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凝视着那由鲜血涂满的油灯,凝重道:“如果他们崇拜的真的是灯,那么总教那边可能会非常‘重视’。”
“因为异端总比异教更可恶!克劳德,我知道这一点。”修耸了耸肩。
“点灯!”大胡子克劳德冷冷道。
在场的圣教会神甫无不点燃了身边的那盏银灯,他们的灵性燃烧,神圣的白光笼罩整个大厅。
被十三具散发着血光的尸体,围绕在中心的科波拉身上骤然渡上一层浓郁的血光。
他高高昂起的头颅脸上面目狰狞,吻部骤然吐出,在灯光之下显露出狼人的面孔……
黑衣神甫克劳德快步走到科波拉面前,掰开他的嘴查看他的牙齿,待到发现他的犬齿果然过于发达,牙根到尖尖,大概有两寸长……
黑衣神甫捂住了额头。
克劳德狠狠骂道:“该死的守夜人!居然让一个狼人控制了下城区的三条街!”
修从皮革中拿出了铁钳,用力掰下科波拉的一根犬齿,才开口道:“你现在才知道他们是一群酒囊饭袋吗?”
“我知道白狼帮在贩卖血药,但该死的,整个卡法斯有十多个贩卖血药的地下组织,那东西受到太多王国权贵的保护!教会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因为怀疑,烧死所有女巫和黑暗生物的时代了!”
克劳德狠狠踹了一脚科波拉的尸体:“就连异端裁判所都改成了信仰理论部……”
修有些幸灾乐祸:“是的,你们因为一个女人长得太漂亮或者活了太久,就踹开房门,掠夺那些可怜的寡妇的财产,然后将她们绑在火刑架上一烧了之的时代结束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一个身披灰色大衣,有着灰色眼眸的男人推开阻挡的软弱无力的警员们,冲进了现场,他举起一个双手掩盖面孔,手背画着弯月和圆月的徽章。
“守夜人!”
“你们为什么要破坏现场?”
守夜人安德森大踏步走入了尸圈,环视了周围一眼,目光毫不退避的扫过一个个黑衣神甫。
大胡子克劳德平静道:“警局通知了我们,这是异端的血祭现场。需要由教会来鉴定,作案的是哪个教派的异端!”
安德森上前一步,凑到克劳德的面孔前,弯钩一般的鼻子都快抵在了他的脸上,身后五六位身穿风衣,大半神秘的守夜人也冲了进来,和教会的信仰鉴定部对峙。
“那么,你们鉴定出来了吗?”安德森冷冷道。
克劳德微微摇头:“这可能是一个新兴教派。”
“那可能根本不是异端教派,而是某种邪恶的秘仪或者无形之术!在卡美洛王国大议会第四纪580年颁布的一份文件中,明确要求将一切神秘犯罪和超凡者缉拿的相关权力,从教会那里收回,交到了我们守夜人手中。”
安德森毫不相让道:
“而圣教会的异端裁判所改组为信仰理论部,只有坚定异端信仰和打击邪恶教派的权力!”
安德森训斥完毕,狠狠瞪了一眼门外的奥利弗警长,随即蹲了下来,开始查看周边被‘灯’之灵性照亮的一切,他伸手触碰了一下,地面,发现自己的影子泛着极其微弱的紫光。
他仰头看向头顶的血灯,却见里面的血光隐隐。
掀开灯罩,纯白的光在灯芯上微微散发出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克劳德凝视着那一点毫无瑕疵的白光,凝重道:“如此纯粹的灯父之灵性!”
安德森回头扫视了在场的神甫一眼,冷笑道:“看来有些人要避嫌了……”
一位黑衣神甫怒道:“你在怀疑教会?”
安德森阴阳怪气:“这我可不敢,但如此纯粹的灯之灵性,应该说明了什么,不是吗?”
“整整二十七个人,包括一个厨子,三个马车夫和七只猫、五条狗、十二匹马,都被杀死在这座仓库区内!”安德森表情严肃道:“甚至连仓库里的老鼠洞中,都满是耗子的尸体。”
“那些人,至少有三个……”
“一个身手十分敏捷,也是他亲自从背后贯穿了科波拉的后心,而我们这位科波拉爵士……”安德森看了银灯照耀下,越发狰狞的科波拉·白狼一眼。
“还是一位原罪道途受洗阶的狼人!”
