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道尊拥有无穷智慧，这个世界依旧是这幅蠢样，这难道还不足以让你们相信众生的愚蠢吗？”
此话犹如一道闪电击穿了道无尽的心房。
他忽而明悟，放声大笑起来。
他笑的浑身乱颤，笑的坐不住蒲团，笑的发冠打散，披头散发，宛如疯癫。
“哈哈哈哈……我当然相信众生的愚蠢，我相信就算每一位道尊，道祖、佛祖、魔祖心中有无限的善意，有无穷的智慧，但只要人还是人，众生还是众生，他们都还是这幅愚蠢的模样！众生心中果然有无限的愚蠢，有足以拖下道尊，道祖的力量！”
他狂笑道：“那些蠢人，就算佛祖亲自来度他，他也能坏了佛祖的功德，败了佛祖的事！”
“正是因为那些蠢人，所以世间众生才不可救，不得救，所以诸般正法一说就错，一说就偏！佛祖、道祖、魔祖的法，说出都会偏、错，这就是愚蠢的力量啊！”
钱晨叹息道：“所以，我在你们心中种下的无尽智慧，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我的智慧再惊世，难道比佛祖，道祖的智慧还厉害吗？他们都救不了你，点化不了你们，难道我就可以？发现你们心中无尽愚蠢的力量，自然能摆脱我的控制！”
“绝圣弃智……”
道无尽大笑道：“原来这才是绝圣弃智！”
识无量再旁边颤声道：“道无尽，你在笑什么，你不会真信了吧！相信众生拥有无穷的愚蠢，以为愚蠢也是一种可怕的，伟大的力量？”
“如果愚蠢不是一种伟大的力量，那你现在在干什么？”道无尽冷冷问道。
识无量顿时一愣。
“用你的魔道智慧想一想，钱真人就在旁边，你却一直在跳，在嘲讽！这不是愚蠢又是什么？识无量，你果真拥有魔祖的智慧和意识，蠢而不自知！你已经在运用愚蠢的力量来对抗那无上智慧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相爱相杀是堕落，颠倒阴阳为一品
道无尽幽幽叹息道：“钱真人，堕落魔君所求的那朵灭世黑莲，不是什么魔祖的念头，而是你的智慧吧！”
“所以并非是魔祖的念头，拥有无上魔道智慧，而是你的智慧达到了魔祖的层次！”
“所以堕落魔君自始至终，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她用你的智慧而成道，不是她成了，而是你成了！”
“堕落堕落，愚蠢自然也是一种堕落，魔君所成之道果，早在你算计之中。”
“堕落魔君证得堕落道果，应该也是你证道的一环？”
“她是堕落，你难道是真理？飞升？超拔？……哦！应该用升华合适一些！”
“如此以魔制魔的道理，我魔道亿万年以来无人能及！钱真人你才是真正的惊世大魔，魔中之魔，万古魔劫！”
道无尽此言一出，脑海之中的所有智慧终于彻底被钱晨炼化，在识海之中盛开了一朵黑莲。
那无尽的愚蠢亦被炼制成一只蠢虫！
象征着众生任何智慧也消磨不掉，让一切伟大智慧偏差，迟钝，错误，失败的恐怖力量。
能够领悟出其中秘密，象征着道无尽的智慧到达了钱晨的层次。
但能说出口！
能在一瞬间碾压，毁灭他亿万次的钱晨面前说出这等关乎其道果的秘密，亦代表他终于把握住自己的愚蠢，摆脱了钱晨的智慧控制。
“无上智慧果，无下愚蠢虫！”
道无尽叹息一声：“所以我等真正要领悟的，并非是众生拥有无尽的愚蠢，而是要领悟，我等亦是众生之一。我们心中也有那种，磨不穿，颠不破，一股偏执，做出万错，背离大道的——愚蠢啊！”
在场所有魔头都木然无言。
因为是魔，所以更不能错，因为不能犯错，所以他们都极端的恐惧，害怕愚蠢。
因为害怕愚蠢，他们都在极力去追求智慧。
每一个魔道真传都拥有极度的厌蠢症。
