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结实着呢!
这块大陆,乃是诸多灵宝和他一起铸就的大世界雏形,在魔性的手中更是有了一丝诸天级数的本质,那里有这么容易打坏的?
而且就算打坏了……
这正合他与魔性之意,这片归墟造化毕竟是拼凑而成的,迟早要天地合一,化为胚胎,重开一次。
徐福他们扯头发再用力,也打不塌房梁和主柱。
现在是头顶天界雏形初成,地基中的十地大阵要翻起,天塌地翻,清浊合一,犹如磨盘粉碎一切物质,重归先天元气。这才是灭世之机!
如今十地翻身加入了六道轮回,诸多魔魂旧神遁入其中,要借再开天地之机,轮回重生。
拖住了天地重合的进度!
钱晨仰头去看,此时日月已然合并,金环嵌套着银盘,被一个巨大的铜盘包裹,内中装了无尽的云气正在被炼化,滚滚的青气已经凝聚成天的雏形。
重合的日月落下一道光芒,两仪绝灭神光再次爆发,将环绕神山的轮回者们烧的魂飞魄散。
神光所到之处,一切都飞灰湮灭。
那些珍贵无比的灵药,妖兽,造化,神金,物种统统被吞没,金鳌背上,大片的大陆坍塌,山脉崩溃,这是忘川血海大阵在翻滚。
灭世之景,随处可见。
钱晨并不心疼,这些被吞没的物种和造化,都会在重开天地的时候重生,甚至会抹去旧天的痕迹,获得真正的新生。
这也是九幽之中,无数残魂跑来的原因。
神鳌背甲中央的高原,整片整片的塌陷,一座黄玉高台赫然在崩溃的群山之中显化。
玄黄道人在高台之上睁开眼睛,内中全是漆黑,携带无穷的魔性。
末劫之主——玄黄道人于焉出世!
玄黄之光如石如玉,冲天而起,朝着极西飞遁而去,南方一口巨大的火山也骤然裂开,无穷无尽的岩浆翻滚之中,滚滚的毒火和炎气蔓延,犹如大地之上一口盛开的红莲。
天空中日月之光垂落两仪绝灭的无穷毒火……
一只三足金乌身披暗金之羽,身上燃烧无穷无尽的毒火,从地底红莲之中展翅飞出。
大日火师!
亦感应极西的大战,裂地而出。
东方不死神树之上,缠绕的葫芦藤有气无力的动了动,空荡荡的葫芦藤上只留下一根蒂子在风中摇晃!
东方太极童子。
西方东华剑尊。
南方大日火师。
北方无量海皇。
中央玄黄道人。
五方法身,五行之精,五件本命灵宝,终于要齐至方丈,它们之中,蕴含的五彩如玉的石子,也在微微颤动。
代表钱晨的五脏六腑即将萌发生机。
“五脏六腑得了不死魔药的点化,就代表魔性终于可以显化出来了!”
钱晨嘱咐道:“你们万万不可去阻挡,任由他复活就是,道尘珠的封印已经完全破碎,世间除了我之外,再也无人能阻止他降临。”
“我和他,真我纠缠,对于你们,他暂时还不会起杀心!”
“他只有一个对手……那就是我!”
钱晨坦坦荡荡道:“快了,这一刻快到了!燕师兄,无论我有何下场,都别替我伤心……只不过是,回家了罢!”
燕殊看着那枚葫芦望向远方,突然觉得钱晨以这样的模样出现,应该是为了掩饰他的失态吧!
