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灯的法师呢?”
“更是直接用隐秘知识和橙灯之光,铸造了灯灵,完全替代了你们,甚至掠夺了好几个魔王的全部知识。如今橙灯的灯灵拉普拉斯兽,已经有了超越所有魔神的知识和智慧。甚至获得了阿加雷斯和瓦萨克的承认!”
“它在现世拥有超越我们所有的智慧!阿加雷斯和瓦萨克只是为了操纵法师们的傲慢才如此说的。”
拉莫强调道:“仅仅在现世而已!”
“比起整个已知宇宙,现世只是微淼的一角,灵界和深渊都有远超现世亿万倍的体积。论及关于灵界的知识,唯有救世主和祂的天使们略微胜过我们,但论及深渊的知识……”
拉莫本想说无人能比我们更了解,但念及东方这个和它们完全不同的世界,他只能说:“他们都差我们太远!”
“那橙光之主呢?”
萨拉轻而易举就找到了它的死穴,用笑容将恶魔的心脏刨开:“你们是曾经灵界最高处的美丽生灵,达到了距离灯父之光仅差一步的高度。你们是灯父之光孕育的天使,因为受到了来自异界知识的诱惑而堕落,最后被救世主打落深渊。”
“但,如你们所说,灵界一共有四层,灯父之光高居最上的真灵界,而你们便是梦灵界的领主。”
“可色光道途源自于灯父,这是你们都无法否认的。若是真如橙灯全知学派的法师们所说,升镜秘仪重铸为七灯之主,飞升之门开启色光道途。七灯之主将升起创世之镜,通过色光道途飞升真灵界,成为真神!那时候,你们引以为傲的古老隐秘和智慧,又置于何地呢?”
拉莫顿时无言,它只平静道:“色光道途和飞升之门,必不会如你们所预料的那样。”
看着落寞的大乌鸦,萨拉叹息了一声,起身道:“教我你的秘仪吧!”
大乌鸦猛然抬头,意外的看向萨拉。
却见女孩犹如新大陆没有教养的女人那样耸了耸肩:“你说得对,我的姓氏是所罗门,我们签过契约的,不是吗?”
拉莫精神一震,瞪着豆大的眼睛道:“现在,将镜子置于你的头顶……”
“将你的血滴入银杯,放在胸口。熄灭银灯,让黑暗笼罩你。”
“跟着我念诵……”
“请镜主为我们打开通往深渊的大门!”
“我愿沉溺于伟大黑暗的堕落之途!”
“盛血于杯中,由杯母释放我们原罪的灵……”
周围的黑暗犹如水一般涌上来,没过了萨拉的口鼻。
一瞬间她身后坚实的大地似乎消失了,整个身躯猛然一坠,沉入了黑暗里,那一瞬间萨拉有些后悔自己相信了恶魔的鬼话。
黑暗如水一般包容了她的灵,让她像是溺水,沉入深渊,而并非踏空坠落。
这种沉没感越来越深,越来越窒息。
就在萨拉感觉自己彻底的失去了对于时间空间和一切的感知,仿佛千万年一般漫长后,她的身躯猛然一坠,让她恍然惊醒,坐了起来。
在她面前,一个彬彬有礼的男人穿着绅士的燕尾服,对她屈身行礼道:“欢迎来到深渊第一层,我的小姐!”
萨拉瞪大眼睛:“拉莫?”
看着头上巨大的哥特式穹顶,她仰头起来,发现自己躺着的地方好像是一个祭坛。
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发现皮肤依旧触手有温度,一切都和现世没有任何的不同。
不远处甚至有圣教会的三位一体,神圣三角。
“这里是深渊?”
拉莫平静道:“这里是教堂!”
“但这座教堂就在深渊第一层。”
“我以为深渊没有教堂,你不是总说救世主是一个窃贼,骗子,欺世盗名之徒吗?”
“没错,他就是个杂种,一个下贱小人!”
拉莫提起那个称呼只有轻蔑和不屑,他话锋一转道:“但我们尊敬三位创始者,祂们的伟大无法言说。所以,圣教会能驱逐我们,并非是我们畏惧教士们那些可笑的经书,而是因为我们尊敬创始者的法度。”
恶魔如是道。
德拉蒙德缓缓走进了教堂,他一只蓝色的眼睛露出笑意,另一只却是一个丑陋的疤痕。
他笑道:“这里的主教前段时间用自己为祭品,呼唤圣子降临!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圣子已经降临!他这样的拙劣的伪冒品只能显得自己无知而可笑,我用他留下的仪式接引你们降临,我亲爱的兄弟!”