因为他们成长的环境太过残酷，任何愚蠢都会让人万劫不复，殆害无穷。
所以渐渐地智慧吞噬了他们的人性，他们的善恶，他们的许许多多其他的感情。
然而在面对钱晨道德智慧蛊的时候，越是追求智慧，就越难逃离控制！
识无量一声叹息：“原来愚蠢，本来就是我们的一部分啊！”
他也从蒲团之上站了起来：“智慧之用，在于成！”
“所以在世人的眼中，能够成功的就是智慧，所以我们不是在追求智慧，而是在追求成功。魔道，只能成功！”
“智慧和愚蠢，果然也是阴阳……”
“没有绝对的阴，也没有绝对的阳，阴阳总是互相转化的，互相蕴含的。智愚也是一样！”
“智慧和愚蠢亦是相互蕴含，相互转化的关系！”
“摒弃愚蠢，是无法得到真正的智慧的，我们所追求，我们所见的智慧，并非真正的智慧，而是‘成功’！”
识无量亦炼成了一只蠢虫，在心中绽放一朵智慧黑莲。
蠢虫莲花，一为二，二为一。
却是如阴阳一般，难以分割！
他瞥了心头的莲花一眼，忽而道：“怎么还是一朵黑莲？这智慧这么黑的吗？”
说着表情微妙的瞥了钱晨一眼。
钱晨冷笑：“怎么，不是你的魔性染黑的莲花，难道还是我染黑的不成？”
识无量突然放声大笑，手舞足蹈：“哈哈哈……我果然能犯蠢了！我能犯蠢了！若是以往，在一位抬手就能捏死我的道君面前，我哪会这么说，必然是无尽小心，谨慎，深怕触怒了他，被抬手碾死。”
“道无尽你又怎么会随随便便说出其事关证道的秘密？”
“如果不犯蠢，自然也不会知道，在道君面前这么跳，并不会被碾死。”
“有时候，智慧只通往一种可能，愚蠢却通往千千万万种可能，我等魔道追求的可能性，就蕴藏在愚蠢之中。所以智慧不是真正的智慧，愚蠢也不是真正的愚蠢。一切都是变化的，一切都是不定的！”
他笑道：“钱晨道君也在犯蠢，你告诉了我们破解智慧蛊的方法，甚至让我们猜到了你欲求道果的秘密。”
“暴露自己道果的秘密，对于证，对于道果来说，乃是最大的蠢事！”
识无量神情一变，话锋一转，忽而变色道：“但这也是你真正的智慧！真正的恐怖！你点破了我等的心魔，点化我等投身魔道，因为恐惧失败而极力避免的愚蠢，点破我等智慧的局限，让我等真正炼成了智慧蛊，愚蠢虫。”
“这证明你需要我等做的事情无比的可怕和恐怖，可怕到我等必须明悟愚蠢的无穷力量，可怕到你甚至不屑于禁制我等，可怕到你展现了对我们毫不限制，甚至给予我等让你失败的可能和力量！”
“你是何其愚蠢，愚蠢到让我们这等蝼蚁都有击败你的机会。”
“但你又是何其智慧，智慧到了根本不在乎失败！”
钱晨点了点头：“不错，尔等现在总算有一分炼成一品命格的可能了！”
“此世至少需得有二品的命格，才能拥有一丝炼成一品命格的可能，二品乃是元神真仙的命，你们差得太远，但拥有二品的智慧，未尝不能弥补。”
“炼成智慧蛊，愚蠢虫之后，你们已经拥有了元神真仙的智慧！”
“如此，才能真正为我所用。”
“我和莉莉丝不一样，她会强行把你们炼成灭世黑蚊，用你们的魔性弥补黑蚊的不足，把你们当成材料，工具，但我的野心更大，我的智慧更高，我不只要你们的魔性，我还要你们拥有更高的智慧和觉悟，拥有无穷的可能性。在我眼中，这样的你们才是真正的人材！”
“如果连失败的可能，连反噬我的可能都没有，谈何无穷魔性，谈何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如果炼命如炼丹，你们都是我的魔火！不能引火烧身，反噬于我，算什么魔火。我要用你们的命，你们的智慧，你们的愚蠢，你们的全部魔性和可能，为我炼成一品命格！”
“天魔夺命！”
“一品命格等若道种，在始皇帝和天庭联手造就的这个世界，可能是你们此生仅有，一窥道种的机会了！”
