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剑齐鸣,声裂苍穹!
东方青龙星域骤然熄灭,乙木生机瞬间抽空,化作一道青色神光,自九天垂落!
南方朱雀火海猛然塌陷,离火之精凝成赤红炎柱,轰然击下。
西方白虎星宿光华尽敛,滔天庚金之气,汇成一柄纯白巨刃,劈开虚空。
北方玄武冥海漩涡倒卷,至寒癸水化作幽暗洪流,奔涌而出。
太阴,太阳,紫薇缓缓旋转,明灭不定。
地面上,八剑符文,流转出青藤,火雀,星河,山岳,沧海,漩涡,极光,天河之异象!
天地交泰,符箓狂舞,交织不休,神光湛湛。
球形阵纹,以肉眼可见之速收缩,汇聚,似要将所有力量压缩至一点!
轰~~!
下一瞬,焦雷炸裂!
双方竭尽所有的最后力量,于此刻爆发碰撞!
于激碰之中心,一道横扫八荒六合的毁灭波纹,扩散开来!
“快跑!”
观战众人见势不妙,纷纷向着更远处飞掠而去!
轰~!轰~!轰~!
砰!砰!
毁灭波纹席卷佛堂大殿,引动土崩瓦解之势,激荡得碎石乱飞,尘烟弥漫。
就连镇压和氏璧的那座青铜大殿,亦是布满蛛网裂痕,且疯狂蔓延,直至布满大殿表层!
下一瞬,轰然崩塌!
狂暴气息席卷,挡者披靡,摧枯拉朽,崩碎一座座佛龛,撕裂一棵棵玉柱!
转瞬之间,方圆数百丈内,便是一片狼藉!
“噗~~!”
“噗~~!”
“噗……”
波纹掠过下,白玉地面化作齑粉,竺法庆几人鲜血狂喷,如同断线风筝,狠狠震飞,周身经脉亦寸寸碎裂,修为瞬间跌落谷底。
而空中王也,亦是受到波及,急速摔落下来,砸在几人面前。
……
此时,观战众人均以退至禅院之外,怔怔看着眼前之景,瞪大双眸,张大嘴巴,仿若被惊掉了下巴。
“大阵已成,该我们出手了!”
山林间,祝玉妍足尖轻点,身形如惊鸿般飞掠而出,直奔净念禅院之中,那些尚且存活的佛门高僧,世家强者。
今日武林大会,要对付的何止王也一人?
还有阴癸派!
白清儿,婠婠,荣凤祥,荣姣姣,旦梅,连同另外一片山林的数位阴癸派高手,一同扑杀而出!
而禅院中,尚有一战之力的竺法庆从地上爬起,转身便逃!
“想走?”
王也沉喝一声,脚下瞬间铺展风后奇门图!
巽字,风绳!
但见巽宫清光暴涨,无形空气凝结成型,化作数十道晶莹剔透,宛如青碧琉璃般的风绳!
风绳呼啸而出,尚未等竺法庆反应过来,便已锁死脚踝,捆缚膝盖,缠绕腰腹,勒紧双臂脖颈。
“呃啊~~!”
竺法庆沉声闷哼,调动体内所余真气,死命与之相抗,然而风绳却不受其扰,缓缓收缩,越勒越紧。
“王也!”
“杀了我你也不会好过!”
“你根本不知道这世界有多可怖,你根本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好!”
“杀吧!杀吧!杀吧!”
“等你破碎虚空,飞升上界之时!”
“我今日所受一切,将会有人,以百倍,千倍,万倍之痛苦,施加在你身上!”
他嘶吼一番,骤然停歇下来,缓缓抬头看向天空,喃喃:“长生……”
砰~~!
风绳猛烈收缩,血花喷涌四射,竺法庆人头落地,滚落王也脚下。
“孽障!”
“你又犯下杀孽,又犯下罪业!”
眼见佛门高僧惨死,宁道奇眼睛都红了!
嗤~~!