他环视一圈,将所有玻璃破碎的位置,所有人行动的痕迹都收入眼中,继而道:“是生命力强大到被贯穿了心脏依然活了三分钟,被人拷问后,处决式杀死的黑暗生物!”
“剩下两位,一个施展了数种无形之术,遗留了包括灯和深渊的痕迹,毫无疑问,那是个精通可怕无形之术的巫师。”
“而另一位,则是主导这一切的首领。”
“他残酷的命人布置了这个仪式,在,寻找着什么!”
安德森看了一眼被翻找过一通的办公室,突然快步走出了仓库,对手下说:“前往科波拉的家……全面调查此人!我要他的一切线索!”
第八十章智慧钟下原罪藏
钱晨和昆恩三人来到了卡法斯一座废弃的钟楼。
这里十分靠近密斯卡托大学,曾经是奥秘深思宫的附属建筑。
时钟的表盘镶嵌在直径十八尺的铁框里,由十二块星光蓝宝石和一百八十余枚虎眼石镶嵌的太阳帝国数字表示时间,大片的彩色玻璃拼接成了钟面。
这些彩色玻璃表面的后面,还有一盏巨大的鲸油灯可以照亮整个表盘!
表盘的周边以镀金装饰。
整体安装在这座高约七十八米的钟楼上。
昆恩凝视着这座高耸的钟楼,咂舌道:“你说的原罪教派的据点不会在这里吧?你疯了吗?这可是智慧钟!”
“密斯卡托大学赫赫有名的地标,代表密大智慧传承的建筑……”
盖博冷静的补充道:“还是密教最大的巫师和研究者社团,全知高塔的总部!”
这时候,就连以利亚都不安的拉住了兄长的衣角,如果原罪教派的据点真的设立在这里,只能说这的确够疯狂,也足以证明昔年原罪教派的强大。
“事实上,原罪教派成员最大的两个来源就是灵修会和全知高塔。”
盖博凝视着这个伟大的建筑,感叹道:“第四纪中期,有一半的灵修会成员暗中秘密加入了原罪教派,而在全知高塔,这个比例高达八成。”
“所以为什么不修建在这里?”他反问。
“那时候全知高塔就是原罪教派,原罪教派就是全知高塔。而且那时候我们足够自信和宽容,甚至允许其他研究者保留自己的道途、派别和身份,加入全知高塔。”
“那现在呢?”钱晨平静的问道。
盖博有点丧气:“现在全知高塔绝对是最想搞死我们的隐秘团体!毕竟三十年前的那场战争,我们把它坑的太惨了!如今全知高塔几乎成了巫师道途的私有物。他们钻研无形之术和隐秘知识,而曾经那些想要探寻神秘本源的大师们,早就不在了!”
钱晨点了点头:“把橙灯之书给他们!将他们重新发展为我们的人……”
盖博微微点头,巫师道途绝对不是橙灯之路的对手。
获得橙灯之书的法师途径后,全知高塔绝对会迎来一波大分裂。
“打开原罪教派遗留据点的方法是什么?”
昆恩打量着面前的钟楼,有些好奇道:“地宫?密室?还是……现在钟楼荒废,不会再有学生进入,如果全知高塔还盘踞在里面,我们想要渗透进去不容易吧!”
盖博凝视着那面巨大的表盘。
昆恩也饶有兴趣的抬头看:“这面机械钟据说是密斯卡托大学,花了数十万镑从皇家机械师协会订做的!”
新大陆的小子无不感慨道:“整个钟楼的最高层都是极其复杂的齿轮和发条,按照行星轮体系打造的钟表机关!据说最核心的九重齿轮,按照当时最为先进的天相行星齿轮系统打造,完全模拟了太阳系的运行!”
“而在三十年前,因为意外失火,这面机械钟坏了之后,甚至连皇家机械师协会自己都无法修复,这才导致了这座钟楼的封闭和废弃。”
“校董们讨论过,是否要将行星齿轮和均衡仪体系,换为如今最简单,但也最先进的擒纵器和陀螺仪体系。”
“但因为保守派校董们的激烈反对而告终……”
昆恩感慨道:“密斯卡托大学就是如此,在学术上激进和求新的同时,风气和传统上又极其古老和守旧……”
这时候昆恩突然发现盖博正在狠狠的瞪着自己。
他露出冷笑,看向钟楼顶端那凝滞的指针道:“守旧?有太多人忘记了传统,更不清楚传统的伟大!”
