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睡觉,黄庭吐纳法均会自行运转,比打坐来得快多了。
睡的越香,恢复的越快,正如在碧游村,欲要教训老青之际,就接连睡了几天几夜。
这也算是他特有的一项天赋吧?
王也睡得香甜,法琳左右为难,跑也不是,留也不是。
跑,以这妖道的修为,定会有所感应,根本改变不了状况。
留,等他恢复真气,结果只会更糟!
罢了……
且一边警惕,一边调息,总不能无止境的消耗寿元吧?
话虽如此,可法琳怎么也无法入定,生怕王也突然杀来……
就这样。
王也轻轻松松的睡了一晚,法琳提心吊胆了一夜。
……
次日,熟悉的画面再度上演。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累了就歇歇,然后再继续。
虽说王也实力有了些许精进,可法琳速度也是不慢,双方间距虽然越来越短,可直到第三天下午,还保持百丈左右。
此刻,法琳钻进一刻有‘四祖寺’匾额的古刹之中,王也则停在山脚,双眸微眯,喃喃自语:“禅宗四祖,道信和尚的道场?”
“就剩这么丁点元炁,怕不是那老和尚的对手……”
法琳如何,暂且放在一旁。
可扶摇子视那‘紫微玄机盘’为至宝,怎么也得帮他抢回来!
“孙贼,别以为逃到这就没事了!”
这古刹悬于山腰,背后为百丈峭壁,仅有一条进山之路,再加法琳身负重伤,真气枯竭,倒也不用担心他能跑了…..
他决定暂且稍作安歇,养精蓄锐过后,再去找那法琳算账。
“再恢复一些,应当就够用了……”
“啊哈~~”
王也姿态慵懒,打着哈欠,走到附近古松之下,然后…..倒头就睡。
……
此刻,四祖寺内。
古柏森森,掩映青瓦红墙。
殿前青铜宝鼎香烟袅袅,沉檀之气与古柏清香交融。
两侧碑林耸立,刻着《金刚经》与《楞伽经》要义,其上字迹遒劲,如龙蛇腾跃。
大雄宝殿琉璃瓦映日生辉,飞檐下悬惊鸟铃随风清鸣。
禅宗四祖,道信大师端坐殿内三世佛金身之前,手捏莲花指,神情肃穆,宝相庄严。
四祖寺僧人不多,仅有寥寥数十,且都在后院诵经修武,故法琳闯进之后,还是客居于此的一男一女,率先发现他之踪迹。
那男子算不上太过英俊,却英姿飒爽,意气飞扬,眸光锐利,鼻梁高挺,嘴角挂有一丝温和笑意。
而那女子身穿淡绿衣裙,外罩白色轻纱,体态纤秾合度,姿态优雅高贵。
其容貌清丽绝俗,肌肤胜雪,双眸犹如一泓清水,顾盼间自有一股端庄典雅的气质。
“大师,有一僧人闯了进来。”男子率先开口。
道信和尚不予理会,依旧闭目坐禅,默诵真经,直至指尖绽放莲花虚影,方才缓缓睁眸。
恰在此时,法琳也跌跌撞撞,进入大殿。
噗通……
此刻,他已燃烧十年寿元,弥勒教秘法再难维持,莆一进殿,便瘫倒在地,气喘吁吁,面色更显惨白。
“道信大师救命……”
法琳大师?
道信虽与其接触不多,却也有过数面之缘。
仅端瞧一眼,便认出这位佛教护法。
见他伤势极重,连忙起身上前,以佛家真气灌输法琳体内,为他延续生机。
待法琳伤势稍作缓和,道信方才开口询问:“大师,发生何事了?”
“我被一道门妖人追杀,几经辗转,方才逃遁至此,他怕是快要追过来了。”
“道门妖人?”
“可是真传道?”
法琳摇摇头:“此人来历不明,但绝非魔门手段。”
道信和尚双眸凝重,怒意暗生,若非道门从中阻挠,碍手碍脚,佛法早已如同西域那般,广传神州了。
如今,还胆敢欺我佛门护法,追至佛门圣地之前?
岂不闻,佛也发火!
