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拔胜张着嘴,口中似乎有千言万语。
说出口来,却吞吞吐吐的:“李重兄弟!你这枪怎么有些像太子的铜雀枪啊?”
独孤信在旁边冷言冷语道:“上古法宝铜雀化为长枪,是人家哥第一个干的。楼观道李尔在海外得了两只太古铜雀,分给自家兄弟一个作为兵器怎么了?”
贺拔胜看向李重的外衣:“你这衣服?”
独孤信淡淡道:“哥哥送来的新衣……”
“这白鹿?”
“哥哥送的坐骑!”
贺拔胜上前一步。
白鹿眨巴眼睛,瞪了他一眼,一丝气机流露,玄冥的深寒,魔道的血腥,还有跟随钱晨四处烧杀的煞气……
瞬间,贺拔胜跪倒在地上!
“李重,你哥哥还缺弟弟吗?不,义父,咱伯伯还缺侄儿吗?”
“起来!”
贺拔度一把抓住了他的脑壳,生生将他拔了起来:“老子还在这呢!”
直面白鹿,气机冲突。
贺拔度连退数步,诧异的看着白鹿,口中连连道:“好家伙!好家伙!”
曹玄微也从佛塔中走出,看到李重的长枪白鹿,神色就是一变,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铜雀装饰之上,眼中跃跃欲试,战意勃发。
李重却苦笑拱手:“家兄托人送来的兵器,坐骑!”
白鹿拱了拱他,用眼神瞥了曹玄微一下,示意他上,李重只做没看见。
那白鹿冲着他耳边低声道:“干他啊!”
“你咋那么怂呢?”
它扬了扬脑袋,眼中满是挑衅之意,整只鹿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它的气机和曹玄微碰撞。
一圈无形的佛光突然泛起涟漪,曹玄微眼中的战意却突然消散了!
他看着李重的神色越发复杂,撤去气机,摇头感叹道:“算了!若非此次六镇一行,诸般机缘,还有那位前辈栽培,我的修为竟连那白鹿都不如……由此可见,李尔的修行进益远胜于我!”
“我却还把李重兄,你当成你哥的替身。”
曹玄微扭头看向武川镇北,叹息道:“仅见乃弟之贤,便思令兄风采!”
他翻身上马:“李重,既有长枪白鹿,何不随我去大杀一番!”
“我听到了武川镇外,魔军行进的声音!”
“北疆之外,常有白马群行,悲鸣则河决,驰走则山崩……”
李重侧耳,似乎也听到了马蹄如雨,震动山河的声音。
武川镇的城墙上,铁钟骤然大响!
天空之中,一杆黑云漫卷,血雨倾泻的大旗骤然卷落。
一尊万丈魔躯于黑旗之上携带无尽魔军之煞气,手中熔铸无数魔首的铁杵重重捣下。
六层佛塔之中,一道刀光翻卷……
直斩长空!
将黑云覆盖,犹如大旗漫卷长空的无边魔气,生生斩裂,一道天光蔓延数百里,将旗上的魔神一刀中分!
杀啊!
无尽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骤起。
整个天地都仿佛成为了敌人,将偌大的武川镇,化为滔天怒海之中的一叶孤舟。
征服道种!
但那刀光还在蔓延,斩裂长空,斩裂黑云,斩裂魔神,甚至连四面八方的喊杀声也有人斩断……来袭的元神天魔在那一刀之下骤然闷哼,无尽魔气迅速退去……
索求魔刀!
慕容垂远在千里之外的龙城之巅,脚下是魔军铁骑在奔驰。
他看向南方,冷哼一声,那算计他的僧人,分明比魔更魔,也不知是魔门同道在暗算自己,还是佛门本就如此,藏污纳垢!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临阵三矢乾坤荡
两军交战,乃至决定国家命运的攻防。
第一回便是元神交手,并非是阵前斗将的把戏,而是战场更高层次的优势争夺。
不久前六镇进军瀛洲的一战,若非曹玄微先用大衍浑天仪屏蔽了瀛洲元神真仙的天机感应。
那第一波突袭的弓弩法箭,未必能瘫痪掉瀛洲的战争体系。
而若是让瀛洲派的仙舟战舰缓过气来。
便是一万重甲铁骑突进,也只有在护城大阵和仙舟舰队的炮火面前崩碎的下场。
如今魔军同样是太虚巡天箭射来。
每一枚箭矢上都安放了九十九枚蚀骨阴雷珠,一旦撞击在武川城池的禁制上,这些销魂蚀骨,雷劲阴狠的阴雷连锁爆发,便足以瘫痪禁制三个呼吸。
到时候,其后密密麻麻的一片箭雨,千蛊破甲箭在城池上空爆裂,在半空中迸发子母分化之能。
外层箭杆轰然炸裂,数以百计的淬毒铁蚁飞散!