“我最亲爱的兄弟啊!”拉莫叫道:“你那湖蓝宝石一般漂亮的蓝眼睛呢?”
“被一只乌鸦叼走了!”德拉蒙德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你来的正好,这个城市的盗贼行会委托我们为他们打一桩官司,论及在法律中寻找漏洞,谁也比不过你,我的兄弟拉莫。”
萨拉有些不知所措,德拉蒙德却上前吻了吻她的右手:“欢迎您莅临深渊,尊敬的契约者。”
“这里或许和你想的不一样,但请记住,无论它有多像你的世界,它都只是地狱烈火中的余烬,这里的人没有任何救赎可言,他们都是恶鬼!”
“但唯有一位,唯有一位最伟大的存在需要尊敬,除了他,没人能阻拦你在深渊的任何行为,就和回家了一样。”
“小心点它,小姐!”拉莫的语气很不客气:“就算在我们之中,它也是最狡诈的那一个。”
“它的真名是?”萨拉紧紧握着手中的橙碧玺,第一时间逼问恶魔的要害。
“它是阿蒙,我的小姐……”
拉莫看着德拉蒙德微微阴沉的面孔,笑的得意而狡诈。
萨拉警惕的看着阿蒙,捏住了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小声念诵起了咒语。
德拉蒙德叹息道:“我愿与你立下契约,将我的力量供你驱使,所罗门的后裔。”
拉莫看到了德拉蒙德身上的祖母绿石板,皱了皱眉头:“哈加提的翠玉录?那可是它的宝贝,你怎么借过来的?”
阿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萨拉,道:“拉莫虽然诚实,但它总是会狡诈的隐瞒下最关键的那一部分真实,可它并无恶意,我的契约者!”
“身为所罗门的后裔,一切隐秘知识对你予取予求,一切无形之术对你轻而易举,你天生就屹立在神秘学的顶端,你就是神秘!你不需要任何魔药和灵性,只要一一召唤我们,逼迫我们签订契约,便会站在所有人的顶端,实现一切不可思议的奇迹!”
“所以,灵界并非你的道路,契约者。”
“深渊才是归属,你不必排斥它,对于任何人来说,深渊都是最终的归宿!”
阿蒙意味深长的说。
第一百七十六章 十二司辰为判官
张三指坐在黄包车上,身边是另一辆黄包车。
两辆黄包车并肩跑上了盐关浮桥,突然停在了浮桥中间……
黄包车被脚夫放了下来,张三指落下烟锅,直直看着眼前,却对着旁边用草帽盖着脸的男人说:“整个大沽口,真正能打这场官司的,不过四人。先前已有一千两黄金,送到了方唐镜府上,他已经答应了下来,愿意为我们打这场官司!如果你也答应,同样也有一千两黄金奉上!”
“方唐镜精通舌辩,好财性贪,收你们的钱,趟这趟浑水倒也不意外。”
草帽下的人懒洋洋道:“但我是个狂狷的性子,三爷让人把我带到这儿,莫非是想强扭我这上不得台面的窝瓜?”
“先前我们小看了玄真教这位新教主,连输两局,皆是惨败,更有朝廷钦点的关外萨满教主入关,被玄真教一个小辈,打的狼狈奔逃。”
“如今谁还敢小看那位教主?”
“所以,这场官司,必须赢!你们四人,我青皮行一个都不想放过……”张三指叹息一声:“青皮混混行,从来上不得台面,刘爷与我们合作有所顾忌,也是自然的。”
“但刘爷叩心自问,青皮混混不入流,但咱们还是不是直沽的爷们?”
“这么多年,吃这口码头饭,又何时坏过规矩?”
“你们讼行的,还有我们青皮行,武行,脚行,漕帮……这直沽江湖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三教九流八门,如何在这一滩浑水之中混下去,靠的就是这份规矩!”
“规矩坏了,咱们谁都没饭吃!”
“可人家玄真教,也是按着规矩来的。按照规矩,你们输了两回。是人家讲义气,还肯同你们玩!”刘道元皱了皱眉头。
张三指并不否认,只是道:“但他在挖咱们的根!”
“有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着,才有规矩。现在玄真教要鲸吞直沽城,现在他们按着规矩来跟我们斗,等直沽被他吞了下去,咱们就得按人家的规矩来!也不知道,这水陆码头都归了玄真教,还找不着你刘道元打官司?玄真教不认朝廷的法度,朝廷的官司是没了!教门也不拜其他的鬼神,这鬼官司也没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刘道元掀开草帽,笑道:“张三爷好一张利嘴,只是仅凭口舌,便想让我淌这趟浑水可不容易。”
张三指闻言明白了!
