竟然丝毫不惧,小眼睛瞪得圆圆的,毫不示弱的看向了云霄宫的深处。
祖安老人看到耳道神现身,当即下拜道:“祖师!”
其余修士,除了那几位仙门真传,并未能感觉到化神老祖的威压,只看到云琅对祖安老人厉声喝问,言语之中似有不满之意,还未等这些人看天咒宗的笑话,就看见一只拇指大的小人出现在两人之间,愤怒的冲着上方的云琅叫了一声!
虽然耳道神很愤怒,但它的声音奶声奶气,根本没有半点震慑力。
旁观的修士,看到祖安老人附身下拜,口中恭敬的称呼祖师,这才醒悟过来。
有人低呼道:“这只耳道神,莫非就是为祖安老人引路的那只?”
“那也不过是一只耳道神而已,竟然称其为祖师,真是丢尽了我辈修士的颜面!”
“能叫祖安老人称一声祖师,这只耳道神或许有些不凡!”
耳道神并没有看云琅一眼,它的愤怒,全冲着暗中施压的化神老祖去了。
这只小妖怪跟着钱晨数十年,修为已经很是不凡,但还是没有踏出阳神那一步,所以道行低于此辈,但是耳道神是何等际遇?
那是在钱晨的坟头与诸多陪葬者,跟各位‘道友’称兄道弟的精怪!是和钱晨的恐怖魔性,学过一部分道法的天生神祇!
那位化神老祖冷哼道:“小东西,你找死!”
他隐身在琼霄殿深处,一翻掌就携着这件强横法宝的禁制,朝着耳道神镇压而来。
远处的钱晨也勾起一丝冷笑,放开了耳道神感应归墟的气机。
琼霄殿的禁制发动,毫不显山露水,却是一点云烟落下,只有真正知道厉害的人眼中,才能看见那一缕云烟之中蕴藏的千万禁制,绝大法力。
这一点烟气落在殿中任何人身上,都要将其镇压,就是化神老祖面对,也要提起小心来。
但耳道神却只是提笔,泼墨挥毫,染黑了那一缕云烟。
墨迹之中灵性,生生在虚空之中烙下印记,落在烟气之上笔晕散开,挥散的墨迹渲染出一片惨烈的战场。
泼墨大写意!
墨迹一顿,一团乌黑重重落下,化为一个执戟回首,浑身荡漾这沙场惨烈之气的将军……
将军头盔坠落,长发披散,墨迹染出的眉目之间,背后似有秦字大旗坠地,一股白虎兵家之气冲天而起。
“先秦兵家武圣!”
旁边身披星辰道袍的玄枵一声惊呼。
梵兮渃眼中也泛起一丝异彩,她身后的白鹿骤然爬起,前脚岔开,小心翼翼的探头看着耳道神笔下的仙秦大将!
此时就连钱晨也露出一丝肃容,看着此将有些熟悉的眉目,感叹道:“原来乱星海上,率领秦军和天庭厮杀的大将,竟然是你吗?”
随着耳道神一笔落尽,那将军赫然怒吼道:“项羽……”
他怒目圆瞪,手中的长戟豁然洞穿了虚空,琼霄宫无数禁制在那杆长戟之上,犹如纸糊的一般。
整个琼霄宫都震颤了起来,这不是金曦子试演万宝铁楼的轻描淡写,而是这件法宝被打的本源震动。
琼霄殿深处,那并肩站在一起的化神突然微微挪动脚步,让了一个位置出来。
那个站在正中的化神老者手中打出一片仙光,却有一把铁戟破开仙光,将他捅入的琼霄殿深处,伴随着一连串的爆响和震动,整个琼霄殿密密麻麻的空间,不知道被砸穿了多少层。
那将军刺出此戟之后,似乎清醒了过来。
这一刻骤然生动,犹如活人一般色彩渐渐褪去,化为淡淡的墨痕。他最后放下铁戟,朝着耳道神看去,幽幽长叹道:“原来是你唤醒了我!某为仙秦献身,无愧祖父的威名,只是不知……族人是否尚好?”
耳道神咿咿呀呀的比划着,似乎向他说着什么。
那将军笑道:“后辈之中,有此一人足矣!”
说罢便褪去了墨迹,消失在虚空之中。
“王离托你照看他的后辈?”钱晨的神色看着耳道神,神色有些古怪:“那不就是王龙象吗?琅琊王氏,还用你来照顾?我现在都未必打得过王导呢!”
耳道神看着散去的将军,叫了一声,似乎是答应了王离的什么承诺。
它再度提笔,又是一尊仿佛浓墨翻滚,数只白骨手臂擎起天地的魔神,自它笔下活了过来。
那魔神看了耳道神一眼,双手一撑,生生将这琼霄殿撑开百里,镇压了这件法宝的禁制一刻。耳道神却还在画,这次是一个身披金甲,亿万丈神躯宛若天神的神将,站在东天门之下,仰头望着什么。
仿佛面前是比它还要巨大的存在!
它的半边躯体被打的破烂,身后是无数天兵被轰杀,毁灭,屠戮的尸骸。
神将看见这一幕,眼中流出血泪,厉声高呼:“天庭负我!玉皇负我袍泽!”
这一刻,那藏在琼霄殿中的数位化神眼睛圆瞪,心肝都颤抖了起来……
刚要爬出琼霄殿的化神老祖,一脸狼狈,花白的头发披散到了面前,还未来得及起身,就被那神将一掌打入了地下。
琼霄殿的本体都碎裂了一个大坑,化神老祖一口血喷了出来,受创不清,躺在坑里。
看到耳道神还要再画,风闻楼的那位中年化神连忙现身来到它跟前,拱手一拜道:“尊神莫要再画了!再画人没了!此番破龙宫大阵的筹划,也没了!”
耳道神这才悻悻放下了笔。
刚刚描绘出来的一尊犹如枯木一般的尸骸老僧,双手合十,遗憾的点了一下头。
旁边的梵兮渃有些惊疑,她感觉这个老僧很像自己师门中记载过的一个可怕人物,差一点就要喊白鹿出手阻止他降临了!
“这只耳道神的来历很可怕,似乎是某些死在了过去的强者降临的媒介。当时传说祖安老人在遗迹之中,得它指引,遇到了过去的神灵残影,才得到了《天咒经》。”
“后来许多人追寻他的脚步去找,却没有找到任何痕迹。”
“现在看来,那尊神灵似乎是它所画,为的就是留下传承!”
玄枵低声喃喃道。
旁边的闻文子奋笔疾书,刚刚耳道神跟他讲了很多东西,其中一些事情荒诞的可怕,另一些也是无比恐怖。
他之前感觉像是说故事,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看来,某些似乎能和那几尊画中大能印证,甚至包括那些过去的大能本身,都是惊天的情报!对风闻楼有无可估量的价值。
这些情报要是卖到需要的人手中,不割下半斤肉来,他就不姓闻……哦!他本来就不信闻,闻文子只是道号?
那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