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身躯外裹着一张诡异的皮囊……
皮囊上一只下山猛虎的刺青骤然浮现在背后,那一瞬间暴走的气血完全被那一副刺青镇压,回到了杜小灵的掌控之中。
杜小灵单手持咒,摇头晃脑的念诵教中秘传的白骨神魔大力咒,然后燃烧气血爆发天魔解体大法,胸前的皮肤上一个个乒乓球大小的凸起在蠕动。
他身上的皮肤不断冒起各种碗口大的肌肉圪瘩,然后迅速凹陷下去,起起伏伏,犹如整个人的血肉在沸腾。
肌肉压碎了骨头,挤动着碎骨在体内蠕动,不时有骨茬刺破了皮肤,斑斑点点的血迹很快在他的胸前刺出一副白骨大力神魔图。
狰狞的白骨神魔大力降服了一尊罗汉,它一只手压着一尊罗汉的脖子,另一只手跪在白象之上。
腰间缠绕着龙蛇,一串串白骨骷髅挂满了全身,似在大力镇压神佛,似在疯癫入魔狂舞……
杜小灵勉力保持着神智,伸手拿起一枚丹药服下。
那丹药浑身血红,乃是用塞外九曲龙血鳝炼制成的九窍曲龙血丹,这是第三境真武道途破关的秘药,以九曲龙血鳝的药品钻破诸窍,内气大成。
杜小灵身上的血管犹如一只只拇指粗细的鳝鱼在蠕动,在自己的身上乱钻。
狂暴的气血生生钻入百窍化为一股庞大的真气。
摩尼教的燃血焚魂秘药服下,此药乃是西域秘药,摩尼教自波斯总部带来的殉教圣药,教中圣女会服用此药蹈火燔祭,以祭祀明尊。
效果乃是燃烧血肉魂魄,化为灵性,整个人的灵魂化为圣火熊熊燃烧。
一桩桩秘药服下,一重重buff叠加,三皇会秘药,便是寿终正寝也能拖延三日的天王保心丹,白莲教惩戒叛徒的五鬼噬心丹,道门绝情绝性以近大道的绝情丹,苗疆圣蛊以情噬心,破六极的染情六极蛊。
一百种剧毒之物相生相克炼制而成的百毒天蚕丹。
由常熟武圣阿诺以洋人的九种激素药剂——群勃龙、美替诺龙、氧雄龙、康复龙、康力龙、曲托龙、西斯龙、癸酸诺龙、苯丙酸诺龙调配注射的九龙健体套餐。
九根银晃晃的针管依次扎入杜小灵那几乎爆炸的肉体之内。
相传洋人的武道高手,他们称之为格斗家的人物曾经看到过武圣阿诺注射秘药的场面,在了解都有哪些药物的时候,大惊失色,两股战战,后来有洋人的医术高人特地跨海研究,才揭露那位武圣的体质特异,乃是先天耐药圣体。
寻常格斗家,便是一龙之力已是极致,两龙便是格斗家中冠军强者的极限,三龙之力便可称霸天下。
而常熟武圣,体内足足有九条龙。
如今九龙尽入杜小灵体内,除去洋人九龙之外,更有中土的千百种秘药药性叠加在一起。
最后乌鸦燃烧纸人,让五方鬼帅加持在杜小灵身上的时候,他已经化为了一尊身高两丈,浑身筋肉几乎化为妖异,接近非人的怪物。
这区区第一境刚刚入门的超凡学徒,如今已经可以打爆第四境界,成丹的高人了!
“快!”
看到这一幕,乌鸦都有些慌了,实在是杜小灵这样子,下一秒爆体而亡都太过正常,多活一秒都是对人体耐药极限的挑战。
纵然这核爆流丹方乃是玄真教诸位执事呕心沥血,研究了一个通宵的产物,自认为药理是通的。
但杜小灵服药的时候,已经发生过几次出乎他们预料的药理变化,如今全靠那一身皮囊上的刺青撑着呢!
杜小灵背后是一只吞噬旱魃的凶虎神虎,它一只爪子踩着一尊伏虎罗汉,口中啃噬着人头,那是玄真教采集九眼火魃的尸毒炼制的火魃尸王丹,能将正常人转化为僵尸的奇药。
但如今这僵尸之体却被镇压,不知多少种药力叠加的气血化为神虎,将其吞噬。
也预示着杜小灵如今的气血,连九眼火魃尸王也无法将其转化为僵尸,刚猛阳气的一塌糊涂。
杜小灵的胸口是一尊手撕菩萨,脚踏罗汉,腰缠五鬼,五只手臂抓着九条龙的白骨神魔。
它降服了洋人的九龙药剂,镇压了佛门的诸多宝丹,代表着魔道密咒的极致恐怖……
杜小灵的脸上爬满了虫纹,金色的纹路宛若苗疆至高的圣虫百毒金蚕蛊,双臂缠绕龙象,一只手纹着真龙,一只手却是象鼻,双腿膨胀犹如象足,来自深海的深邃气息,化为鱼鳞褶皱,爬满了他的脚背。
他是中土耐药学的巅峰之作,是外丹道的集大成者……
这一刻,杜小灵的肉身已然妖化,但无论他的肌肉骨骼血管神经血液变异成了何种状态,他包裹着的皮肤,那《万鬼月魔绣画皮秘箓》都能显化对应的刺青,将其镇压。
“定!”
