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伸手一指,黑气垂落,一片《灭世黑莲感应经》就显化在众人面前。
申豹抬眼去看,发现那一卷经文看过一遍,便化为一颗虚幻的莲种,落在自己心中,
只消感应身下那苍天黑莲的气机,便可化虚为实,在自己心中长出一朵莲花……
但赶尸派的金丹却身躯一颤,恶寒道:“道无尽,如此更像是你精心算计的了!你好歹也装一装啊!”
道无尽冷冷道:“太上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一切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识无量当即笑道:“好!我信了!”
说罢便念头一显,座下的虚幻黑莲瞬间凝实,而且一朵朵的花瓣盛开,瞬间二十四品的黑莲托起了他,金雷落下,全被黑莲挡在了外面。
他心中早就种下黑莲,此番不过是参悟道无尽留下的经文,显化而出而已。
毕竟,魔识宗是最不怕他人暗手的……
识无量缓缓睁开眼睛,惊道:“此法不同凡响,不对……是这朵黑莲实在神异,它扎根我心中,汲取我魔性和智慧成长,将我所有的魔道感悟,化为一朵莲花。”
“我魔识宗被魔祖的智慧和知识追逐,最能发觉微妙变化,这朵莲花几乎是我所有魔性和智慧的显化。”
“它每一瓣花瓣,都是一种直抵根本的魔道智慧,玄妙无穷啊!”
“莲花转动一下,我都感觉有无数智慧涌上心头。”
“以往那些散乱的,闪念而过,散落心海,几乎被我忘却的感悟,都犹如被一根绳子串了起来,碰撞之间,灵感无穷无尽……”
识无量赞叹道:“有此黑莲,我感觉我修行便利何止三分,堪称魔道至宝,等若我九幽魔识宗的阿赖耶魔识加持!”
赶尸派的金丹梗着脖子道:“识无量,怎么感觉你魔识宗也和真传道有勾结?是不是你们设好的局,来坑我们这些魔门同道的呢?”
此时,快要油尽灯枯的申豹也将那法诀念诵了几遍,感应无处不在的那种毁灭,诡变的气机。
伸手一指,所修那几门魔道法术的种种感悟便显化而出。
黑色的莲子迅速发芽,吞没了那种种感悟,智慧。
一朵十八品的黑莲吞没了识海中的一切智慧,凝聚天地间无处不在的魔气,显化在身下。
这一瞬间,申豹窥破了那几种魔道法诀之中的重重后手。
随着法力流转,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出……
他丹田气海中修成一圈圈符箓禁制的魔道法术瞬间涨破禁制。
然后在黑莲中一转,无数符箓虚影扭曲,被一枚枚黑莲落下的符文替代,法力精纯无数,将那几门零散魔法,化为一种根基,内中后手尽数破除。
随着他缓缓睁开眼睛,魔头之中有人叫道:“怎么可能,他这就魔道入门了?”
也有人同样了悟:“这黑莲绝对是一种博大精深,不逊于九幽、血海两道根本法门的魔法,其炼化一切魔道智慧,隐隐有魔道源头,统率万魔的气魄!”
“若是其他黑手,我等还要顾及它日后发难,将我们当做资粮,但这等近乎魔祖的存在,动念之间便能碾死我们,我等根本不配被它算计。”
“难道真是毁灭魔祖?”
这一下连赶尸派的真传也迟疑了:“能被太上道祖真传的楼观道如此镇压,其可能真的来头不凡,是古老的魔道源头之一。”
“若真是毁灭魔祖留下的一点气机,那真是天大机缘,便是被黑莲所控又如何?”
自诩身上已经有几种狠毒禁制的魔道修士毫不犹豫,便开始接引黑莲气机。
而在场的一品金丹,都是从师门的残酷禁制中挣脱许多,相对自由的。
倒还有些迟疑要不要自投罗网。
但道无尽已经炼化出一朵三十六品的黑莲,落在身下。
身上的阴阳二气顿时卷成太极图,将所有落下的金雷尽数化去。
识无量眼中亦是无穷魔性,智慧闪动,借助九幽魔祖无处不在,充沛天地的阿赖耶魔识,外染而来的种种认识,又炼化了二品莲花。
由此二十六品的黑莲端坐,一瞬间将削去的道行尽数修回,还略有精进。
他微微抬头,看着那囊括一切的灭世黑莲,惊叹道:“我的许多认识得自魔祖,智慧精深之处,早已超越了本身的境界,但仅仅炼成二十六品的莲花!这朵黑莲有三千品,我感觉便是九幽魔祖也无法囊括。”
“而它只是一个念头,一种魔道根源智慧所化……这背后定然是一尊魔祖级数的人物。”
“昔年毁灭魔祖,太一魔祖的种种,可能并非只是一个传说!”