变成了葫芦,即便有泪,也能落在肚子里面……
第三百一十三章各自堵路,仙秦重临
九头青狮不安的垫了两下前足。
茫茫血海之上,无数青莲开出了花,一位道人端坐狮子的背上,目含慈悲,念诵救苦度厄经文。
但这血海却在不安的掀起浪头,一个持着钓竿的老者身影,用不满的眼神看着眼前的道人。
周围无数大阿修罗战士都战战兢兢,恨不得把脸贴在血海下,好让那位钓鱼老者看不到他们……
整个血海犹如一尊巨大的神魔一般,一种烦躁、不安的情绪在下方蠕动,一种危险的波澜在暗处孕育,随着血海不安的蠕动着,海面上的波纹也渐渐翻腾成了浪花。
但那片青莲的海洋却依然灿烂的盛开着。
太乙救苦天尊嘴角含笑,立于血海之上,一种无形的安静与平和环绕着他,飞速扩散开来,那无形的光圈所到之处,一切躁动都被平息。
“太乙,他是天生的魔道种子,在他初现端倪的那一天,整个九幽都在回荡着对他的呼唤!”
“不要忘了,昔年他堕入九幽之时,那里是如何的欢迎他!”
“整片原始黑暗都在涌动,无数黑暗中的魔都在念着他的名字,至今,这一声声都在九幽之中回响!”
血海魔祖烦恼的抓了抓头发:“太上已经合道,那就让他与这大道同在便是!可那是他欠我们,欠九幽的,昔年既然有执念不灭,生了魔心,那就是我魔道第三位魔祖,命中注定的毁灭之祖!”
“你没听到吗?”
“毁灭道果在呼喊着他……而你们道门,不是也期待太上堕出合道之中吗?”
“为什么要拦我?太乙……我忍你很久了!”
伴随着老者一声厉喝,整个血海隐隐翻腾起来,即便是那无边无际的青莲海洋都有些镇压不住了!
“老祖……”太乙救苦天尊平静开口道:“道尘珠并非师尊!钱晨也不是太上……昔年师尊合道,留下道尘珠,而道尘珠于数百万年之后落下钱晨,这便是冥冥之中,师尊的选择。老祖既是太一师尊的好友,便应该理解师尊的选择才是。”
“钱晨……前尘!这个名字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血海老祖暴躁道:“前尘……太上前尘,他本就应该归于魔道,归位第三魔祖!都是你们道门,安排了那些小辈去乱他的道心!太上前尘是多么热情友善,你知道他们会牵扯太一这一世,让他不愿觉醒前世!”
“钱晨和太一就是一个人!他就是命中注定的太一魔祖!”
太乙救苦天尊垂落目光,微微摇头道:“钱晨……他是一颗无限可能的种子,他会做什么样的人,只会由他自己决定。”
“老祖,你与我老老实实听完这一卷经书罢!”
血海顿时狂怒,笼罩诸天万界的恐怖血海掀起滔天巨浪,整个由不计其数的生灵汇聚而成的海洋,世间最恐怖,最庞大,最污秽,最繁杂的生命,终于露出其狰狞的爪牙。
但在污染一切,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之下,在血海掀起笼罩诸天万界的阴影之下……
一朵青莲静静的盛开着。
一点微弱的清光,淡淡的,坚定的在血海最狂躁的中心燃烧着,道人卷起书本,轻轻念诵,任由那狂风暴雨,滔天巨浪拍打。
…………
九幽最深处,一位持剑的青年道人端坐在一尊陨落神魔的断角之上。
他俯视脚下无数神魔的尸体,在九幽最黑暗的包围之中,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睛若有所思,凝视虚空。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亮起,每一只都似乎蕴藏着世间的一切邪恶,那些眼睛畏畏缩缩的看着那位持剑青年,小声的问了一句:“喂!灵宝,你堵在我家门口是什么意思?”
灵宝天尊幽幽道:“当年我真杀了那么多?”
无数双眼睛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了一眼这片战场,无数神魔的巨大尸骸宛若山岳,铺陈开来的面积覆盖了九幽最深处小半的黑暗,至今,这里还回荡着神魔临死前的哀嚎和诅咒。
除去他这位魔道源头之外,再无其他魔头敢涉足!
“那是,谁杀得过您啊!您当初可是连砍了太上三世,要不他怎么和元始连度你九次呢?”