钱晨无情扫视他们：“你们会放弃这个机会吗？”
识无量，道无尽，诸多魔道真传都从蒲团之上站了起来，一个个都炼成了智慧蛊，愚蠢虫。
剩下没有炼成的亦被钱晨的智慧彻底吞噬，和炼成的也没区别的。
炼成愚蠢虫，还能在智慧蛊下保持自我，甚至摆脱钱晨的控制，反噬于他。
没炼成愚蠢虫，被钱晨的智慧寄生，彻底炼化，也是一个不错的工具人！
一众魔道真传躬身行礼，斩钉截铁道：“愿从真人，炼就一品命格，无上道种！”
“很好！”
钱晨挥手将扶起，大笑道：“不愧是我道的真传种子！此界有九位二品大命师，但他们炼就一品命格的机会无比渺茫，但有两大势力藏在暗中，他们才是真正有可能炼成一品命格的存在。”
“没有你们，我依旧拥有炼成一品命格的可能，但想要更进一步，命道破格就太渺茫了！”
“有了你们，我才真正成为了第三方势力，能与他们争夺命道破格的可能。”
“接下来，我会一一为你们披命，让你们拥有最奇，最凶，最险，最恶的命格，如果说我给你们的智慧蛊，愚蠢虫是火种，那么你们的命格就是操纵火种的法诀，是火种的变化，亦是我藏在你们身上的丹方。”
“炼命成格，命道破格，都是一群老阴逼在算计！”
“他们布局太过漫长，很多坑，我都不一定能破解，所以我给你们无穷的可能性，纵然跌到坑里，你们也有反噬的可能。”
“连我都驾驭不了你们，何况他们？”
钱晨说的很好，鼓动的群魔士气高涨，所有人都在喊着：“反噬！”
“天魔夺道！”
“魔道的无穷可能！”
“没有人能驾驭魔道！”
但真正清醒的几位，无不心中凛然。
他们真的能反噬这位钱真人吗？就连他们反噬的可能，都是钱晨给予的，就连他们魔道智慧的狭隘之处，都是钱晨点破的。
这位堕落魔君，地仙界万古魔劫背后真正的黑手，实在太过恐怖。
恐怖到纵然他自废了留在他们身上的后手，限制，亦无人敢轻言背叛。
这位魔君……哦！道君，一旦证道，可能是地仙界亿万年来最可怕的道君之一，连关乎道果的破绽，秘密都不忌惮他们泄露出去，已经自信，或者说智慧恐怖到了一个地步了！
道无尽心中那朵智慧黑莲花转动，一个个念头升起。
“成、败束缚了尔等魔道，束缚了真正的智慧，如何不也束缚了道君，束缚了道果？证得道果就是成，道果不成就是败！如同尔等魔道一样，道君的智慧也被成败束缚，能够成就道果的就是智慧，不能成就道果的就是愚蠢。道果一旦有了衡量我等求道者的尺度，道果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束缚？”
这个犹如钱晨的念头带着一种无上智慧。
“升华道果是成，升华是靠近大道的智慧！它的反面就是背离，就是失败，就是堕落！”
“道果是自我设限……亦是登上大道的台阶。”
“所以它的失败更可贵，没有失败哪来的成？没有背离哪来的靠近大道？我的愚蠢，我的放纵，我背离大道，我制造可能破坏证得升华道果的种种因素，终究会成为我更进一步的资粮？成为打磨道果，圆满道果的磨砺！”
道无尽以愚蠢虫打落这无上智慧，用自己的愚蠢限制住智慧，问道：“但道君有无尽的时光打磨道果，挣脱束缚，摆脱道果只是道君之上，迈上道尊那一步所证的东西。”
“还没有成就道君，就开始考虑道尊的东西，如果因此跌落道果，岂不是愚蠢吗？”
“就是愚蠢啊！”
“如果有人因为考虑这些，在凝聚道果的这一步跌落，那他就是诸天万界最大的笑话，最蠢的人，会被无数道君笑话一辈子，耻辱到时光尽头的！”
钱晨微微一笑，所以，我早就炼成了升华道果。
如果有人以为能趁着我证道的时候捣乱，我会让他知道谁才是蠢货！
但在道无尽心中，无上智慧淡淡道：“所以我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