心佛宗的妖僧几乎从莲花上跳起来:“你说这是魔祖的一个念头所化……怎么可能?就算是楼观道,就算这平湖福地变成洞天,也绝对无法镇压魔祖的一个念头!”
道无尽只轻轻说了一句:“太上道尘珠呢?”
妖僧的话就被堵死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嘶的沙哑声音。
“楼观道其他手段镇压不了魔祖的念头,但太上道尘珠一定可以!”
“因为它乃是太上道祖斩落的灵光所化,而石碑上太上楼观四个字,便是道尘珠的烙印。相当于太上道祖的一个念头,自然能镇压魔祖的一个念头!”
“如此,便是天大的魔缘啊!”
识无量近乎哀叹:“若是打破禁制,将这枚念头,这朵灭世黑莲救出去,几乎可以开辟如血海道,九幽道这般的魔道真传大宗。”
“我们所得的黑莲道法,亦不逊于血海道,九幽道的根本魔法。”
最为低调,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六道轮回宗金丹终于开口定论。
“这种毁灭气机,即便它是魔祖的一枚念头,亦充满了毁灭之意,怕真只有毁灭魔祖有这般的灭世之念!”
而赶尸派的一品金丹往下一指,一朵十八品黑莲将他托起。
他往旁边一看,才发现申豹凝聚的黑莲赫然也有十八品,当即眼睛一瞪道:“你什么修为,和我坐一样的莲花?”
说罢红毛犼身上,一根根尸毛犹如细针,朝着申豹射去。
虽是随手打出的神通,但红毛犼的红色尸毛非但蕴藏尸毒,更是一种禁忌的显化,充满了不祥,非但能破世上绝大多数的护体神通,道法,刺入体内更能将人转为僵尸。
但申豹座下黑莲一转,就将这数百根红毛尸毒针化去……
“等等!”
万灵五毒教的女子突然欣喜道:“我等的祖师来救我们了!”
平湖福地之中,雷珠子猛然抬头,看向那黄金柳树镇压的福地门户。
只听“哧哧哧”
无数拍打翅膀的声音,遥远的天际,一口遮天蔽日的陶盆破开云海,朝着长安落下。
嘶嘶嘶……
随后,陶盆之中无数黑云倾泻而出。
它们看上去犹如乌云,但聚散离合却分外灵动,犹如蔓延的数十道触手,向着下方落去。
翅膀展动的声音越发清晰,黑云翻滚,腥气扑鼻而来。
这才能看到那黑云是由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点汇聚而成。
包裹那些黑点的,非但不是黑气,反而是一道道彩气,分为艳丽,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不自觉的警惕。
这时候,灞桥上被钱晨神化的黄金柳骤然伸出无数柳枝。
它们随风摇摆,化为一道道数千里长的柳条,携带剑气,朝着那黑云斩去……
无数黑云翻滚,密密麻麻的虫豸顿时散开。
但回风舞柳,玄妙至极的剑阵只是一扫便将半天天际的蛊虫深深斩灭,每一根柳枝都卷起三千道细如发丝的剑气,而所有的剑气交织,纵然微小如尘埃的蛊虫,亦被斩开。
道道金柳穿插,扫动,将天上密密麻麻的蛊虫毙杀无数,如雨落下。
但随着一声银铃般的轻笑,所有毙命的蛊虫身上都有一丝艳丽的彩气被摄出,聚气成形,犹如蛊道法则,大道显化,凝聚成一只只五色的蝗虫。
散发无边瘟疫瘴气,落向那一道道柳枝,张口啃噬。
太古瘟蝗!
万灵五毒教散落的无数蛊虫只是前菜,其抽取气机,凝聚成太古瘟蝗,才是真正克制黄金神柳的杀招。
瞬时间,数十条柳枝纷纷断裂,被克制的黄金神柳就连抽回枝条,都难免携带瘟蝗。
这等灾劫显化的太古凶物,纵然黄金神柳堪比元神,亦难以阻挡!