杜小灵举起右手,将自己化为一尊金身,凝滞在了固化的时空中。
这时候武破奴一步步的走来,伸出右手,掌心对着掌心印在了杜小灵的手心上,八奇箓之一的《十八泥犁奈何途》,正正烙印在了杜小灵的手心。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突破了一层无形的界限,澎湃的血气骤然化为了滔天的阴气。
犹如妖异的肌肉不断挤压着,将碎骨刺穿皮肤化为了一根根骨刺,他的身体里骨骼在疯狂生长,血肉化为了恶鬼之躯,只是武破奴手掌印上去的一瞬间。
杜小灵便化为了恶鬼,身上那澎湃的,畸形的,妖异的力量也随之堕入深渊,转化为更加恐怖的力量。
乌鸦凝视着这一幕,低声叹息道:“阿修罗!”
“果然,我们的本质就是恶鬼,而恶鬼中的恶鬼,我们以人存在的时候非人的那一面堕入毁灭和真实的时候,非人便会化为非鬼,而非鬼便是‘修罗’!”
武破奴也喃喃道:“人间既是地狱,众生即为恶鬼,所以众生之中几个成仙成佛的,本相也不过是阿修罗!”
“阿修罗,即为非天!”
常燕也无声无息来到了杜小灵的背后,她看着这一幕也不禁瞳孔微缩,低声道:“但我们的验证成功了!《太始金钟不动神箓》可以凝滞时空,而《十八泥犁奈何途》让我们在虚假和真实,人和鬼,阳间和地狱转化,我们由人化为鬼的那一刻,完全转变了自己的存在方式,所以一证永证,《太始金钟不动神箓》凝固的状态,转为恶鬼的时候,会永远的保持下去。”
“这应该就是教主所说的锁面板!”
“他已经化为了第四境界的阿修罗……足以和第七境界的妖灵抗衡了!”
乌鸦微微摇头:“还不够!教主所言的核爆流玄妙非常,他既然已经和转化为阿修罗,代表他能继续接受强化。”
“那就依教主所说,上buff吧!”常燕也点了点头:“不过教主为何用洋文?”
“或许是教主早年曾出洋留学的关系吧!”乌鸦双目中燃起豆的碧火,拍打着翅膀道:“我们正常人所用的秘药秘法,无法对阿修罗生效,是时候用教中的秘传了!”
武破奴也点点头:“此番唯有司辰的伟力能够继续叠加威力!”
“以道门法箓通阴阳大道君,打开玄牝之门!”
“玄牝之门逆转,升灵法仪化为堕渊秘仪,以真实毁灭的深渊之力加持阿修罗!”
“玄牝之门换成玄牡之门,本教弟子执掌的十处寺庙已经将香火愿力加持而来,第五司辰接引莲祖的加持清香白莲净土经换成业火红莲秘魔经,将这枚高僧舍利打入他识海,把第六司辰菩提母树的眷者六识愿力,化为天魔念力!”
“这是天后宫的泥娃娃,也是杜小灵的大哥。”
“还好他是直沽人,天生受鼎母天后的眷顾,快用红线把他们连起来,用泥人施展祈天后归胎秘仪,将泥人大哥转化到未诞生的时候。”
第一百六十七章 出入无伤身法猴
“生灵和天后圣母有冥冥的连接,要犹如脐带,从鼎母那里获取造化之气。”
“现在杜小灵这样子,返回先天也称不上是人胎吧!这是不是亵渎鼎母了?”
“他是人才回不去先天,生出来的还是脐带剪断了便已经和鼎母断绝了联系,难道还能再接回去?正是由人变鬼,犹如再投胎一回,才能续接和鼎母的联系,《玄君七章秘经》中仙砂返魂箓有云……”
“鼎母造化万物,博爱万千,无有差别,不会在乎的……快干!还有好几位司辰呢!”
玄真教的执事絮絮叨叨,杜小灵的泥人大哥肚脐上系着一根红线,连接向了地面,没入滚滚的河水之中,一直深入冥冥。
一桩桩司辰的‘赐福’被叠加在杜小灵身上。
随着鼎母脐带的连接,杜小灵的肚脐眼上也出现了一根血红过的脐带,一直没入了幽冥深处。
武破奴持着《十八泥犁奈何途》,洞观幽冥,这犹如奈何桥一般镇压两界的符箓,加持着他的目光一直看到幽冥最深处的黑暗。
即便是以此符做幽冥之主,武破奴看着那条脐带的延伸,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将昆仑法镜太阴秘仪,化为冥月太阴长生秘仪,参拜蚕母吐丝化茧,让百毒金蚕化为荧惑天妖蛾!龙虎百兽法祖的法坛准备好了没有?九层法坛要在秘仪准备的一瞬间完全跌入九层深渊,颠倒法坛!”