“天帝本无私,若非太上欲证大罗,来到天地起源的时候污染了天帝最纯净的灵识,历次大劫本不会发生!当年天帝命我杀了所有和他长得像的人,我本以为天帝因为权力已经疯了!但没想到,是太上来到起源的时候,看了一眼天道,将自己的面孔倒映在其中。”
灵宝天尊平静道:“我至今以为,杀了太上未尝不是一个解除大劫的办法,只是既然一切已经发生,太上已经赢了!那就认了吧!应当为天地众生重新展望未来……”
“太上果然没有辜负你们,合道补天,重新拯救了这个世界!”
“所以,我就更不能让他的牺牲被你们所破坏……太一,不应该再出现在世间了!”
九幽冷笑道:“原来你也知道太上合道心有不舍?”
“当年他带着你们从九幽走出,将一切罪孽和过去留下,无数魔族化为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留在这里的是什么?”
“是罪孽,是过去,是所有人族曾经背负的种种,我和血海自愿留了下来,替太一守护这里!”
“九幽不是你们的垃圾桶……”
“事实不会因为你们无视而不存在,当年化魔为人的时候,丢下来的并非是无知无识的垃圾,他们也是你们的一部分,总有一天,他们会冲出去,清算一切!”
“九幽……”
灵宝叹息道:“你曾是他们之中,最温柔的人。温柔到……自愿为众生承担了一切罪孽!”
“并非是我为众生承担了罪孽,而是众生将他们的不舍留给了我!”
九幽魔祖平静道:“为你们守护了那么多年九幽,我已经不能阻拦他们了!”
“万恶之源还是那个人!”灵宝叹息道:“太上说,他一生都没有忘记那个人最后的笑容,两次宇宙的毁灭和重塑,留下的一堆烂摊子!”
“太上已经填了一次坑,元始估计不会去填了!”
“下一次,下一次重塑诸天万界的时候,我一定把旧天的痕迹统统清理干净!”
九幽魔祖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灵宝,你从来都比太上更狠。就算在太一最狠的那段时间里,他也只是癫而已,我很好奇,当哪天你成为太上的时候,你会不会心有不舍呢?”
…………
诸天界海的中心,一个漩涡隐隐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那便是归墟!
一只玉麒麟,温柔的踏着诸天界海无边无际的世界,跋涉到了归墟之前。
这时候一只大鱼突然从归墟之中一跃而起,掀起的水花在无数星辰之间洒落一串梦幻一般的水珠,仿佛有彩虹搭在上面。
大鱼摇头摆尾,尾巴一拍,挡在了麒麟之前。
麒麟身边一只九首的凶鸟看着大鱼面露凶光道:“大帝,要不要我……”
勾陈妖祖抬起了手,挡住了它,平静的摇了摇头:“南华道尊,你一向不过问俗事,难道真要拦我?”
“麟皇,昔年你为后天生灵逆行伐天,让位原皇之事,我等皆心怀感激。如今旧天诸神再无法涉足新天。后天生灵主宰天地,再不被先天神魔作为食物和杀戮的对象,你也再次证道。如今不安享太平,为何还要来此?”
南华道尊身后,一位帝君负手立于归墟之前,幽幽道。
“玄天!”勾陈冷冷道:“你虽然斩妖除魔,但毕竟心有分寸,我不怪你!但太上就太过分了!我等太古五皇,反天伐神是为了众生,但凭着太上那不分好坏善恶,一意屠戮非人族之外一切生灵,乃至削去万灵四种造化!便太过分了!”
“太上!”
玄天上帝叹息一声:“昔年他也是不得已……那时候他已经疯了!麟皇,或者叫你勾陈。你如今能活着,已经是天大之幸了!妖族犹然能存于诸天万界,业已经是太上在反省了!”
“若是再招惹出太一魔祖来!”
“那才是诸天万界真正的至暗时刻……”
勾陈冷冷一笑:“如此,我更不能让他出世才是!”
“我等已经陷入南华道尊的梦中,不如随着这好梦而醒,如何?”玄天上帝只是平静的对着诸多妖族大圣建议道,同时袖中荡魔剑已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