祝玉妍从远处杀来,抬手一点,迸射劲气,贯穿宁道奇咽喉。
嗤,嗤…..
随即,又是两道劲气迸发,了空与傅采林也相继殒命。
她调转身形,来到王也身前:“没事吧?”
第103章 青书一封叙别情,灯火满街照重逢
远山如黛,云雾缭绕。
盖竹山峦,苍翠轮廓于薄暮烟霭中静静舒展,如同一幅洇染的水墨。
满山修竹亭亭而立,竿竿青翠,挺拔入云,疏密有致,竹叶细密,层叠交错,风过处,细碎声响连绵不绝,荡起清冽香气。
于竹林幽深之处,地势微有起伏,现出一方小空地。
空地上,悄立院落,院墙是低矮竹篱,爬满苍翠藤蔓,角落处开着素雅小花。
院中,三两间茅屋倚竹而建,屋前有一小片平整土地,或许曾是一方菜畦药圃,如今只稀疏生着些青草。
角落放置一副石磨,磨盘上落着几片竹叶,上有一封书信,被石块压着。
“啊哈哈…..”
吱呀……
伴随一声懒洋洋的哈欠,及竹门推动的声响,一身着青色道袍,略微弓身,相貌英俊,眼眸清澈,眸光湛湛的男子缓步走出。
“今个吃点啥玩意儿好呢……嗯?”
王也抬袖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石磨之上的那封书信。
走上前去,伸手拆开,但见其上字体娟秀,写着:
道友尊鉴:
洛阳一别,忽已五载。
每见寒潭映月,塞外孤烟,总忆君素袍悬剑,笑论阴阳之态。
近日修至天人交感,方知乾坤另有壶天,非俗世所能窥也。
忆昔扬州,君为我重释魔道功法,言‘坎离交媾岂在鼎炉,龙虎相逢本自黄庭’。
余修行至彼刻,方知何为真水火既济。
此恩此缘,非世间俗情可酬,而声琅琅贯我耳窍,引动心生微澜。
天阶将启,玉符已鸣,今将踏破虚空而去,眉间顿生一点温润,竟似春冰初泮,玉妍此生,得遇道友,幸甚至哉。
故而,临别际,吐心扉。
三十三天外星汉灿烂,吾在天门尽头静候君而来,共看星生雾灭,再辩‘道’之真章。
届时,吾愿以天魔大法催开万朵琼花,于银河渡口备下青玉案台,温太阴真火烹煮霄茶。
问君一句:“道友可愿与吾共参水火既济之理?”
玉妍顿首,武德元年,立秋夜。
……
“祝玉妍破碎虚空了?”
自禅院一战,已有五年光景。
此战,祝玉妍血屠佛门高僧,世家强者,令天下佛门元气大伤,再难抬头。
而后又重整圣门,屠尽败类魔头,传《大道真魔章》十二篇,取代过往功法。
圣门两派六道,死者多达七成左右,虽是元气大伤,却也重焕生机。
至于王也,则在盖竹山隐居至今,一为参悟天下道经,二为疗养伤势,三为送好友破碎飞升。
未曾想,这家伙竟一声不吭,仅留一封书信,便走了…….
“道友可愿与吾共参水火既济之理?”
王也低声沉吟:“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像告白呢?”
摇头轻笑一句,他将书信收好,扔进乾坤袋内,哼着小曲,缓步离开小院。
既然祝玉妍已走,那便和诸多朋友依次道别,而后去往秦时历练,寻找黄石天书。
至于何时破碎虚空,前往上界,随缘而已。
…..
十日后,中秋,渝州城。
夜幕初垂,长街仿若星河,无数花灯竞相点燃,光晕交叠流淌,将青石板路映得璀璨生辉。
两旁店铺楼阁飞檐下,皆悬起各式灯笼,笼中透出温润柔光,连绵不绝,望不到头。
街上人潮如织,摩肩接踵。
小贩吆喝,孩童嬉笑,熟人寒暄,戏台的锣鼓丝竹,各类声音交织混杂,引得声浪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