他只站在能赢的那一边,讼棍们最懂的一个道理——谁赢他们帮谁。
“鬼官司这一套,整个直沽没有谁比您更熟了!从批殃榜开始,这人间有户籍文书,路引文牒,没有身份的凭证,如何能打官司?得落了籍,入了册,官府才会收你的状纸,接你的官司!阴间自然也一样。”
“只有归鬼神管的,鬼神才会接咱们的官司。”
“所以这第一要就是批殃榜,有了殃榜,上面记了你的生卒年月、入葬和出殡的时日,就不完全算是活人了!这样才能让鬼神有了名目,接下官司。”
“但这殃榜也有名头……”
“生前显贵,死后却未必有身份,便是阴间也讲究一个刑不上贵人,朝廷面前有了功名,才好打官司,鬼神面前自然也一样,批好了殃榜,才有身份。有了身份,才好打官司。”
“这鬼神面前的身份,拢共就三种,阴德、道籍和位格。”
“阴德自是不用说,有德之人,鬼神庇佑,鬼神也是讲德讲理的。道籍则是造化三尊以及阴阳大道君,菩提佛母等司辰给予的身份,十二位司辰乃创世之尊,其中六尊高居天上,在祂们面前有了身份,自然也会被高看一眼。位格只等同于实力,修行路上听这一步一坎,若是修行有成,还没点优待,也实在说不过去。”
“批殃榜,最重要的便是点清陪葬和钱数。”
“所谓最下金银财宝,其次天灵地宝,中有富贵福宝,再上阴德善宝,最上道德之宝。”
“陪葬的金银财宝,一应得用的外物可以作为小恩小惠,收买一些游魂恶鬼,斗箕之神。其次便是得了天地精华,由憋宝人找来的天灵地宝,此为修行之资,可以收买大部分鬼神。”
“然后就是人间的福德——亲人的思念,子女之孝,兄弟友爱,乡邻之中的好名声,皆会化为福气。此气鬼神亦贪之,毕竟许多鬼神死了数千年,早就被人遗忘,又阴又冷,沾沾人间福气,可是了不得的好处。”
“而最上,那积德行善的阴德之宝,便是阴间一库库的金银,道德之宝只在传说。”
“本来这些宝物陪葬,乃是真正下了地里都未必用得上的,只有找到能通行阴阳两界,真正有道行的人,才能给你批出来,在殃榜上落明。”
刘道远听着张三指把他们行里面,一些大状师也未必清楚的隐秘一一道来,也是叹息一声:“三爷说的倒是明白,但这偌大的直沽,能写清陪葬的人都不多,想要真正写明白殃榜,授予阴身,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只有南街的崔不二能做到!”
张三指平静道:“我们请他批了五张殃榜,一个是南方的财主,携了九船的宝货,自沉于南运河。一个从东北来的老参客,带了来九山的天灵地宝,坐定埋骨塔。”
“还有一个九世善人,福德绵长,已经传好了寿衣,办过了百岁的寿辰。”
“最后是一尊药王菩萨,泽被无数苍生,功德无量。”
“道德之人,尚且未知,但他携三千道德而来,也愿意告上这一状。”
刘道元深吸一口凉气:“漕帮之财宝,萨满之灵物,但九世善人和药王菩萨是何等人物,为何会随你们去告这一状?”
张三指笑道:“这你不用管,我就问你,如此能不能赢?”
“不能?”刘道元摇头道:“人家上面有人!”
“那就要走阴路,看我们去告哪位鬼神了?”张三指笑了笑:“三岔河口天后宫够不够?”
“不够?白莲教试过了,她们在天后面前的面子,没有他大!”
刘道元摇了摇头,人家能从天后宫借红线拦鬼船的……
“还有天津港潮音如来!莲宗寺莲华玉佛,够不够?”
“不够,二圣没有三尊面子大!”
“那再加上埋骨塔的白骨菩萨,水里的九河龙王,旧坟头的黑天蛾母,破庙里的寒鸦乞骨,洋教堂的上帝灯父,玉皇阁的阴阳道君,拜月祭的太阴银镜,外洋的无底归墟,还有九幽的无边渊暗……”
“够不够?”
张三指一字一句,眼神坚定不移,但刘道元已经被惊的跳下了车,瞪着眼睛,吹着胡子看着他,一脸看疯子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