密密麻麻的毒蚁钻入,就算武川镇军已然披甲,也决计挡不住那群啃噬灵铁如嚼腐木的赤针炎铜蚁。
更别提混杂其中的天魔法箭了!
每一枚箭矢上都缠绕或多或少百十只魔头,一旦落下,便会侵染神识,叫人敌我不分,相互残杀。
但钱晨索求魔刀一转。
当先的箭速号称堪比阳神大修神识的太虚巡天箭,就被斩落。
后面的三阵箭雨。
落在背靠阴山,北魏抽空北疆地脉营造的北方防线上,便在金色的接天壁障之上打出点点猩红。
偶有突破禁制落下的千蛊破甲箭,亦被曹玄微升起的元磁神沙罩瞬间消磨!
钱晨收起元神,从佛塔之中走出。
镇守武川的阳神真人昙无谶看了半天,也没从钱晨托着木钵的手中,看出任何刀光的痕迹。
但方才的索求一刀,砍得携军阵大势突袭而来的慕容垂无功而返,刀意笼罩之下,着实让他一颗禅心都不敢面对。
众生无尽的索求交织,化为一片地狱。
纵然根基是佛门的道理,但这道理太过魔性,慕容垂说的没错,这一刀更近乎魔。
但昙无谶乖乖闭嘴,根本不敢开口说什么。
越是境界高深,越是知道这一刀的可怕!
而且若是按照慕容垂一开始的计划,他这位镇守真人早就被月魔宗主替换。
此时的武川镇莫说如此军容严整,武备精良,更可能是在毫无防备之时,被他这个内应瘫痪了北疆大阵!
曹玄微脸憋得通红,也只勉强展开大衍浑天仪。
他低声道:“慕容垂积年宿将,坐镇龙城,干扰天机的能力太强!他在魔军之中统率无尽阴魔,生生营造了一个完全欺骗我等的天机世界。”
“让六镇和我安插在魔军中的探子皆毫无回报,如此才骤然突袭成功。”
“魔军重骑已经携带八十一面无形阴魔幡穿插突入我六镇之间,截杀往来轻骑,截断我等的联络,甚至一部分魔骑突入阴山,以六欲天魔幡从九幽接引魔神降临,对朝廷赦封的地祇实施污染,降魔!”
“若非前辈,这一次突然的袭击就成功了!”
钱晨看了一眼拓跋老夫人给自己发的飞符,心中暗道:“你们的内应失效了!我的内应可没有。慕容垂发起的突袭,遮蔽的天机,一早就在我眼中!”
“莉莉丝那边已经接近龙城!”
“剩下的,只看我想要什么时间,斩首慕容垂而已……”
钱晨考虑的是天庭!
慕容垂毕竟是纵横地仙界数百年的人物,必然被天庭关注。
而莉莉丝又是第一次走到台前,若是被人联系上了他们的身份,对于后面的布局就不美了!
他堂堂太上真传,楼观之主,不惜女装来隔离两者的联系。
若不能经营出一个相对完善的魔道身份,未免太亏了些……
“所以,慕容垂要死,最好要在魔军败了之后再死!”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慕容垂天命已失,魔道之中冒出一位新的魔君来收割,才不突兀!”
曹玄微请示钱晨和昙无谶道:“两位真人!容我坐镇北疆大阵枢纽,以这万里阵基加持祭起大衍浑天仪!”
钱晨看了他一眼,道:“可惜了!”
“大衍浑天仪在仙秦本是随军的方士主持的,你弓马娴熟,兼之指挥出众,乃是天生的将种!两次未能率军作战,对你兵家修为大为不利!”
曹玄微默然无语,只拱手道:“孤身为太子,将兵并非本职,需得将将才是!”
说罢!他便令道:“李重!”
李重出阵,单膝跪下:“属下在!”
“你率领孤亲兵与选锋营三千将士,披重甲铁骑与城中预备,待敌军杀来,阵脚动摇之时,得孤授命出击冲阵!”
李重领命道:“是!”
冲阵,最是考验时机,也最为危险!
就算冲阵成功,三千铁骑能活下来的两千,便已经是大获全胜了。
目前慕容魔军大局围攻,武川依城而守,预备一支骑兵,乃是随时出城呼应之故。
武川乃是北魏精心修筑的防御体系,除了瓮城,羊马墙,周围堡寨之外,还有周围数十个戍堡。
它是一个背靠阴山,极为立体,犹如大网绵延千里的防御体系。
并非一座孤城,死城。
没有一只机动的活跃力量,便是完全被动挨打,死守!
是等着慕容垂从容拔掉护卫整个防御体系的一颗颗钉子……
“陆延!”
曹玄微再次喝令。
武川镇将即刻出列道:“属下在!”
“你统率武川全城,一应防御事由,皆由你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