“在桥下的河道制造漩涡,以归墟涡主的真灵两界颠倒洞渊秘仪,加持玄牝之门。”
在玄真教诸多执事一片乱糟糟的将各位司辰的力量请来,一股脑的加持在阿修罗身上的时候。
萨满教主携着关外数百仙家,也终于乘着柳枝船而来。
远远的看到前方的锦衣卫桥上,一股怨气戾气冲天而起,笼罩方圆数千里。
杜小灵再次施展定字符,将那十一位司辰加持的状态凝固,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尊金色的塑像,然后由八位执事持着《玄君七章秘镜》念诵道。
“知道非时之所能拘者,能以一日为百年,能以百年为一日;知道非方之所能碍者,能以一里为百里,能以百里为一里;知道无气能运有气者,可以召风雨;知道无形能变有形者,可以易鸟兽……”
太阴尸解蜕形箓!
杜小灵体内,源于原初血肉黑太岁的存在,终于在《万鬼月魔绣画皮秘箓》开始孕育。
他的魂魄化为了阿修罗!
他的皮囊是八奇箓之一的《万鬼月魔绣画皮秘箓》。
他的血肉本已经枯寂,死亡,但却在玄君的力量之下重生,胸腹之中,重重肋骨犹如笼子笼罩的狐狸,此前已经被那包裹它的血肉的种种变化,折磨的生不如死。
又在杜小灵烙印《十八泥犁奈何途》时,同样堕为厉鬼,化为狐鬼。
但现在,这只狐鬼发出了比生灵更凄惨,纵然以鬼物迟钝的感觉也凄厉万分的尖叫……
柳枝船上,黄家老太太心惊肉跳,朝着锦衣卫大桥上望去,她感觉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一股亲近的,却宛若堕入无间炼狱的感觉从那里传来。
让它步入长生的神魂也为之跳动,恐惧……
武破奴麻木的看着桥上杜小灵的身影,迟疑的问着身边的同伴:“这下他变成了什么东西?”
刚刚一口叫出‘阿修罗’名字的乌鸦迟疑着看着那道宛若天魔的影子,就连她也无法说清楚杜小灵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了!
在第三次,太阴尸解蜕形箓的转化之后,杜小灵已经步入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状态。
秘仪的加持还在继续,这一次是装备,召请万鬼尊魂的法袍披上去,众生白骨祭炼的长剑奉上,万种妖物的经络系成腰带,纵然这些都是简化版本,但在那尊魔影的加持下,却有着原版的十二分威势。
杜小灵站在桥头,俯视着远方驶来的柳枝船。
他的面孔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借助第十二司辰——尸的加持,如今他真像是一具尸体一般静静地站在桥上。
玄真教早已经封锁了大桥!
萨满教主屹立桥头,此时他们之间的薄雾早已经散开,黄老太太一眼就认出了杜小灵,她眼神闪烁,笑道:“这不是先前我弄死的那个小子吗?”
“可不是他?大姑还让小六子穿着他的皮囊去拜见那玄真教主呢?”
“莫不是那玄真教主对小六子动手了?”
“他好大胆子!”
黄家人叽叽喳喳的,旁边的胡大姑却感觉有些不对,她裙子下面一只毛茸茸的大尾巴露了出来,有些炸毛,对萨满教主道:“教主!玄真教或许来报复了!”
黄家老太太冷笑道:“怕什么,他杀了我黄家的儿孙,我还没说话呢!他玄真教还敢来报复?”
“若有什么事情,我黄家一力担着!”
说着她瞥了一眼萨满教主,虽然说是如此说,但黄家老太太知道,萨满教主想让关外的仙家出力,随他镇压京城的异变,就绝无法置身事外。
萨满教主叹息一声,举起了手中的文王鼓。
就在他招式前摇的时候,蓄势已久的杜小灵却已经骤然暴起,那一瞬间,黑暗笼罩了整艘柳枝船,那关外柳树上,每家每户,每个屯里供奉仙家的大柳树摘下的枝条,编织而成的柳枝船,每一根都有一尊萨满的加持。
他们的灵性,他们驱使仙家的法力都灌注在柳枝上。
充满着勃勃生机和庞大的巫力,以及天地万灵的加持。
那种勃勃生机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宛若萌发的嫩芽……
但一瞬间,只是一瞬间,一众仙家和萨满教主脚下的柳枝船便化为了无数触手,朝着上方的人和妖灵缠去,黑暗灌注在柳枝船上,将它转化为一种恐怖的存在,非生,非死,非天,非妖。
萨满教主脸色剧变,手中的文王鼓迅速甩动,铃铛响起,鼓槌撞击在鼓面上。
一种镇魂夺魄的声音散发出去。
但一瞬间,鼓面便被一只手臂洞穿,它抓住了萨满教主的面具,指甲犹如利爪一把扣着面具,也扣住了萨满教主的脑袋,一声闷哼,萨满教主甚至不能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