第29章 松荫酣卧惊禅颜,金掌玄符撼梵门
大殿中。
那对男女对视一眼,眸中隐现疑色。
虽说佛道相争由来已久,二人也早有耳闻,可如今两家已然息争,谁会这般冒失?
女子略作思量,檀口轻启:“法琳禅师,那道人因何追杀于你?”
法琳自然不会吐露实情,言自己追杀魔门妖女,因此得罪那位妖道,故而被他一路追至此处。
闻言,道信眸光一凛:“照此看,此人即便不是魔门,也定与阴癸派大有关联!”
“那贫僧便出门会他一会!”
说罢,便是敲响大殿警钟,召集寺庙众僧。
那女子看了看法琳,压低声音:“二哥,他怀中藏有道门至宝。”
男子轻轻点头:“法琳和尚不老实,但此事与我们并无关联,且看道信大师如何应对吧?”
不多时,寺庙众僧闻声而来,汇聚殿前,随道信禅师一同出了庙门。
那对男女也紧随其后,一副看热闹姿态。
……
山门前。
石阶蜿蜒向下,从山腰通达山脚。
然,道信极目眺望,并未看到任何人影,不由心中暗忖:“既然那道人令法琳禅师身负重伤,可见修为不浅。”
“不如严阵以待,以逸待劳,待他抵达山门之前,一举擒下。”
念及此,他当即开口下令,命寺中僧人,摆下金刚降魔阵。
随着阵法成型,那对男女顿觉惊奇,数十人的气机竟是彼此相连,融汇为一?
这二人虽修为不高,却也自幼修行武道,深知气机相连融汇,并非寻常阵法。
在众人真气融汇之后,不论对手攻击任何一人,被攻击者均可引他人真气,加持己身。
纵是一个寻常武者,在数十人真气加持之下,亦可跃为一流水准。
“这下有的热闹瞧了……”
男子心中暗忖一句,拽起妹妹袖口,又是向后退出数步,以免大战一起,殃及池鱼。
随着时间渐渐推移,待到两炷香过后,众人这才察觉状况有些不对。
女子眺望远处,轻声低语:“二哥,莫非是那道人惧怕禅宗四祖之威名,故而早已遁走?”
男子略作思量,点点头:“怕是如此。”
“毕竟,四大圣僧不仅佛法精深,武道修为亦深不可测。”
“放眼天下,唯有三大宗师,密宗活佛,阴后邪王,天刀宋缺,禅院了空七人,敢言武道修为胜过大师。”
“除此外,谁敢来这佛门圣地撒野?”
不仅仅是这对兄妹,道信和尚与寺庙众僧,亦是做此感想。
“看来……”
道信摇了摇头:“对方定是畏怯遁逃了,收阵……嗯?”
话未说完,道信眉头顿时一挑,抬手指向蜿蜒石阶之下,一棵古松之旁。
确切的说,是指着因翻了个身,故而露出行藏的王也。
“法琳禅师所述之追兵,莫非就是此人?”
恰在这时,法琳经道信真气灌输滋润,已然恢复些许精神,来到山门之前。
“道信大师,他正是那个妖道!”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均是垂眸看去,继而愣在当场。
此前因山路蜿蜒,再加杂草丛生,故而未能瞧见。
而现在,倒是瞧了个清清楚楚。
但见苍劲古松之下,王也侧身蜷卧,宽大道袍皱巴巴的裹在身上,沾满尘土草屑。
他头枕着一段裸露树根,双腿弯曲向上,嘴角口水横流,呼吸悠长,睡得极为香甜,但睡姿又不堪入目,难登大雅之堂。
而如今……
所有人都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道长,弄得面色古怪,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个什么人呐?
世间怎会有他这种没心没肺之人?
那男子眸光迸射,顿感新奇,暗暗低语:“倒是个妙人……”
而女子反应与其兄长类似,她玉手轻抬,掩嘴浅笑:“好生有趣的道长。”
在场僧人,却仿若遭至莫大羞辱!
为一魔门妖女,追我佛门高僧,如今来到这佛门圣地之前,却视我等如无物,自顾酣然大睡?
这般行为……