被镇压在黑莲之中的万灵五毒教女修感应着本命蛊的躁动,惊道:“教中竟请出的虿盆万毒瓮!”
“你们万灵五毒教的镇教灵宝之一,代表炼蛊一脉的虿盆万毒瓮?”
识无量低声道:“这可是昔年天商神朝那位丧心病狂的末帝遗物,地仙界的蛊道法门,算是他和妖妃共同创造出来的!”
“昔年封神大劫之中其被天周打破,落在你们万灵五毒教手中,用另一宗蛊道灵宝万毒瓮修补!但此物终究有伤天和,更为天周不喜,天庭所忌,从来不出南荒,怎么会……”
“你们怎么敢用它袭击长安?”
“除非……”
“除非是天庭默许!”道无尽缓缓道:“虿盆灵宝代表蛊道的起源之一,落在你们手上,没有天周默许不太可能。”
“所以,你们万灵五毒教应该和天庭有某种默契,传说你们万灵五毒教几位祖师加入了天庭瘟部,如此动用虿盆,必天庭授意……看来始皇陵出世,天庭也按耐不住了!”
“来的绝不止有万灵五毒教……”
“楼观道悍然镇压我等,给了祖师们发难的机会,只怕白骨魔城,心佛鬼灯,尸魔帝君,太上元魔尺皆要打来,就算道尘珠出世,也未必护得住这福地。”
“如此真是我们毁灭福地,带出黑莲的机会!”
第二百八十九章白骨魔城,神魔道果,祝融一指
黄金柳的枝条根根断裂,被钱晨复苏的神柳遭遇了它最大的克星!
可以说除去诸天万界几株道君级数的灵根,任何成仙成神的草木灵植,皆被太古瘟蝗克制。
虽然这群太古瘟蝗,只是灵宝虿盆万毒瓮的道纹所化。
其威力只能堪堪比拟钱晨所创《内养五贼窃天经》那般的大神通,远不如诞生于太古瘟蝗,但道理法则远远超出太古瘟蝗的西王母天刑五器!
但之前可以打退拓跋太后的黄金柳,此时却被啃断了近乎一半的柳枝。
它不得不抽出支撑福地门户的枝条,欲意关闭福地。
城门楼上,崔浩看到那一群太古瘟蝗如此凶狂,亦是皱眉……
他朝着上首的拓跋老太后拱手道:“太后娘娘,万灵五毒教携蛊道灵宝而来,必将殃及长安,是否由臣出手截下此人?”
拓跋老太后笑道:“崔卿家,你们清河崔氏的家传灵宝清河圣德剑和《熹平石经》请出来了?”
崔浩神色微变,凝重道:“太后,《熹平石经》落在崔家手中,乃是妄说,还望太后不要采纳妖言!”
拓跋老太后缓缓站起身来,叹息道:“他们曹家乃是祝融八姓之一,在仙汉便是大族,又有魏武雄才大略,几乎一统天下,故而底蕴深厚。”
“不说昔年铜雀、冰井、金凤三台,还有魏武鞭,长歌槊,七星刀,泰山真形图(蒿里),洛水神女佩,倚天剑这六件灵宝,称雄一时……”
“而我拓跋家却是塞外野胡,却仅仅据有匈奴夏侯氏灵宝龙城短短一段时光而已!”
“泾水清而渭水浊,昔年崔氏得泾水之灵,铸清河圣德剑,奠定崔氏万年气运,我得闻之亦是佩服至极。”
“但卿家,不管皇帝怎么想,朕并不猜忌崔家有两件灵宝,我听说中土世家的灵宝加起来,能将地仙界犁上两遍,但攀到至尊之位的,却是曹氏、司马氏这般无德之家,亦或我拓跋氏这般的塞外野人。”
“那时候我便知道,灵宝不敌天命!”
拓跋老太后站在城楼上,凝视那洒落无数太古瘟蝗,隐隐化为一把有眉有眼的飞刀,朝着黄金柳刀光一转,砍伐而去……
她忽而回头,张开袖袍,幽然长叹道:“现在,天命将至,爱卿出不出手,亦无改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