“皇家机械师协会当然修不了这堪称奇迹的钟表!他们也就是一群打造了其中机关和齿轮体系的匠人罢了!行星齿轮和均衡仪体系,并不仅仅只是用来计算时间的复杂机械,而是一整套指向司辰和太阳系的天文秘仪!”盖博激动道。
“这套尖端的时钟塔秘仪,堪称第四纪古典天文学、星相学和新兴机械学派的集大成者,它能无比正确的指向时间,指引十二司辰的灵性。”
“看到那些用宝石镶嵌的古太阳帝国数字吗?”
“每一颗都会随着指针的转动,将灵界中最为本源的灵性灌注到其中,一个小时就能积累一点灵性……而且是直接来自伟大司辰的灵性。”
“最为高等,最为本源的灵性!”
“为了避免司辰灵性的直接干扰,我们将一天十二个时辰分为二十四小时,这样每一枚宝石就会受到至少两位司辰的影响,灵性如此相互干扰,避免了直视伟大存在之举……”
“在三十年前,智慧钟就是密斯卡托最为强大的秘器。”
“名为‘时间’的秘仪流淌不息,我们甚至能拨动钟表,逆转时间!”
“而这套强大的秘器,除了由行星齿轮和平衡仪构成,直接控制司辰之力的智慧钟之外。”
“还包括——”
“用利维坦鲸油燃烧,由圣教会教皇赐福,采用了当年神圣之灯碎片打造的指引之灯;”
“密斯卡托建筑学派,以及密大的巫师道途倾力打造的巫师塔——全知高塔;”
“还有我们原罪教派在灵界和深渊打造的塔之倒影——镜中之影!”
“所以,皇家机械师协会怎么维修这件秘仪?”
“他们连智慧钟都修不好,一群匠人而已,没有密大的神秘学社团设计和布置、秘仪,行星齿轮体系、平衡仪和永恒机芯,他们再用一个纪元也打造不出来。”
“事实上,若非时、分、秒三针被保留了下来,铭刻无数符文和隐秘仪轨的万相盘面也保留大半。密斯卡托在战争后二十年里一直在请各个社团维修,才勉强修好了智慧钟的外表。”
“但在战争中被彻底毁去的永恒机芯,被圣教会夺走的平衡仪和残损大半的行星齿轮体系终究无法重造!”
“毕竟,三十年前的战争中,代表密斯卡托大学在神秘学最尖端领域的几大社团和原罪教派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至今没有恢复过来。没有我们原罪教派,平衡仪和永恒机芯是不可能再创造出来的!”
钱晨看着月下的高塔,他点了点脚下的影子,道:“原罪教派的遗址,不会就在高塔在灵界和深渊的倒影——镜中之影秘仪里面吧!”
盖博点了点头:“如果原罪教派还在主持,那只要踏入高塔的倒影,得到允许,就能踏入位于灵界和深渊、现世间隙的倒影之塔,也是原罪教派在密大的总部所在。”
“但如果没有人主持这套秘仪,就只能在正确的时间,时针、分针和秒针指向特定位置的时候,踏入倒影,进入塔中。”
“正是为了保留原罪教派的总部。”
“所以三十年前我们失败的时候,才拼死毁掉了永恒机芯,但没想到圣教会为了限制我们再次进入总部,竟然运走了平衡灵界和深渊,稳定三界间隙的平衡仪。而其他社团居然允许他们这么做……”
盖博恨得咬牙切齿……
钱晨白了他一眼,说的对这座钟楼好像很有感情一样,结果毁掉它的就是你们自己!
“现在塔之倒影失去了平衡仪,深渊之塔和灵界之塔合一,变得非常可怕!”
“但我们还能进入塔底的玄关,那里是现世和深渊、灵界交界的地方,依靠维系现世的伟大之镜,勉强还能维持稳定。”盖博道:“我就是通过一条秘密小路,偷偷进去的!”
“如何进去?”
钱晨想了想,突然抬手道:“等等……我知道了!”
盖博面露疑惑之色,这个秘密被整个密大神秘社团和圣教会找了三十年。
若非有祖父留下的线索,自己绝无可能发现这个秘密。
但在盖博心中,钱晨已经是神在人间的载体,近乎全知全能,所以他恭恭敬敬等待着钱晨决定。
钱晨朝着盖博摊开手,他恭敬取出怀中一枚破碎的怀表,交到钱晨的手中,而钱晨透过破碎的盘面,将指针调节到正确的位置。
“即便是最强大的秘仪,也要遵守其根基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